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附近的篝火熊熊燃烧着,给人一种大草原的感觉。殿外各处聚满了各式各样的人,有着汉装的,也有着胡装的,说笑声不断。
青盏随索娘娘来到之后,便一直躲在舞姬之中,篝火黯淡的地方,缄默不语,生怕一不小心就给人现了。
不久之后,便轮到歌舞表演了,青盏与那众多伴舞的舞姬一样的穿着,一样的打扮,并且都以轻纱遮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娉婷入场,青盏也曾学过舞,再加上她身姿灵活,虽然现在所表演的舞蹈她没练过,但随着其他人的动作,也差不多能跟得上。这场歌舞表演是众星捧月似的,一个身穿红衣的舞姬领舞,其余是伴舞。一切风华都被领舞的舞姬抢了去,那样,就更加没人会注意到藏在伴舞之中,带着面纱的青盏了。
与众舞姬一起跳舞,青盏时不时地转头去看那高高在上的耶律孟琦,以及他身边的索娘娘。耶律孟琦看得津津有味,不时与她目光相遇。青盏心中有些忐忑不安,虽然自己这样的打扮她自认为不会被人轻易看出破绽,但耶律孟琦的目光似乎有着一种穿透力,让她很是紧张。
“这歌舞不错,”耶律孟琦赞扬道,“要不,就让柔妃也过来一起看?”
他以秀女的身份安排青盏进宫,名字叫韩雪柔,柔妃的封号,便是取了她名字的最后一个字。
“皇上,万万不可啊!”身旁的索妃忙起身出言阻止。
耶律孟琦将目光从歌舞表演上收回来,意味深长地望着她:“爱妃说说,为什么不可?”
“这样不合祖宗规制,”索妃道,“新纳的妃子在洞房之夜是不能抛头露面的,臣妾还请皇上不要破坏祖制才好。”
耶律孟琦认可地点点头:“爱妃说得有道理,还是不叫为好,朕还想看接下来的好戏呢!”
索妃心头一惊:“什么好戏?”
虽然她觉得她们的计划已经天衣无缝,但还是不免有些心虚。那是一个皇上特别喜爱的女子,而她却因为各种目的要把她弄出宫去。
耶律孟琦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指着那表演场地说:“爱妃快来看,这歌舞真的很好看。你看那个,身姿灵活,飘飘欲仙,比领舞的还要好呢!”
索妃顺着耶律孟琦的目光向下看去,只看到一个与众人无异的舞姬,刚刚与耶律孟琦的对话让她分心,现在已经分辨不出哪一个是青盏了。“是啊!”她极不自然的点点头。
青盏在下面跳舞,一直注意着耶律孟琦,分明感觉到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自己。不过,他应该没看出吧,她想离开的事他一点也不知道,再说了这里离龙椅有一段距离,夜晚昏暗的光线也看不特别清楚,另外她又蒙着面纱,与几十个打扮的一模一样的人混在一起,快的舞动着,应该看不出的,是自己太紧张了,才会这样疑神疑鬼。
青盏坚持不再去看耶律孟琦,只专心地随着众舞姬跳舞,终于盼到歌舞结束,才匆匆地随着众人一起离开。
走出红丝殿,来到一个阴暗的角落里,索娘娘的人在那里等她。青盏迅地脱掉身上的舞衣,换上她们准备好的宫女装。
一个年长的嬷嬷递给她一块牌子:“这是出宫的腰牌,是索娘娘让老奴交给您的,姑娘赶紧走吧!”
“谢谢!”青盏慌忙往前走去,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嬷嬷,请您代我谢谢你们家娘娘。”
“姑娘莫言谢,”那老嬷嬷道,“我们索娘娘说,她与姑娘相识一场,也是一场交易,她会记住姑娘的话,两害取其轻。姑娘还是快些走吧,免得节外生枝。”
“大恩不言谢。”青盏握紧腰牌,向那老嬷嬷深深一揖,然后转身快步向黑暗深处走去。
那是出宫的方向……
………【第一百五十四章 欲擒故纵计】………
按照事先索娘娘跟她说好的方向,在夜幕森森下,绕出几重宫宇。青盏从来没有走过这么多路,来到这乾都皇宫里有段时间了,几乎没有出来走走。
但是她不害怕,此时此刻,方向感出奇的好。借着宫内微弱的亮光,走了不到半个时辰的路,竟然真的找到了索娘娘为她安排的马车。
青盏知道,这里离宫门应该不太远,他们安排的马车是在宫门附近等候的。
雨水听见动静,从车厢内探出脑袋,待看清来人是青盏时,松了口气的样子,有些欣喜地道,“小姐,你来了。”
雨水小太监的打扮青盏一眼没认出来,仔细一看才知道是她,笑着点点头,上了马车。
手里紧紧握住索娘娘给她的腰牌,这是出宫的凭据,青盏心里一直默念着该怎样应付守门侍卫的盘问。与那索娘娘商议的对策是,她和雨水以宫女太监的身份出宫,为索娘娘采办日常用品。只是不知道这最后一关好不好过。
马车开始慢慢地行驶,雨水在旁边轻轻拉着她的手,不停地颤抖。青盏以为她是担心,微微偏转头看她,想安慰她两句。不知是不是错觉,在对上她的眸子的时候,她看到雨水的目光中有些躲闪。
车内光线昏暗,连支蜡烛都没有,青盏觉得可能是自己看错了,所以也没太在意,只让她不要担心,离开这里便得以自由。
马车渐渐趋近于宫门口,周围也渐渐的亮了起来。寒风吹来,撩起车窗的帘子,璀璨的灯火趁虚而入,打在雨水略显苍白的小脸上。
“别担心……”
青盏刚刚开口安慰她,话音还未落,便听见周围响亮整齐的脚步声,接着便是兵器碰地的声音。她警惕地掀开帘子向外看去,却见那身披铠甲的御林军将她们的马车里三层外三层的团团包围住。
青盏心中凌然一惊,难道被现了?
不行,一定要出去。马上就要到宫门口了,在这里出事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她佯装镇定地样子,慢慢掀开车帘,跳下车去,举起手里的腰牌,对那御林军统领说道:“我是索娘娘宫里的宫女,现在要出宫为索娘娘采办物品,还请大人行个方便。”
那御林军统领接下青盏手中的腰牌看了看,点点头,道:“是索娘娘的不假。”
他抬起头来看着青盏,虽然她的衣着看起来很是普通,可是一双如水的明眸却是那样清亮,眸中也没有见到半分躲闪,态度是那样不卑不亢。让他不禁有些怀疑,在索娘娘的宫里,何曾有过这么美丽又与众不同的宫女?
青盏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强压下心底的不安,道:“还请大人让一下吧,耽搁了娘娘的事情,谁也担待不起。”
“那朕能担待的起吗?”突然一道凌厉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那些包围马车的御林军纷纷向一边靠去,让开一条道路,璀璨的灯火下,青盏便看见信步走来的耶律孟琦。
青盏心知走不了了,就那样冷冷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事到如今,她也不在乎什么后果。开始有这个计划的时候,她就做好了这一步打算。她只是不知道他怎么现了自己,这样快的度,不可能是到她的寝宫里,现不是她,然后再追过来的。难道自己刚刚跳舞的时候给他看出什么端倪?青盏一直是一个细心的人,她自认为掩饰的很好,怎能轻易就看出来?
青盏来不及多想,便被走到她跟前的耶律孟琦用力地揪住领子,他目光中带着冷冷的笑意,那种让人望而生畏的笑容,说道:“索妃她到底需要什么,还劳烦朕的柔妃亲自去采办?”
听他这一句,那些围在马车旁被耶律孟琦以捉贼为借口派出来的御林军立刻明白了,这个宫女打扮的女子便是皇上新册封的妃子,怪不得那么与众不同。他们只是有些不理解,这柔妃这么受皇上喜爱,为什么会在册封之晚扮成宫女,听从索妃的吩咐。
青盏望着他,不说话。不管她说什么,都无法改变她惹怒这个恶魔的事实。
耶律孟琦目光微微一闪,乍转温柔的语气与他冰冷愤怒的外表很是不相符:“嗯?告诉朕!”
青盏冷冷侧开头去,不去看他。
这个恶魔,她既然逃跑失败,落在他的手里,便无话可说。她虽然渴望活下去,却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不会为了保全性命而放下尊严低声下气地去恳求他。另外,她觉得,就算她真的去那样做了,这个恶魔也不一定会放过她。
青盏这样冷淡的态度似乎惹恼了他,耶律孟琦猛地掐住她的脖子,怒道:“朕问你话呢,说!”
被那样大的力道掐着,青盏感觉胸口闷的厉害,连喘息都很困难,实在是说不出话来,只有拼命地摇头。
雨水推开拦住她的侍卫,快步走到耶律孟琦的面前,跪下拉住他的衣袍,泪水盈盈地道:“皇上,您快点儿松开吧,您这样会把小姐掐死的……”
耶律孟琦看都不看她一眼,一脚把她踢开,但雨水的话他好像听进去了,掐住青盏脖子的手轻轻拿开:“快说,为什么要走?”
瞬间的通气,让青盏剧烈地咳嗽起来,咳了好一阵子,方才慢慢抬起头来,冷冷地看着耶律孟琦:“不想做你的妃子!”
“你这个疯子!”耶律孟琦气恼地又要去掐她的脖子,但是手刚到她脖颈处,眸中闪过一丝犹豫之色,顿时将手往下一滑,反是抓住了她的衣领。
“是,我是疯子!”青盏抬眸瞪着他,“就算我是个疯子,也比你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暴君好上千倍万倍!”
“你敢说朕是暴君,信不信朕会杀了你?”耶律孟琦眸子的怒意更重。
雨水从地上爬起来,又去拉耶律孟琦的衣角:“皇上,您不能杀小姐。”
“滚开!”雨水又被他一脚踢开,像一根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在一丈开外的地方。
本来这些围守的御林军所在的位置距他们没有一丈远,可雨水被踢出来,他们竟然没有一个去相扶的,反而让开路,任由她飞出去。
在宫里确实是没有一分的人情可讲,看着雨水那凄惨的模样,青盏冷冷一笑,闭上眼睛:“青盏愿意成全皇上的残暴。”
“疯子!”随着一声愤怒的声音,青盏并没有感觉到脖子被拧断那一瞬间的疼痛,反而被重重地推到在地。她慢慢睁开眼睛,看见耶律孟琦站在离自己几步远的距离,自上而下地俯视着她,眸子里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青盏警惕地看着他:“你不杀我?”
耶律孟琦狠狠地瞪她一眼,转头喊道:“来人呢,把这个疯女人给朕扔到地牢去!”
他的话音刚落,便立刻有人拉着青盏向一个方向走去,临走之时,听到雨水向耶律孟琦求情的声音:“皇上,地牢又湿又冷,您不能关小姐去地牢,她会受不了的……”
这皇宫地牢与刑部大牢有所不同。青盏只去过几次刑部大牢,还是一年前大哥坐牢的时候去的。那大牢里面三面通风,满是稻草,还有一种腐朽的霉臭味,真的是让人一刻都不想待的地方。这地牢相对比起来要干净的多,只是在这严寒的冬日里潮湿阴冷的厉害。
青盏开始跳舞时不能穿太多衣服,再加上急着要逃出宫而没来得及加衣,所以衣着十分单薄,更是觉得这地牢里的寒冷。
地牢里没有被褥,只有一张陈旧的硬板床,青盏瑟缩在床上一个靠墙的角落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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