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跟秦寿笙打完电话,叶和欢没再下楼,她躺在床上,耳边仿佛还有秦寿笙最后说的几句话。
“他从我这里知道你掉过孩子,整个人都傻了,说实话,他那样的人,有那种表情挺奇怪的,又不是没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可是现在我觉得,比起孩子,他更重视的是你。”
叶和欢已经摘下钻戒,她握在手心里,手指却不由地收紧。
她知道,郁仲骁是个很好的男人,值得女人托付终身。
可是她……
钻戒被叶和欢拿到眼前,她盯着那一圈铂金,良久,又把戒指攥入手掌心。
维持现状又有什么不好的?他们可以像恋人相爱,别人又不能拿他们的关系来说事,要真被发现……叶和欢阿q精神地想,只要没有结婚证,来个打死不承认,别人又能把他们怎么样?
——
傍晚,叶知敏来了叶家,来送陆启明出差带回的特产,顺便告诉叶和欢,胭胭已经提前出院了。
“小丫头整天吵着要回家,好了点就整个楼层的跑,医生护士都求着让她离开呢!”
说起女儿,叶知敏眉眼间流露出属于母亲才有的慈爱,想起了什么,她问叶和欢:“跟肖益处得怎么样了?”
叶和欢坐在旁边沙发上,含糊其辞地答了两句。
叶知敏说:“肖益,说真的,是个好孩子,我隐晦地透露给他你的身体情况,他说不在意,我看他是真心实意的,所以才会让你去见见他,如果谈得拢,以后可以进一步发展。”
叶和欢没想到肖益知道自己不能生育的事,想到自己中途跟郁仲骁走掉,还不接对方电话,忽然觉得挺对不住人家的。
等叶知敏走后,叶和欢犹豫再三,还是主动给肖益打了电话。
肖益接到电话似乎有些意外,简单的问候后,确定她没事才放心,然后两人竟有些无言以对。
叶和欢想到秦寿笙说的话,对肖益,有了某种复杂的感情,这人知道了自己和郁仲骁的事情,她忍不住试探道:“阿笙说你找过他?”
“嗯。”肖益的回答很随意:“问了他一些事,不过他就跟我打太极,嘴巴紧得瓶盖一样拧不开。”
叶和欢说:“昨晚的事,不好意思。”
肖益静默了会儿,他开口:“你放心,我不是个多嘴的人,不会到处八卦别人的**。”
叶和欢没急着狡辩,但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然后听到肖益说:“相亲的事,我到时候会跟大人解释,你不用操心,我这边还有点工作要忙,先不跟你聊了,挂了。”
抱膝坐在椅子上,半晌,叶和欢给肖益发了条短信——【谢谢你。】
肖益没有回复。
叶和欢握着手机思绪万千,她心里突然感觉空荡荡的,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包烟,她点了一根,吸入肺中,又缓缓吐出来。
烟雾弥漫里,她往手机里输了郁仲骁的号码,然后打过去,明知道他现在可能在忙。
 ;。。。 ; ; 叶和欢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上‘肖益’两个字跃入她的视线。
号码是昨晚吃饭时她跟肖益互换的。
郁仲骁把着方向盘开车,目视着路况,出声问她:“怎么不接?”
“是广告推销,接了也没什么事。”叶和欢不着痕迹地按了挂断键,她把手机放回去。
话虽这么说,手却在包里给手机设置了静音。
其实昨晚肖益就有打电话给她,当时她任由手机震动着,后来收到肖益关心的短信,她都没有理会,现在又掐断了他的电话……叶和欢心想,肖益应该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如果说昨晚在肖益点菜的时候,她确实破罐子破摔地动了要跟他交往试试的心思,那么现在,她已经彻底断了这种念头钤。
不管是六年前还是六年后的肖益,都是一个很不错的对象,只不过这些在叶和欢看来,无法激起她心底一点波澜,这样的男人,应该配一个纯粹的女人,而不是自己这样的。
尽管她才二十六岁,叶和欢却觉得,自己的心境似乎早跟年龄不相匹配。
……
车子在距离家属院还有一段路程的商场门口熄火。
叶和欢本来也有这个意思,她怕车停得太近会被人看到重蹈覆辙,韩敏婧留给她的教训太惨重。没想到,不等自己开口,郁仲骁已经这么做了。
叶和欢记起昨晚他在沙发上拥着自己时她所说的话。
——那天,你送我回去,应该被她看到了。
正想着,郁仲骁已经解开安全带,他偏过头,视线落在她的身上,眼神温柔:“下车吧,我送你过去。”
叶和欢想说不用了,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发不出音来。
家属院周围,是b市比较繁华的地带,不仅商场扎堆,还有一条小吃街,又有两所高校校区在附近,以致于路上看起来随时都有不少行人。
叶和欢肩上挽着自己的包包,走在郁仲骁的身边,有意无意地落后了一小步。
从她醒来后,他们之间,除了必要的交流,没有多说一句话。
戒指的事也没了下文。
她不问,他也没有提,好像那根本不是他套上去的。
比起冷暴力,这样的相处又多了淡淡的温馨,并没让人觉得不自在,像是寻常夫妻结婚多年后很普通的一个早上……
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人越来越多。
红灯跳绿灯,叶和欢正打算跟着人/流过斑马线,她垂在身侧的左手,就这样突然被握住了。
是郁仲骁的手。
他的态度不动声色,也不强势,似乎只是一个很随意的动作,为了带她安全过马路。
男人的手掌心宽厚干燥,透着暖暖的体温。
叶和欢看了看在周围来往的人群,也有十八/九岁的情侣,女孩挽着男朋友的臂膀,却没有像这样手拉手的,她脸上的温度升高,想到他们的年纪,她不见了以往的厚脸皮,出于本能,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心里还有一丝的窘迫。
郁仲骁没有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一些。
六月的中午,天气已经炎热。
叶和欢盯着两人紧握的手,却丝毫没有热的感觉。
手心的温度那么真实,和六年前的感触重叠,细心,不同于他粗犷外貌的体贴。
她没办法否认心底生出的那点窃喜,当自己被一个气质很man的男人牵着,衬衫长裤裹着他健硕的身躯,卷起的袖口,小臂精壮又修长,略显粗粝的手指覆盖着她的手背,让她觉得异常有安全感。
快到家属院西偏门的时候——
叶和欢先停住脚步,她对郁仲骁说:“你回去吧,再过去可能会碰到熟人。”
站在僻静的路边,郁仲骁回望着她明艳的五官,手上力道重了重,随即又略有放松,他像是有话要说,却又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叶和欢没有催促,只是拿那双黑白分明的猫眸回望他。
郁仲骁在她手背处摩挲的大拇指,摸到了她无名指上的戒指,钻石的棱角划过指腹,他大脑里窜入他们分手时的种种,还有她昨晚云淡风轻说出的那些话,包括他从秦寿笙那里打听到的事情。
【我们分了吧,这几个月,我好好冷静了一下,发现自己之前有点冲动了,对感情方面的事欠缺考虑,嗯……算了,我老实告诉你吧,我变心了,我马上就要跟我新交的男朋友出国留学了,先通知你一声,免得你到时候怪我始乱终弃,就这样,拜拜。】
【那个时候啊……她其实挺惨的,怀了孩子没告诉所有人,连我也瞒着没说,后来不小心流掉了,我婧姨的情况你应该也有所耳闻,不知道怎么就跳楼了,后来她有段时间离家出走,再后来,就是你说的出国了,之后几年都跟我在丰城……】
耳边是混乱的各种声音,夹杂着汽车的鸣笛声,偶尔还有自行车的打铃声,最后,在郁仲骁的脑海里定格的是一个女孩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虔诚拜佛的画面,她闭着眼,睫毛轻颤,小嘴翕合。
画面一转,是她昨晚,看着他胸口的伤疤潸然泪下。
郁仲骁原先紊乱了一路的心情,顷刻间,归于最初的平静。
叶和欢见他真一直不说话,心想,真是个闷葫芦,'马蚤'得可以,昨晚还以为开窍了呢,原来只是人来疯,她抿抿唇角,先开了口:“没话说吗?那我进去了。”
见他不挽留,叶和欢从他手掌里抽出了自己的小手。
目之所及,是那枚熠熠闪烁的钻戒。
叶和欢的手指弯曲了下,她转身往前走了几步,盯着前面川流不息的马路,几秒后,她又折了回去,站在高大挺拔的男人跟前,心底有隐隐的烦躁,她抬起五指并拢的左手到他的跟前,“这是什么?你没事送我戒指做什么?”
“……”
“送戒指,不是求婚……难道是给我的辛苦费?”
叶和欢刚尖牙利齿地说完,郁仲骁忽然伸手,把人搂入怀中,他的脸贴着她白皙的脖子,声音低沉又有些哑:“那你愿意吗?”
“……”叶和欢怔愣,听到他又问了一遍:“那你愿意吗?……嫁给我。”
她的眼圈泛起暖意,鼻子也跟着酸涩。
周遭所有的动静都瞬间消失,只剩下郁仲骁低低的嗓音,他说:“我想要娶你,叶和欢,你愿意吗?”
这是他第一次完整地叫自己的名字。
没有甜言蜜语,只有简简单单的那么两句,但都在表达着同一个意思。
郁仲骁脸上的神情,流露出一丝羞涩,可惜叶和欢看不到,他的大手贴着她单薄的背脊,又低低地重复:“你愿意吗?”
叶和欢的眼睫忽闪,被强烈的男性气息深深地包裹着,她想赌气地说,我不愿意,一千个不愿意,一万个不愿意。
双手却不自觉地扶住他的腰背。
她想起了小姑再三的劝导,脑海里闪过韩敏婧替她剖析的利害关系,她以为自己可以忘记,躲了这么多年,再怎么放浪形骸,却终究没有办法斩断这段关系。
——
叶和欢刚推开叶家的院门,手机震了下,有短信进来。
【下午有点事/可能要晚些过来】
看着报备行程的信息,叶和欢心里百味杂陈,说不出是甜还是酸,但她还是回了个‘嗯’,然后走进院子。
回到自己的卧室,叶和欢正准备换身衣服,秦寿笙的电话就来了。
秦寿笙劈头就问:“你跟肖益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了?”叶和欢没有隐瞒,把小姑安排他们相亲的事告诉了秦寿笙。
“刚才肖益打电话来问我……”
见他欲言又止,叶和欢主动问:“问你什么?”
“问我,你跟你前小姨父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矛盾,”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