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武司兵器簿》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灵武司兵器簿- 第57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啊啊──他说的没错,他的心,根本不是人类。
  相比那些脑满肠肥油头粉面的贪官、相比那些欺良霸善的地痞恶霸流氓奸商、相比那些嗜血野蛮的附身月使,这样的人要更可怕,这样的人……才是──
  真真正正、如假包换的恶魔啊!
  “……”
  北宸用力呼吸了几次,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开始想要逃避了。──逃避那莫名其妙、劈头盖脸砸在自己身上的巨大罪名。
  “主人,你没事吧?”
  向影担心的声音响起,但她只是摇摇头。
  “你怎麽知道我就是赤月巫女?万一我是假的呢?”
  对,如果是假的……如果自己能看到赤月只是凑巧的话……那些罪名……
  达里姆却像是听到了什麽好笑的发言似的,“嗤”的一声轻笑了出来
  “巫女殿下,您在说什麽?我通过巫女的‘伪壳’看了您十七年,怎麽会弄错?”
  “……你……你说什麽?你看了我十七年?!伪壳又是什麽东西?!”
  “您的名字是向北宸,是乐园费因海姆的住民,今年十八岁,负责照顾您的伪壳,名字是向芝嫣。”
  “什……麽……”
  为什麽……会在他口中,听到奶奶──向芝嫣的名字?
  伪壳?奶奶不是普通人类吗?为什麽,连她也会和赤月巫女扯上关系?!
  一再受惊,北宸的身形有些踉跄的晃了一下,向影赶快回复到人形一把抱住了她,却发现怀中的身躯冰凉得可怕!
  “不,这个说法有些不正确。”达里姆皱著眉纠正起来,“我看了您十七年的时候,您还尚未成为赤月巫女,只是候选成员之一,而伪壳在一年前最终选择了你成为下一任赤月巫女,我觉得很高兴。”
  “你……你在说什麽……我听不懂,我不要听──什麽乱七八糟的啊──”
  北宸失神地挥手,想要打断达里姆的发言。
  “是,您不想听的话,那我不说。”达里姆担忧地看著她发白的脸色,“那麽,您的吩咐是?”
  “我……”
  北宸抬头,撞见了向影担忧的神色,然後全身的肌肉在瞬间紧绷了起来。
  对,自己现在不是孤身一人,不能在这种地方垮掉,也不能死在这种时候,还有太多的事要等著自己去做,绝不能把这里变成自己的终点!
  她转头,露出豪赌似的神色看向达里姆。
  “我这次来这里是想放走这里关著的战器们的,如果你真的愿意尊重我的想法,就去放了他们。”
  “可以是可以。”达里姆立即毫不犹豫地点头,“只不过,巫女殿下如果希望这些战器活下来的话,还是让它们留在这里比较好。”
  “这是什麽意思?”
  达里姆沈思几秒,然後捡起了地上那柄奇怪的长柄斧,一脚踢开了那个还昏著的灵武司,对北宸轻轻一鞠躬。
  “请跟我来,巫女殿下。”
  北宸和向影交换了一个眼神,拉开了距离,谨慎地跟在他後面慢慢走了起来。
  “到了。”
  走到了某处──北宸对著地图看了一下,似乎就是关押战器们的地方──达里姆将手放在一扇大门的把手上,然後慢慢地将门推开。
  无数的视线在开门的瞬间,带著强烈的惊恐,投射到达里姆和身後的北宸向影身上,然後又像是害怕自己被注意到似的,猛地移开。
  “──”
  北宸无声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就连一边的向影都在瞬间猛地绷紧了身躯。
  眼前的场面太过光怪陆离,两人的大脑已经被冲击得无法思考,一片空白地嗡嗡作响。
  她总算明白为什麽亚晔会如此执著地追杀他了,看到这样的场面,就算他有多愤怒,有多痛恨他,都能理解。
  “这个长柄斧无法人形化,作为签约者来说不便的地方太多,没有人会要它。”
  像是巨型集体宿舍似的大房间的正中,达里姆指著手中的长柄斧,然後把他放在了一边的架子上。然後他指著前面一个有著四只手臂的憔悴青年。
  “这个钩爪经过改造多了两个副刀刃,战器化时候的威力不容小看,但是人形化之後就变成了这样,出现在人前会引起很大的骚乱。”
  然後他又看向一边一个站在墙角的阴影中、一身黑衣的高个子男人。
  “他是毒短剑,为了在他的剑身中安上毒槽,减少挥动时发出的声音所以改造了刀刃,他的双眼被毒到半瞎,也无法发出声音。”
  “────”
  北宸的喉咙中发出了颤抖的吸气声。
  “那个长矛,”达里姆指向一个少女,她赫然就是方才北宸打昏的第一个灵武司的战器,此刻她正缩在一张小床边,脚边躺著她那依旧昏厥不醒的主人,“她被强制和自己的主人定下了共命契约,两人已经成了共同体,一个死亡的话另一个也不能独活。”
  然後他又拿起了右手的长柄斧:
  “我手中的是极品烨月种,因为长期浸泡在活性星灵矿溶液中,硬度和再生能力都十分出色,但代价是他无法收敛自己的力量,就算是人形化状态,碰到他人还是有可能会割伤他人的皮肤。”
  见北宸的脸色越来越白,达里姆中止了说明,转头盯著她的眼睛。
  “他们都是比外界要强上许多的战器,但也已经变成了外界无法接受的异种,因此,他们只能在这里,在我的供养下活下去,如果给他们自由,只是让他们死得更惨,死在众人的惊恐和排斥中。”
  “别说了!”
  北宸捂著耳朵大吼起来,达里姆立即听话地闭上了嘴。
  好一会,她抬起头,盯著整个房间的各种千奇百怪的畸形战器。
  “你们恨他吗?别怕,我是……没有我的要求他不会对你们动手的,说实话吧。”
  屋子沈默了一会。
  “恨,当然恨了。”
  一个萎缩在床上,双手皮肤颜色和脸部颜色明显不一样的女性战器轻声、有气无力地这麽说到,她甚至没有看北宸一眼,像是完全不在意她是什麽人。
  “骚动的事,我们这边早就察觉了,门也没有锁,却没有战器逃跑,甚至还有被你们解救的战器自己回到了这里来,你们以为这是为什麽?”
  她转过头,一对无神的眼睛了无生趣地瞟了北宸一眼。
  “达里姆大人说的没错,我们除了这里,已经无法在别处生存了,打著拯救战器的招牌来救我们的行为──在我们眼中……也只不过是一厢情愿的自我满足而已。”
  她说著,嘲讽地轻笑一声:“做著英雄梦的小丑们。”
  “住嘴!!”
  北宸忍不住开口了。
  “你可以说我们的行动是徒劳,可以嘲笑我们自不量力不明真相,但如果你要侮辱亚晔对你们的一片苦心,我绝对不允许!他冒著危险数次潜入这里,花了巨大的心血画出了这麽细致的地图,你们以为他吃饱了撑著吗?!
  有谁会为了自我满足而追杀一个人跑过小半个国家?!他身为堕暗种却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著你们这些受难的同胞,你没有资格这麽说他!没有这个资格!”
  她一边怒斥,一边在心中涌起了阵阵心酸。
  不能怪他们啊……面对达里姆太久,他们不光是身体,连心灵都一并扭曲掉了吧。
  真正要怪的,果然还是──
  “是我啊……一切的根源,都是我……啊。”
  紧随著愤怒的,是从骨髓涌起的悲伤和来自心脏的闷痛。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後变成了低喃,但由於房间陷入了沈默,声音还是清晰地传达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真正要恨人,应该是我才对……”
  双腿再也没有支撑身体的力量,她虚脱地跪坐在地上,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主人──”
  向影用力地抱住她,想要温暖她的身躯,但是一切都是徒劳,他甚至不知道要说些什麽,才能安抚她的情绪。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一切,都是赤月巫女的错。
  如果不是因为她即将出现在这世上,如果不是因为她带来了这个可怕的赤月骑士的话──
  “呜──啊……”
  就在这时,一声嘶哑如同裂帛的声音,在北宸跟前响起。
  北宸抬头放下手,看见了一堆浑浊的双眼,──是那个黑发黑衣的男子,达里姆口中的被毒得半瞎还无法说话的毒短剑。
  他正用没什麽焦点、但却温和的眼神看著她,然後拉起她的手,消瘦的手指在她手心一笔一笔地写起了什麽。
  北宸的双眼,在判断出他写了什麽之後,一下子瞪大。
  “我”、“原”、“谅”、“你”。
  她颤声抽了一口气,用力地拉住了向影的衣袖。
  再也忍受不住,像是这短短几个字,在无边无际的绝望中,给了她一丝至关重要的光明和救赎一样,
  赤月巫女,终於在满是畸形战器的冰冷的房间中,跪坐在地上,紧紧抱著自己的长剑──
  大声地失声痛哭起来。
  
第十一章 背负千万疼痛者
  星灾之夜前一日,幻惑树海地下基地的某个房间内,向影带上门,对著门内的几人摇摇头轻声叹了口气。
  亚晔主谋的突袭,以莫名其妙的方式被中断了,达里姆的部下们收回了攻势,反倒以迎客的态度将亚晔和黑祸、素劫、凌霜带去和向影汇合,而北宸,因为身心疲倦,哭著哭著就睡著了,被达里姆带著向影安排去了一个豪华到夸张的大房间。
  但在此之後,这个房间的门就一次都没开过。
  “不行,主人还是不肯开门。”
  “啧!”黑祸闻言大声咂了下嘴,“事情怎麽会变成这种奇怪的状态的啊!那个达里姆是什麽赤月骑士?!搞什麽飞机!”
  “所以主人她才一下子难以接受吧,也就是说,达里姆所有的罪行,全被转移到了她的头上了。”
  素劫皱起了眉:“小泥鳅也想太多了吧,这些和她有关系吗?──也是,她就是那样急著把责任往自己脑袋顶上堆的类型呢。”
  “不但如此,”向影苦笑著看了亚晔一眼,“现在她可能还觉得自己是亚晔前辈的敌人吧。”
  “……”
  亚晔有些烦躁地拿脚尖拍了几下地板。
  “亚晔前辈……希望你不要……去责怪主人。”
  向影诚恳地凝视著对方的血红双眼。
  “虽然这些惨剧或许确实是因为主人那个头衔造成的,但……这不是她的本意。她为了你,怒斥了嘲笑你的战器……她一定很害怕你讨厌她。”
  “不管怎麽说,这次我们去看看吧。”黑祸说著拉著素劫从沙发中站了起来,但後者却止住了他的动作,然後摇摇头。
  与此同时,亚晔开口了。
  “我去。没我的允许你们给我在这里老实呆著。”
  他说著大踏步地走到了门边,然後突然转头盯著缩在一角沈默的凌霜。
  “我们是看在你对向北宸确实是真心实意的份上才在你面前谈论赤月巫女的事,自觉点,别辜负她和我们对你的信任。”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凌霜低著头轻声说道,眼神中却露出了隐晦的嘲讽。
  信任?难道不是因为觉得事情闹大了瞒不住了才干脆说出来的吗?
  “不过,要是你敢伤害她的话,我不会放过你。”
  他转头加上了这麽一句,而亚晔则像是听到了什麽荒诞的话似的好笑地哼了一声,什麽话都没有就径直出了门�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