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女子更加生气了,柳眉倒竖,伸手给了面前离自己最近的那人一巴掌,然后掀翻了面前的几张桌子。被打的那人觉得有失面子,于是抡起巴掌准备反击,却见她轻轻一闪身,再是一掌,就将那人打倒在地。有几个人见红衣女娃颇有点功夫,觉得有趣,于是向前来动手。于是,她便与他们大打出手。顿时间,桌倒杯落,散落一地。在座的众人怕被伤到,便纷纷离座,为他们闪出一片空地。
因为青盏所在的位置比较偏僻,这场混乱并未波及至此,于是,她便依然冷眼观看,权当是看戏。
红衣女子显然功夫不错,近前一个,便被她打到一个,茶楼里已是桌残杯碎,在这样的混乱中,人已经散去多数,小二哥躲在角落的位置不断的说让他们不要再打,但是没有任何人肯理会他。青盏完全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观看,浅笑嫣然,然后唤他过去,吩咐他拿笔墨纸砚和朱砂。
不多时,众人已被打倒一片,跌跌撞撞的挤在一起,有些人倒在碎瓷杯的地方,手上被扎出妖娆的鲜血。被打倒的人躺在地上呻吟,仇视地看着红衣女子,姑娘美丽的容貌对他们的吸引远不如失去的面子重要。欲想起来再打,但看到红衣女子嘲讽挑衅的眼神,却也不敢,知道肯定会再次吃亏,只好装作起不来的样子,来挽回一点儿面子。
这时,一个冷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好了,锦鸢,玩够了吧!”
众人循声望去,见说话那人便是刚才制止那胖子的那目光阴郁的男子,此时说话间,他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淡淡说了一句,便又埋头喝茶。
青盏觉得有趣,方才红衣女子进门的时候,叫了一声“哥”,她刚刚还奇怪她在叫谁,原来,这位就是她的哥哥么?
被叫做锦鸢的红衣女子甩了一下衣袖,走到眼神阴郁的男子身边,夺下他的茶杯,撒娇道:“哥,你出来玩,怎么也不带上我?”
出来玩么?青盏觉得那红衣女子只是吵吵嚷嚷的大小姐脾气,处世未深,太过于单纯,和那面色阴郁的男子实在不像是一对兄妹。这也许正是那男子不肯带上她的原因吧,对任何事都喜欢大惊小怪,不适合参与什么缜密的计划。
男子头也不抬,额前的一缕头低垂下来遮住眼睛的一部分,他面色沉郁地低声开口,低沉的声音,霸气十足,不是商议,却分明是命令:“赶快回去,不然,我就叫阿蛮送你回乾都!”
四人之中的那个皮肤黝黑的男子知道主子的话不可违背,忙站起来劝那红衣女子道:“小姐,您还是回去吧,这儿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红衣女子看着低下头饮茶的男子,眼眶里盈盈欲滴:“哥,你是怎么了,在家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现在就这样了呢?鸢儿知道鸢儿的母亲对不起皇……对不起哥哥,但是鸢儿是真心喜欢哥哥的。”
“阿蛮!”那目光阴郁的男子厉声叫道。
胖子赶紧站起身来,对着目光阴郁的男子轻轻一揖,又神色为难地看向红衣女子,为难道:“小姐……”
“好,不跟着你们就是了,但是本公……本小姐就是要在这茶馆里喝茶,与你们无关!”红衣女子说着,恨恨地走到一张空桌上坐了下来,然后对着那些以好奇的眼光看着她的人吼道,“看什么看!”
于是,那众多的目光纷纷移开,唯恐招惹上这只浑身是刺的刺猬。
余火未消,又找不到泄的对象,于是,桌上的杯盘茶壶便成了替罪羊。红衣女子倾尽所有的力气将桌上的所有东西拂落在地,看着他们跌落、破碎,碎片四溅,然后叫道:“小二,上茶!”
………【第二十一章 君家何处住】………
旁边那目光阴郁的男子不去理会红衣女子的所作所为,完全以一种“你自便”的态度看待此事,然后站起身来,对身旁的三人道:“我们走!”放下一块银子便带领四人离开。
红衣女子想去阻拦,但刚站起来似乎又想到了自己方才说的话,于是赌气地又坐下了,嘴里喃喃道:“不带我,不带我我也会自己玩!”
这样的顾客得罪不起,小二哥战战兢兢地拿了一壶茶过来,浑身颤抖的放在桌上,然后慌忙地跑开。
听着红衣女子低声的埋怨,青盏淡淡一笑,方才他们的谈话她已听得大概,无意中听到的乾都这个名字。乾都她是知道的,那是明月国的国都,看来她猜得不错,他们的确有可能是皇族。
明月国的皇族来到延楚国,是不是又要有什么动作了?前几天还听沈鸿图说明月国一直对延楚虎视眈眈。她一个弱女子,虽然说不上有多爱国,但也不希望自己国家受到什么威胁。更何况沈鸿图是豫北将领,两国征战他必定要上战场,战场上的危险层出不穷,而她不希望他有什么危险。他说他两次身受重伤,差点生命不保,每当她想起这句话心中就战战兢兢,一面在暗自庆幸幸好没有,幸好没有。
面前这个骄纵的大小姐,青盏看着她,她并不是一个有什么心机的人,可不可以从她身上打听到一些他们此来杭州的目的?
这样想着,也便唤过小二哥,将桌上的一幅画和一块银子放在他手里,然后附在他耳边耳语一阵。
小二哥面露难色,犹犹豫豫地看着青盏,道:“公子,那位小姐的脾气,方才您也看到了,小的不敢啊!”
青盏只淡淡一笑,又拿出一块银子,放在他的手里,道:“你去把画拿给那位小姐,待她看过后只消说画是我让送的,若那位小姐怪罪,就让她来怪罪我好了。”
因为眷恋那两块明晃晃的银子,小二哥犹疑了一阵,终于还是决定以身试险,慢吞吞地走过去,把画交给红衣女子,然后忐忑不安地站在旁边。因为答应过青盏等红衣女子打开画再离开,此时也只得硬着头皮站在那里。
那红衣女子也是洒脱之人,没有问什么,便将画接下。打开来一看,只见上面有一美貌女子,红衣翩翩,姿态优雅,美丽动人,衣部线条运用灵巧,将各处褶皱构画相当完美,面部表情刻画的相当细致,可见画者的用心程度。旁边洋洋洒洒的赋有两句诗:眉黛夺将萱草色,红裙妒杀石榴花。她开始她只觉得那画上女子相当面熟,仔细一看才现,原来画上的人儿就是自己,旁边的诗句俨然就是写得自己。
见红衣女子表情没有变化,小二哥提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忙指着青盏说道:“是那位公子让小的送这幅画给姑娘的。”
红衣女子顺着小二哥的目光望去,但见一位风度翩翩,英姿飒爽的白衣公子冲自己微笑着。似乎从来没见过这么俊美温婉的男子,红衣女子的脸颊飞快闪出一片红云,微微低头,然后透过薄落的丝偷偷向外打量。那公子看上比自己略大一两岁的年纪,清秀优雅的眉宇间残存了些微微的稚气,那样的少年,更是让人一见倾心的那种。
而此时,她再看看手中的那幅画,画中人儿微微笑着,那么优美动人的姿态,还有那两句让人砰然心动的诗句。许是想到了自己方才打人时那刁钻刻薄的态度了吧,都被公子看到了,脸色更红了些。
再次抬起头来,却见公子已经走到自己身边了,面上依旧带着优雅动人蛊惑人心的笑容,用包容地目光看着她。
红衣女子欲想开口,但是顿了顿,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微微低头,仍看那副画艺精湛的美人图,盈盈浅思。
青盏淡淡一笑,知道红衣女子的心思,压低声音,尽量让嗓音更符合一个少年的声音,问道:“姑娘觉得在下的画技如何?”
红衣女子强装镇定,却依然掩不住羞涩,低声答道:“公子的画技很好,”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诗也好。”
青盏面上故作惊喜的神色,举止依然优雅:“这么看来,姑娘是喜欢在下的诗画了。”
红衣女子低声道:“公子博学多才,小女子自然喜欢,还想请公子赐教呢!”
青盏暗自高兴鱼儿上钩,面上神色依然不改,只伸出一只手做出一种请的姿态,道:“如此,姑娘便请随在下到这边来。”
虽然去骗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确实是有些不地道,但是事情关系到国家大事,关系到沈鸿图,她也便顾不了那么多了。在众多关心自己的人面前,关于对沈鸿图的态度,她一直不置可否,但是,不管出于什么方面,她还是希望他能好好的,非常非常希望。
红衣女子随她走过去,便看到桌上的笔墨纸砚和一些朱砂,她轻轻拈起一点儿朱砂,在手中轻轻捻着,低声道:“公子画出这幅画,一定费了很多心思吧?”
青盏轻轻一揖,笑道:“姑娘这么美丽动人,能有幸看到姑娘,并且作画,实在是在下的荣幸,怎能说费心呢,在下应当感谢姑娘才是!”
这样的一席话,显然让红衣女子很受用,她漂亮如清泉的黑色眼眸轻轻盈动,羞涩地低声说道:“刚刚小女子鲁莽,让公子见笑了。”
青盏道:“姑娘说哪里话了,在下正是喜欢姑娘的活泼可爱,不拘礼节,不愧为大草原上的女子,想我们江南女子,个个温婉柔和,小心翼翼的样子,实在是无趣。”
“你真的这样认为!”红衣女子凑近一些,激动地问道。
青盏笑道:“是啊,在下就喜欢姑娘这样不拘礼节的女子。”
“父皇还说我这个样子嫁不出去呢,还让我收敛些……”红衣女子小声地嘀咕道。
青盏没听清楚,便笑着问道:“姑娘在说什么?”
“哦,”红衣女子这才想到自己这样想,竟然说出口来了,于是忙笑道,“在家的时候,我父亲不喜欢我这个样子,一直让我收敛些。”
青盏淡淡一笑,心下想,确实该收敛些了,这样火爆的个性,一句不合就要出手打人,于己于人,都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但是她决心想要问出些什么,说出的话也便尽量迎合红衣女子:“令尊也真是多虑了,其实各人有各人的个性,是强求不得的,在下就觉得姑娘直爽的性格好。”
“真的吗?”被这么一位翩翩美少年当面夸奖,红衣女子脸颊红云萦绕。
“是啊。”青盏笑道,“在下岂敢欺瞒姑娘。”
见红衣女子浅笑嫣然地看着他,青盏复又问道:“敢问姑娘怎样称呼?”
红衣女子活泼地笑道:“我叫锦鸢,刚刚那个,你也看到了,他是我皇……不,是我哥哥,他叫孟琦。”
青盏又是轻轻一揖,笑道:“在下展青。”
“那我以后叫你展青就好了!”红衣女子笑容璀璨,然后转头,看到青盏淡笑的样子,稍稍收敛笑容,低声道,“还是展公子?”
“锦鸢姑娘叫我展青就好,叫展公子不就显得见外了吗?”青盏微微笑着,形容举止优雅动人,她不是一个急功近利的人,待一切都处理妥当之后,才开始步入正题,道,“只是不知道锦鸢姑娘和令兄千里迢迢的来杭州,有什么要是?”
红衣女子眉头轻蹙,似在思考,然后答道:“哥哥说来杭州做生意,但是我看不像,只是不知道他有什么事,才非得来杭州。至于我嘛,”她不好意思的吐一下舌头,“我是偷偷跟着他们跑出来的。”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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