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还缺这点钱?”白筱不信他这么抠,刚才刷卡付饭钱时眼睛都没眨一下。
对徐敬衍这个长辈,不管是从刚才还是在c市时的相处过程中,她看出他是个明辨是非又不迂腐的人,所以,尽管他姓徐,她依旧不讨厌这个人,甚至,还带着一点点的欣赏。
上菜时,徐敬衍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站起来去了外面接电话。
过了会儿包间门开,白筱以为徐敬衍回来了,边转过头边问:“辣子鸡估计味道有些重,您要不要点杯橙汁?”
结果看到的是一副趾高气扬神态的裴老太太,由容姨在旁边搀扶着,白筱不由蹙了下眉心。
“我当是我看错了,没想到还真是你。”裴老太哼了声,不请自入,还在徐敬衍的位置上坐下来。
容姨张了张嘴,想要跟白筱问候,但碍于凶悍的裴老太太,终究没有喊出那声“少奶奶”来。
裴老太扫了眼桌上的菜,不是御福楼的招牌菜,很普通,嫌弃地拧了下眉,桌边摆了一壶开会,有点口干,瞧见白筱坐在那没动,裴老太整个人都不太好了,挤压了多日的怒气一下子涌上来。
有服务生端着一盘酸辣大白菜进来,放下盘子后离开。
裴老太从门口收回目光,四下环顾了一下,可能是包间里坐了个让她不顺眼的人,连带着这个包间在她看来都降低了档次,裴老太斜了眼白筱:“你这小日子过得倒惬意。”
说着,裴老太抬头对容姨说:“过会儿下去,记得把他们的单买了,就当是我请的。”
“……”容姨为难地看了看对面的白筱,当然也听出自家老夫人语气里的轻蔑和不屑。
白筱淡淡地说:“不劳您破费,单刚才已经买了,客人马上就回来了。”
这样明显的逐客令让裴老太脸色一变。
“怎么?现在攀上高枝了,连我进来坐一会儿都不行了?白筱,别忘了,是谁把你养大的!”
容姨站在一边,听到自家老夫人那趾高气扬的态度,看到白筱淡漠的神情,一方面替白筱觉得委屈,另一方面,也对裴老太的蛮横言行觉得无力,人家都不是你裴家儿媳妇了,你还有什么资格训斥人家呢?
容姨在裴家工作将近五年,对裴家的情况早已了如指掌,家里,裴老太太可以用“一手遮天”来形容,孙子孝敬,儿媳妇听话,孙女也不忤逆她,男丁稀薄,导致裴老太太养成了独断独行的霸道性子。
她也见过白筱曾经如何在裴老太太的刁难下委曲求全。
作为一个旁观者,比起娇气的郁小姐,容姨觉得白筱简直是好到不行,不管是对长辈还是对他们这些佣人。
而裴老太太之所以会找到白筱所在包间,还要归咎于最近遇到的各种不顺心的事。
先不说,本来的好姐妹在生意上狠狠涮了她一次,再者,裴祁佑突然说不想跟郁苡薇结婚了,她打电话给苏蔓榕,苏蔓榕态度冷冷的,甚至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直接说要取消两人的婚礼。
更让裴老太呕血的是,不知道怎么走漏了风声,现在,她已经成了众老姐妹里的一个笑话。
今天,原本是赴一个老姐妹的生日饭局,结果裴老太总觉得她们看自己的眼神都带着讽刺,她又性格要强,最后忍无可忍,喊了容姨,直接走人了,结果一下楼,就看到白筱跟一个中年男人在门口搂搂抱抱。
车行到岔路口,裴老太越想越气不过,命令着司机掉头一副兴师问罪架势地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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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筱见裴老太赖着不走,心里隐隐烦躁,但也没有过去把裴老太扯出去。
在裴家那么多年,白筱早已经摸透裴老太的脾性,裴老太乍一眼看似威严端庄,但实则,倘若你惹毛了她,料不准她会不会给你当众来一出倒地撒泼打滚的戏码,而且,白筱想到自己怀孕的事儿。
刚才在门口的意外还让她心有余悸,她不想再跟裴老太发生肢体上的争执。
白筱把水杯往桌上一放,落下,清脆的碰撞声:“您找我,说吧,有什么事?”
裴老太却被白筱这个态度给激怒,她想起那个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的女人,现在,居然敢跟自己叫板,但想到自己要说的事,裴老太还是忍了,深吸口气,道:“今天我看到的事,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白筱拧紧眉,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裴老太掀起眼皮瞟了她一眼,状似漫不经心地说:“我过来,就是要你一句话。”
“……”
“你现在想要怎么样的生活,我也没指手画脚的权利。”裴老太往后靠了靠椅子,有些嫌弃,这椅子搁得她难受,果然,没有上等包间里的舒适:“我家祁佑,以后,不要再去纠缠他,知道吗?”
“……”白筱无语。
裴老太见她不吭声,更加硬气:“你自己跟郁三好了,我们裴家可有乱嚼舌根子过?你现在好过了,就见不得祁佑好了?白筱,待人处事,我劝你一句,不要做得太绝,凡事留有余地。”
白筱豁然起身,裴老太一愣,抬头看脸色不善的白筱:“你做什么?难道我有说错吗?”
“您确定不是来搞笑的嘛?”
白筱冲端菜进来的服务生说:“你们酒楼,不经过客人的允许,什么人都让进别人包间吗?”
这样下脸的话,裴老太也不高兴了,叫嚷开:“姓白的,你跟个老男人大庭广众亲亲我我,也不怕郁家知道!”
“……”
包厢门不知何时开了,徐敬衍面色阴沉地看着撒泼的裴老太太:“你哪位?这里不欢迎你,出去。”
“哎哟,说曹操曹操就来了!”裴老太冷笑,看了眼徐敬衍,又望向白筱,像在说,看你还怎么狡辩!
白筱也气了,对裴老太一而再的挑衅,是个人都有忍耐的极限。
徐敬衍却没任何废话,直接指着服务生说:“你要搞不定,叫保安来,把这个老太婆马上拖出去。”
 ;。。。 ; ; 当工作人员把鲜红的公章“啪啪”地落在红本本上时,白筱坐在旁边,右手捏捏左手手背。
和上一回来民政局的忐忑不同,这一回,她还处于怔愣状态下,就已经完成了登记流程。
白筱手握着红本,跟在郁绍庭身后走出民政局,忍不住又打开红本看了几眼,那张合照是临时照得,她脸上的表情不自然到僵硬,倒是郁绍庭,同样没有笑,他紧绷着脸的样子却怎么看怎么好看……
“怎么不走了?”郁绍庭发现身后突然没了脚步声,回头,看到白筱杵在那,没动。
白筱望着他,略略脸红,跟了上去,看他两手空空,问:“你的结婚证呢?洽”
郁绍庭看了她一眼:“口袋里。”
“……钤”
这还是白筱第一回拿国内的结婚证,回去的路上,想要翻来覆去好好看看,又却不想被他瞧出来。
“想看就看吧,没人拦着你。”他突然不咸不淡地开口。
这一刻,白筱格外认同路靳声说的,郁绍庭绝对是个不解风情的男人,太过直接的话,不给她留一点面子。
撇开头看向车窗外,故意不去看那本结婚证。
良久,白筱收回目光,朝着郁绍庭伸手,郁绍庭斜了她一眼:“做什么?”
“把你的身份证给我看看。”
“……”
白筱又把手往前伸了伸,孩子心性:“据闻,身份证照是检验帅哥的一大标准,现在,我要检验一下。”
“……”
白筱见他不配合,靠回位置上,百无聊赖地咕哝:“真是没一丁点的情/趣……”
然后一个黑色皮夹被丢到她的怀里。
白筱瞟了他一眼,打开皮夹拿出他的身份证,照片上的郁绍庭剃了个板寸头,眉目清隽,比现在要年轻一些,但看着也不像个好相处的人,穿着深色衬衫,五官轮廓立体英俊,跟她预想的……有点不同。
郁绍庭的右手突然出现在她眼皮底下:“拿来。”
“什么?”白筱不解,他轻描淡写地道:“你的身份证。”
“……”白筱把他的证件放回皮夹里,然后把皮夹又放到车头上,头一别,选择了无视他的手。
那日结婚登记没成,白筱的证件和户口本就一直搁在他的车里。
刚才登记完,装了户口本和证件的文件袋白筱拿了,此刻正放在她的腿上,郁绍庭索性直接伸手去拿。
“喂!你干嘛……”白筱不给,侧过身,不让他得逞。
郁绍庭把车停到路边,解了安全带,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探身就要来抢文件袋。
这个三十几岁的男人,幼稚起来跟平日里绷着脸的样子判若两人,简直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两人闹腾了会儿,最后郁绍庭把她按在座位上,成功拿走了她手里的文件袋,白筱气喘吁吁,整齐扎起的长发有些凌乱,刚想控诉他的蛮横,一阵恶心又涌上来,她忙捂住嘴,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把污秽物吐在车上。
“又难受了?”郁绍庭皱眉,无暇去看她的证件照。
白筱干呕了两下,郁绍庭已经下车,去到路边的店铺,过了会儿,重新出来,端了杯热水。
不知道他是怎么跟店家说的……
郁绍庭的手机响了,他没接,按掉,只是伺候着她吃药。
刚才医生给白筱配了进口的止孕吐药,白筱吞下几片药,喝了两口水,才稍稍缓过劲来。
郁绍庭丢了一次性纸杯回到车上,他的手机又响了,这次他没挂断。
“……你先过去……让蔺谦一起,嗯,我晚点就到……具体的你安排就行……好……”
白筱隐约听到一点声音,是杨曦的电话。
单从女人的角度来说,白筱不否认,杨曦对郁绍庭的了解和两人多年的共事令她吃味,但杨曦又是个很懂得分寸的人,哪怕对郁绍庭心存了好感,也从不做出令人嫌恶的事来,这点,白筱又很欣赏她。
郁绍庭挂了电话,侧过头,看白筱不做声就猜到她在想什么:“是工作上的事。”
“……”对他的主动坦白,白筱倒有些不自在了。
“今天在家好好休息,公司那边,我已经跟宏总打过招呼。”郁绍庭边说边发动车子。
“我已经连续请好几天假了。”看他不说话,白筱摸着自己的肚子,说:“我知道你瞧不上我的工作。”
“……”郁绍庭倒没瞧不起她的工作,只是觉得,她如今怀了孕,该好好在家养胎。
“我现在还行动方便,工作时会注意安全,等肚子大了我再请产假,现在,我还不想整天待在家里。”
那样的生活太过枯燥,因为在怀景希时尝过,偌大的房子空荡荡的内心,所以,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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