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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现代化都市的大街上,夏言风还在回味着那段漫长梦境带给他的千言难尽的复杂感觉,历历在目的每一次,永远磨灭不了的印记,而他却记不起梦醒之前发生的那段事情,而对于这个名为现实的次元,他却感到一阵云淡风轻,水仙的美貌依旧是那样诱人心魄,可是一夜成长了快十年的夏言风,当初的热忱却已经剩不下多少了。
静静地走到小公园,靠着小桥边的假山,昏黄的灯光映照着眼前的树木,莫名的,一种庸散的感觉使得夏言风的心难以平静。
一夜成长了十年?天呐,我的灵魂到底飞到了哪里?十年磨砺,十年绝情,在另一片次元里,夏言风又悟出了什么?
无奈的轻叹,灵魂漂流得太久,回到起点,才发现起点早已成为终点。无法再适应现实,夏言风已不知该何去何从,不过既然都回来了,那梦境不就应该抛之脑后吗?
不,挥之不去!人生之五味,酸甜苦辣咸,天国大陆就是属于他的战场,他的人生应当在那里重新开始,而不是沉醉于眼前看似真实的事物,永恒,不存在于现世!
可是,自己真的应该想那么多么?这种时候,还是一个人静静呆着的好,夏言风必须处理好梦与现实的关系,想清楚还要不要继续做着那呼风唤雨的大梦。
夏言风不知不觉已在小公园里绕了一圈,很快就踏了出来,街道没变,一如从前,可他的心却随着梦里的时间飞逝而变得判若两人。他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么?他继续回到从前的黑暗,藏在无边的角落里,然后继续照着梦里的剧本堕落吗?不,不会的!
夏言风终于选择了接受,接受这份不可思议的真实。今朝有酒今朝醉,莫使金樽空对月,时光既然倒流,那他的心就应该跟着回头从前。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尽情地去享受吧!
就这样,在天亮之前,夏言风走进了一间过去闲暇之余常进的酒吧,尽管脑海中的记忆隔了好几年,但他依稀还记得那间酒吧的位置。
这座城市的样子也停留在好几年前,梦境中,有些建筑几年前就被拆除,但如今却依然伫立在城市中央,这片城市也没有遭到梦中的那番劫难,可是夏言风却久久无法释怀,不知为何,夏言风总有一种不知名的焦虑在灵魂深处蠢动。
怀揣着一丝不安,夏言风慢悠悠地进入了酒吧,这个点上,吧台附近空无一人,昏暗的霓虹灯下却是一番冷冷清清的景象。
“来杯‘血腥玛丽’。”环顾着四周,夏言风漫不经心地走到吧台前,对前台的调酒师说道。
那个调酒师算是这间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酒吧此刻唯一的活人了,那是一个穿着工作服的青年,此时正若无其事地低头看着杂志。
夏言风心中一凛,那个调酒师没有回应他,不过他却越看那个人越眼熟。以前在酒吧里当然没有见过这个人,而他在梦中却似乎见过他。
“我要‘血腥玛丽’!”提高了嗓音又重复了一遍,调酒师却还是跟聋子一样低着头,完全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夏言风凑近前去看,他手里捏的杂志封面上,是一个穿着暴露的性感女子,当他看清这名女子相貌的时候,他直接愣在了当场:“黑……黑色惠……”
封面上的女子是黑色惠,不过在好几年前的世界里,他与黑色惠从未谋面。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好莱坞巨星黑色惠小姐,有谁不认得。”调酒师终于开口。
“她……她不是拍……那种电影的么……”夏言风不可置信地比划着,却正撞着调酒师微微抬起的脸,然后,他继续保持无比的惊骇,“你……你是……三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被你识破了……”抬起来的那张脸,正是夏言风在梦境中才结识的那个人,既是情敌又是兄弟的“不死青蛇”陆宇森,不过眼前的陆宇森非常奇怪,按道理他本该对夏言风说出的这番话感到诧异,可他却没有,脸上反而露出了诡秘的笑容。
“三哥,原来你也穿越了吗?”夏言风连忙试探起来,这一切,好像在突然之间又不是梦了。
陆宇森面带邪笑地搁下了手里的杂志,随即,夏言风又是没来由地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精神上的痛觉如潮水般倾泻出来,浑身仿佛都被置于冰窖般,无数冰刺正蚕食着他的肌体。血脉无力膨胀,他的灵魂好似大洋里的孤舟,任凭狂风暴雨吹打而孤立无援。
是的,那种感觉又回来了,夏言风已经说不清是那种感觉了,但酒吧的灯光此刻却如果鬼魅一般,忽明忽暗间距离夏言风的瞳孔焦距越来越近。
陆宇森的脸庞突然变得狰狞,他原本握着杂志的手赫然变了模样。那是一条魔鬼般利爪,其上闪烁着淡淡的绿光,夏言风当场吓出了一身冷汗,那根本就不是一双人类手!
那双魔爪,夏言风似曾相识,直到利爪之上飘然浮现出一枚粉亮色的的光球,他终于恍然大悟。原来,他一直都没有走出过自己的精神世界!
戾气,隐约的威压感,那枚光球,夏言风并不陌生,而眼前这个“陆宇森”的真实身份,夏言风已经猜出来了。
“三哥……不,你不是三哥,你是……”夏言风顶着令他难受至极的戾气,伸出手指直指着对方,“达兰多!是你……都是你手上的那枚名为‘狱魂’的结晶在作祟!”
“嘻嘻嘻,不愧是司马妖人,被你识破了吗?可惜啊,真实的炼狱,你已经阻挡不了喽。”他又恢复了达兰多的说话风格,他的面容也如同一滩烂泥般陷了进去,转瞬间已成为恐怖的无面人,“我就是达兰多,而且你确实有两把刷子,要不然,怎能将‘狱魂’的噩梦功效压制到如此低微的地步,只可惜你的意志还不够坚定,所以呢……”
“我就知道!果然如此,难怪我觉得不对劲。”真相浮出水面,夏言风反而不再踟蹰,眼看着酒吧连带着四面八方的世界同时如碎玻璃一般迅速崩塌,崩溃之后,他看到的,只有混沌。
“由于你心智的丧乱,你的灵魂休想再醒过来了。”化身无面怪人的达兰多,冲夏言风呵然冷笑,“你是我见过的,非传说英雄中精神力最强悍的一个,就算‘狱魂’的威力在侵蚀你精神之海的同时,被你那逆天到家的精神潜能量给压缩到只剩千分之一,但也足够用梦魇折磨死你了。要是出不去的话,梦境之间一旦相互涉入,你的精神就会彻底崩溃,意志会被魔性烧毁,这样,你的灵魂就只能永远被流放在混沌的深渊里,肉体成为植物人,再也醒不过来喽!呵呵呵呵呵……”
第二百六十六章 第二重?第三重?
达兰多说的不错,夏言风的心智确实丧乱了,他也总算明白了,这个噩梦从他与达兰多精神对峙的时候起,就一直没有醒过来,而他刚想试着接受这份真实,却终究还是让它化作了海市蜃楼。眼前的一切都是假象,所以他必须努力地提醒自己,保持清醒的意识和坚定的意志,唯有这样,他才能不被梦境所欺骗。
世界崩塌,果然是他灵魂的崩坏,不过夏言风却干笑了起来。反正怎么样也好,都是假象,回到过去是假象,水仙也是假象,可是那又如何?那份往昔爱的感觉,难道不是真实?
花容月貌,永远镌刻于心,泷泽水仙,就算过了十年二十年甚至十万百万年,她都不会在夏言风心底最柔软的角落中凋谢。一个甜蜜的微笑,一碗果脯的暖面汤,哪怕只是梦,哪怕到最后会粉碎于虚无,他都无法忘却那些可能行将泛黄的唯美记忆。
夏言风的灵魂有着致命的死穴,而那些层层叠叠的美好回忆就是他的死穴。总有那么些时候,他会沉醉于虚无缥缈之中,连自己都认不清自己是谁了。
世界崩溃加剧,那是夏言风精神意志的颓废。只要他够坚定,一切梦境都不会像肥皂泡一般被戳破,可是他做不到,他做不到了解了真相以后还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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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真实世界”的一切人和物,都跟易碎的玻璃一样在夏言风的周身粉碎,无尽的碎花如同凋零的花瓣一样,似雨而落,和夏言风残碎的记忆一般,散落在这片苍茫的混沌之中。
白茫茫的世界,荒凉的精神空间,那个达兰多所化的无面人依然穿着调酒师的工作服站立在夏言风的面前,一无所有的面孔就像水泥一般滚滚地流动,令人看得不寒而栗。
“你也是假象,你也应该消失。”夏言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眶里闪烁着不屑。
无面人发出了阴冷的笑声:“梦境崩溃,我自然会消失,但是梦魇,还将无处不在!”
无面人的身躯渐渐化成了脓水,服装消失的瞬间,他的身体也如烂泥一样化成了地面上的一滩水,最终与地面融为一体。
夏言风只觉得好笑,被压制到仅剩千分之一的“狱魂”怎么能摧垮得了他的灵魂?要知道,连梦魇结晶的战栗之境他都熬过来了,心魔早已根除,他不可能倒在自己的意志下。
刚想到这里,大脑又是一阵剧烈的眩晕,夏言风强撑着站定住,然而此时,在他身旁却又出现了一个人,那个人几乎是被瞬间传送过来的。
她看着夏言风,夏言风也同时对她苦笑:“水仙,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令夏言风诧异的是,水仙居然没有连同这个存在于自己记忆深处的虚假世界一起化作尘埃,她惊讶地望着自己身旁破碎的世界,似乎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水仙,对不起,假象虽然幸福,但无论如何,现实终究还是要面对的。”夏言风笑得苍白无奈,他苦涩,他不甘,也不想失去捏在手心的水仙花,可是他做不到。
“言儿……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在梦里?”水仙以为自己在做梦,她感到惊诧无比,“可我真的……不想失去你……就算全世界都化为乌有,我还是想紧紧的抱着你啊……”
眼前的水仙,有血有肉有感情,与真实的水仙又有何异?不,比真实的水仙还要完美,因为时间的推移会让他们学会太多的东西,包括欺骗与背叛,真实的水仙或许已不再如当初那般纯洁无暇,可是梦中的水仙,那无疑是完美无缺的仙女啊!
“唉……做梦不会受伤,因为虚假的世界往往都很美好,可是我们总有学着面对现实啊。”夏言风苦笑着遥望远方,碎裂的天空中露出一片深不见底的混沌,他不知道该如何走出这层梦境,他只知道,他必须亲手终结掉眼前的泡影。
“言儿……我……”
“不是你在做梦,是我在做梦。”夏言风长吁了一口气,凝视着水仙,他强作笑颜,“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