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中,青盏看到了,又有一颗心向自己靠近。
这十多天里,青盏再也没有动过要出门的念头,甚至惊蛰之前搬过来的那把梯子还在原处,青盏也再没有爬上去看外面一眼。这样在家,闲暇的时候青盏便看看书,或者拿出剑来练一下,她已经不再在意会被别人现了。
每到餐点时分雨水便会自动去厨房取来饭餐,所以十多天下来,青盏也没有用走出沐雪园半步,只偶尔听到蓝儿说,八姐时常与大哥在花厅吃饭,这么一段时间来,竟然见到不少来府上的大哥的同僚或者达官显贵什么的。对于这些,青盏饶有兴趣的听,打一下时间,但又不太在意,蓝儿说,她便只是置之一笑,听了,不久便也忘了。
这天,青盏起床后打开房门,在趁虚而入的寒气之后,她看到了外面白茫茫的一片,竟然下雪啦!整个沐雪园中都是一片银装素裹,这便才是真正的沐雪园了,青盏看着这雪白的世界,唇角微微上扬。
蓝儿端来厨房新做的点心,放在房内的红木几上,一边对站在回廊里望着这大片雪地淡淡沉思的青盏说道:“小姐,大少爷既然同意小姐出去,小姐有时间就带蓝儿出去走走吧!”
青盏慢慢踱步回房,这些天来,因为惊蛰的伤势,她一直也没有再动过出去的念头,一边是为了照顾惊蛰,还有就是赌气。那个周管家,竟然对她的人下手这么重,让青盏很是气恼。不过对于外面,她还是有些好奇的,虽说上次随慕容焱出去过一次,但是也没有玩到什么,只陪他演了一出戏,然后再和偶然遇到的九皇子沈鸿图在一起吃了一次饭,除了让她感觉不自在外,便再也没有其他的。现在蓝儿提起来,她便觉得,确实有再出去一次的必要,不过,这大概也要等到惊蛰的伤势好的差不多才可以。于是说道:“过一段时间吧。”
随便吃了点儿东西,青盏便绕过几扇屏风走到内房,将剑拿了出来。立于院中雪地之上,雪花飘落中,她右手紧握剑柄,左手的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滑过剑身。冰冷光亮的剑光耀着皑皑白雪,也耀着那双充满决心的坚定的眸子。
那套三千繁花剑法她已经学会了不少动作,做的有些生疏,也不确定到位不到位。惊蛰负伤,不能为她指点,大哥更是天天繁忙,连看她的时间都很少有,更是没有时间指导她练剑了。她甚至觉得,在她将自己练剑的事告诉大哥之后,他虽然没有反对,但眼神中却出现了一丝好玩的意味,像是在――看笑话。
她现在所学会的,都是自己看着剑谱和那动作招式慢慢琢磨出来的,因为无人指点而不知道做得到底有几成相像。因为不会轻功,青盏最喜欢的那招很美很美的三千繁花剑式,便是一直学不会了,这个动作是要飞起来的。青盏便下定决心有机会是一定要学轻功的,不为别的,就是想练好这个招式,然后像天外飞仙一样的从空中飞下来,翩翩落地,最好伴随她落下的过程中飞花成片,冉冉下落。
据说,这三千繁花剑法是当今武林上动作最美的一套剑法,若是能将这套剑法练到登峰造极的程度,便是在这武林之中,也很少有人能够匹敌了。不过三千繁花杀伤力不强,旨在防身,这也可以确定创作此剑法的人一定是一个仁者。
青盏学得不好,甚至连一般水平都达不到,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也只是达到了强身健体的效果,不再似以前那样娇弱无力。
在大约两寸厚的雪地之上轻轻练剑,不太熟练的动作有些缓慢,她在练习的同时还要一边想着下一个招式是什么。随着举剑的动作,宽大如蝶翼一样的衣袖缓缓地舒展开,然后在随着轻盈的动作轻轻颤动,在雪花飘落之中,是那样的优美,直让在回廊里驻足的蓝儿看得入迷。不过,她感觉青盏的姿势更像是舞,而不是武,在她看来,武功都是属于打打杀杀类型的,不可能这么优美。
裙裾扫地,微粘雪粒,空中飞舞的雪花轻盈地落在她鹅黄的衣裙上,漆黑的长上,然后又无声无息地落下,沾染她的裙裾。
雨水侍候完惊蛰吃药,慢慢走了出来,看着青盏练剑于雪地之上,飞舞的雪花中那么优美的动作,也是止不住地动容,向蓝儿问道:“蓝姐姐,你知道小姐练得什么剑法吗?这么漂亮!”
“当然知道了,是‘三千繁花剑法’。”蓝儿微笑着说,目光一直未离青盏。
青盏并不是急功近利的人,她不打算用很快的时间将那些招式全学会,而是一点儿一点儿地练习,慢慢的积累,直到所练的招式熟悉后,再学后面的。这样接连十多天的练习,青盏已经会了不少招式了,今天她把它们综合起来练习,由开始时的生疏,慢慢地熟悉,再熟悉一些,就能够练得快一些了,渐渐快得让蓝儿有些提心吊胆但还是忍不住想要看。
雪花依然飞舞着,被风斜斜地吹下,轻盈的无声无息地落地。与雪花同时舞动的,还有那个鹅黄的的轻盈身姿,以及飘上飘下的悠悠长。
青盏越练越熟悉,动作也越来越快,不知为什么,今天练了好久了,不但没有感觉到累,反而是越练越有力气。慢慢的,竟然能飞起一段距离。虽然不算高,但是青盏分外地高兴,竟然能飞起来了,是不是继续练下去的话,到最后就可以将三千繁花学会呢?
蓝儿就在不远处看着她,青盏非常兴奋地对她粲然一笑,然后用尽力气举剑轻轻跃起。这一跃,竟然离地的高度比前几次都要高出许多,青盏因为兴奋而低头往下看,可是一这样,竟然忘了该怎样控制手里的剑,抬起头现竟然直直的向蓝儿所在的方向刺过去。
“蓝儿,快让开,让开。”控制不了手里的剑,青盏高声向蓝儿喊道。
“啊――!”蓝儿显然吓坏了,竟然不知道该怎样躲闪,竟然站在那里不动弹。旁边的雨水也显然被吓住了而无所动作。
“蓝儿,快让开!”青盏依然控制不了手里的剑,眼看自己离蓝儿越来越近。
正在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不知道从哪里闪出一个黑影,非常迅地打落她手里的剑,然后搂住她的腰轻轻几个转身,因为躲闪不及和保护青盏,自己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回廊里那坚硬的红漆雕花柱子上。
重重地撞击牵动伤口,英俊的脸上出现了痛苦之色,但是因为顾虑青盏而强忍着没有出声音。
“惊蛰,你没事吧?”安安稳稳地站于雪地上,青盏担忧地看着那张和自己尽在咫尺的脸。
惊蛰急忙放开她的两臂,微微屈身鞠躬,慌忙说道:“惊蛰没事!”
定了定神,看到还站在回廊里的蓝儿和雨水,她们才从恐慌中回过神来,都将目光移向惊蛰,仿佛对他的及时出现很不可思议。
“惊蛰,你怎么下床了?”看着他一身侍卫装,青盏问道。
“惊蛰的伤不碍事了,已经十多天没下床,老是闷在房里,也不太舒服,就准备出门走走,正好看到小姐……”惊蛰略略一犹豫,“惊蛰就出手阻止了。”
“惊蛰,谢谢你!”青盏微微笑着看着他的眼睛,清亮地眸子里带着微小的感激,更多的是信任。
何时这样被人尊重被人以诚相待过,惊蛰禁不住地感动,急忙说道:“保护小姐安危是惊蛰分内之事,惊蛰不敢居功。”
“刚刚撞得那么重,一定触到伤口了,惊蛰你觉得怎么样?”青盏关切地问道。
“不碍事,”惊蛰说,“惊蛰没有那么娇贵,现在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小姐不必担心。”惊蛰受宠若惊地说道,又向青盏微微屈身,“惊蛰该去门口守着了。”
“不用守了,又没有什么危险,”青盏微微一笑,满目真诚,“惊蛰你先回房里休息吧,就算要保护我,也得把伤彻底养好再说。”然后又对雨水吩咐道,“雨水,你再去医务房一趟,叫大夫过来看看惊蛰的伤!”
“小姐,不必了。”惊蛰感激地看着她。
青盏淡淡一笑,安慰他:“麻烦一点儿没什么,惊蛰,你要快点儿好起来!”看着雨水出去,又吩咐蓝儿:“你去把西厢收拾出来,让惊蛰住进去!”
飞舞的雪花中,她笑容浅浅,优雅从容,不等惊蛰说出什么感激的话,毅然转身,慢慢走出几步,捡起地上的剑,轻轻弹落掉上面的雪珠,缓步向正房走去。
青盏从来不介意,在没有任何恶意地情况下,玩一些小计两。虽然对于惊蛰,她的关心是自内心的,但是在这个关口趁热打铁地做出这些事来,却是别有用意。
她不要惊蛰只是奉命保护她,也不要他仅仅对自己感激,她要他为她死心塌地。
………【第八十二章 红妆伴喜事】………
转眼间到了腊月底,他们来到京城已经快两个月了,一直以来,大哥白天很少在家,即使在,兄妹俩在一起的时间也不会有多长,他总是有忙不完的事。
她不知道她的劝说大哥听了没有,他有没有参与到党派之争上。看着大哥每日因为繁忙而精神不太好的样子,青盏也不方便多问。
来到京城之后,她与八姐的住处离得更远了些,很少有机会碰的上,再加上二人关系算不上太好,谁也不去找谁,所以,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见面也不过三五次,都还是在大哥每十天一次的休假的日子,一起在花厅吃饭时遇上的。
在公平方面,淳熙做的非常到位,从来不像爷爷的偏心。不论金银饰,衣料布匹,或者是难得才有的奇珍美味,只要青盏有的,粉烟就一定会有。两个都是妹妹,算是一视同仁吧。
状元府的后花园中有一大片的梅林,现在适逢梅花开放,整个府中都溢散着一种淡淡的清香。青盏去看过,有红梅,也有白梅。其实,这梅林只有一片,中间置一条曲折的碎石小路,两旁设置栏杆,全是白色的大理石。正是这条小路将梅花的颜色分开,左边是红梅,右边是白梅。置身其中,一边素雅如雪,一边艳艳如霞,加之淡淡清香幽幽散,让人止不住的神清气爽。
青盏特意去看过,那日慕容焱所说的梅树,果然是白梅。不过,青盏不认为他是认得白梅的,而是恰巧猜对了。还有,他吟出那句诗来,也似乎不是赞赏梅花,而是有意的吸引她驻足,答话。这是在以后青盏慢慢体悟过来的。
梅花开了之后,青盏便不会每日大多数时间闷在沐雪园中,院内那两株红梅远远没有这外面大片的梅林吸引她。所以,有事没事,她便总爱在梅林走走,除了下雪天,便是一待就是一上午。
青盏是一个细致的人,细心便很容易找到乐趣,这片梅林之中便有很多乐趣所在。有时候她会歪着脑袋很认真地研究一株梅树的长势,数它有几个枝梢,每个枝梢上有几朵花,每朵花上的瓣子是不是一样多,然后再观察另一株,看大多数的梅树会不会都这样。她还会将一朵梅花放在掌心里,观望很久很久,数花蕊的个数,记住每一个瓣子的模样,她会为自己每一天的每一个细小的现而惊喜不已。有时候,她觉得自己似乎都能看到花开的过程,听到花开的声音。假如说哪个枝梢上多开出了几朵花,或者地上缱绻的花瓣又多了,她总能第一个现。
对于她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