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向里面走去,既然来到此处,青盏觉得她有必要看看白露莫离。
向一个提水的老仆人打听了一下,方知因为莫离身份特殊,二人特意被安排进了内院。
走到内院,青盏便看到宽阔的院落之中,夕阳剪影下,一个孤寂的小背影茕茕独立。他在做着扎马步的动作,头上放着一个水盆,在两只平放的胳膊上,也分别放着三只盛有清水的碗。
青盏一眼看出了那个小身影便是白露,目光四处移动,果然在回廊一个角落里的藤椅上,看见了阖眼假寐的莫离。
青盏慢慢走过去,以防打扰到白露,在莫离身边的藤椅上坐下来。莫离感受到动静,慢慢睁开眼睛,看着她,看了好久,才低声叫道:“小姐。”
“怎么样?”青盏向他询问白露的情况。
莫离点点头,道:“这孩子聪颖机灵,有习武的天赋,相信假以时日,便会学成。”
青盏微笑着点头。
“小姐怎么一个人过来了呢,不怕莫离会做出什么事来么?”莫离突然起身,稍稍向她凑近。
莫离话音刚落,却见青盏长长衣袖的遮掩下,手里一个坚硬的东西已经轻轻地抵制在他的咽喉处。她微微笑道:“你当我怎么会这么无所顾及地坐在你身边呢,自然是做些防备了的。”
莫离讪讪一笑,慢慢离开青盏,重新在藤椅上躺好,他看着青盏将手里的银簪收回衣袖:“莫离倒是忘了,小姐是惯用这一招的。”
那次在杭州的时候,青盏便是用银簪刺了他一下,才得以逃脱的。可是,现在他甚至没有看到她动作,便有一个银簪抵在咽喉处了,看来,这个小姐还真是不简单。
青盏依旧笑着,并不反驳。
两相静默了一阵子,天色渐渐黑了,周围变得影影绰绰。
莫离不解地向青盏问道:“小姐为什么不怪罪莫离,还每日这么好的招待莫离呢?”那女子目光清亮,看似无目的的样子,让他揣测不出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呢?”青盏淡淡一笑,“就是我觉得对人好一些比对人坏要开心的多!”
“对人好,比对人坏,要开心?”莫离慢慢地重复道。
“是啊,你看,你对人好,并不指望别人感激你,自己心里也很放松;但是,你如果对人坏呢,还要时刻担心别人会不会也这样报复你,那多累啊!所以,还是对人好一些能让自己开心啊!”青盏说完,慢慢起身,笑道:“走了,现在大哥的事情也该商议完了,我要去找他了。”
说罢,不等莫离答话,便径自向外面走去。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莫离目光静默,他轻轻地重复青盏的话:“对人好,心情放松,便会开心;对人坏,很累,便不会开心……”
青盏沿着来路折回书房,便看到一青一白两个身影在书房前面的青砖铺就的大片的空地上慢慢地踱步。青衫的是大哥,那白衣飘飘的自然就是鸿图。他似乎偏爱于白色,除了初来京城时看到他穿了戎装之外,其余时候就没见他穿过其他颜色的衣服。
“大哥,小将军,事情商议完了吗?方才盏儿过来,周管家说大哥与小将军在商议正事。”青盏向二人走过去,笑着说道。
“这个……”淳熙有些犹豫。
鸿图则是目光静默,轻轻摇头。
青盏微笑着在他们面前站定,夜风习习下,漆黑的丝随风微扬,她向二人问道:“究竟是什么事情让大哥和小将军如此苦恼?”
“是这个,小妹,大哥知道你一向聪明,看能不能帮大哥解得开。”淳熙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环环相扣的的翠玉的东西,轻轻的玉石碰撞声在夜色中格外的悦耳。
“这是什么?”青盏自大哥手里接下那东西,打量了一番,也没弄明其中的原理。
“这个叫做十二连环,其中一共有十二个环,是明月国使节带来的东西,说是我们延楚泱泱大国,人才辈出,一定能有有才能的人,将其解开。”鸿图解释道。
“可是,我和沈将军试了好些时间,也没能解得开。若是此事输给明月国,传出去岂不是叫四邦笑我延楚没人么?”淳熙叹息道。
青盏轻轻摆弄那十二个环的玉器,喃喃道:“十二连环,十二连环……”
突然,她向二人问道:“难道,皇上把解开十二连环的事情交给了大哥和小将军么?”
鸿图摇摇头,说道:“不是。实是满朝文武,没有一个能解得开,淳熙提出拿来府里研究一下,鸿图便一起过来了。可惜,仍然解不开。”
借着附近灯笼的光亮,青盏拿着那十二连环细细观看,那样交错在一起的环,没有一个突破口,叫人实在不知从何破起。
这怎么解开啊?青盏将十二连环弄得叮叮铃铃地响。
“或许,这不是常规的方法所能解得开的。”许久,青盏喃喃道。
“什么?”淳熙微微一怔。
“盏儿想出个方法,只是不知可行不可行。”青盏望着十二连环,轻轻道。
“青盏快说。”鸿图在旁边有些迫不及待。
“只要解开就行?”青盏向鸿图问道,接着又看向淳熙,“无论用什么样的方法?”
二人均是点头。
青盏将十二连环竖着在左手的掌心摆好,将右手立起来,对着十二连环的十二个环中间位置做滑过的姿势,然后抬眸去看二人:“这样可行?”
“毁掉十二连环?”鸿图惊奇道。
“这样也是解开了,未必不可。”淳熙想了想,轻轻道。
鸿图淡淡地望着她,这个奇女子,这样的方法她也能想得出,他以前就觉得她的与众不同,为她所吸引,这种吸引慢慢转变为爱慕,爱,慢慢的,越来越割舍不下。她是一本书,看起来简单明朗,但是直到现在,他还没看出,这本书到底有多少页。
“青盏真是冰雪聪明啊!”这话是由衷地赞赏。
青盏摇摇头:“青盏只是动了一点点歪心思,没有按常规的方法去解决,若是让青盏去一环一环的破解,也肯定是解不开的。小小计谋,实在不值得小将军如此夸奖。”
“青盏太谦虚了。”鸿图笑道。
眼前的这个女子,明明已经真真切切地放在了心上,挥之不去了,可是,表面上却不得不保留一段距离。就算他不,青盏也会的。现在虽然他笑着称赞她,可是心里已难过的紧。
淳熙笑言道:“花厅已准备好了晚餐,我们过去吧,沈将军吃过晚餐再回去。”
………【第一百二十章 自是有情痴】………
雪白的帷布被风轻轻扬起,轻纱飞扬。灿烂的阳光透过帷布的空隙,打在这片广阔无垠的陵墓之上,在上面投下疏朗的亮斑。
白衣男子静静立于旁边一座破败殿宇的回廊里,清减的脸颊神情凝重,望着遥远的地方翻飞的帷布。清风撩动着他玉白色的衣袍,身形轮廓是那样优雅,与他面部表情很是不相符。
这时,一个身着深衣的娃娃脸的男子走过来,对着白衣男子轻轻一揖,叫道:“王爷。”
“怎么样?”白衣男子问道。
“王爷,人是插进去了,不过,九小姐多带了一个人回来,现在正让那人教玄雀练武呢!”深衣男子说道。
“哦,”白衣男子眉毛轻挑,略带兴味,“什么人?”
深衣男子道:“是一个悬赏通缉的逃犯。”
白衣男子淡淡一笑,黑眸中出现一丝异样的神采:“她胆子倒是不小。”顿了顿,又接着道,“还有呢?”
“九小姐给玄雀改了名字,叫白露。”深衣男子道,“她嫌玄雀自报的名字‘狗娃’太难听。”
脸上凝重气氛尽数散去,白衣男子微微沉思,上扬的唇角显示他此时的心情不错。
深衣男子接着道:“九小姐她破解了明月国的十二连环。”
自衣袖里滑出一个通体翠绿的东西,上面十二个相交相错的环碰撞有声。白衣男子慢慢将它举到自己的眼前,这个十二连环,是他命人仿照那明月国的十二连环做成的,在结构上,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一个晚上没睡觉,他都在琢磨这个十二连环,寻找破解的方法,却依然没有找到,那个女子就能破解么?
眸中漾着淡淡的情绪,他问道:“怎么破解的?”
深衣男子道:“九小姐的方法是,将十二个环从中间斩断。”
将十二连环平放在掌心,白衣男子轻轻伸出右手,立成刀状,用力向下劈去。翠玉环因力而断,散落开来,滑落掌心,跌落在坚硬的地面上,出轻微的碰撞声。他看着地上通通碎做两半的翠玉环,唇角微扬,说出的话,叫人辨不出情绪:“看来,我还真是小看她了!”
主子在那里表感叹,深衣男子不便插话,只站在旁边,静静等候主人接下来的吩咐。
许久,白衣男子整顿好神情,又恢复了方才的凝重,向那深衣男子问道:“我四皇兄那边怎么样了?”
“回王爷,四王爷这段时间没有什么动静,只是因为为皇上做成了几件事,而颇受皇上信任。倒是右相和左相,还因为主和主战方面争得不可开交。”深衣男子道。
“苏淳熙……”
“苏大人还是坚持主战,为此没少遭到主和派的连表弹劾。”
白衣男子淡淡地道:“他还是不知道明哲保身么?”
“大人生性正直,一心为国家社稷着想,他是不会为强权所屈的。”深衣男子道。
“才不到一年,你已经学会为他说话了!”平淡的话语,了无情绪。
深衣男子忙单膝跪在白衣男子的面前,惶恐道:“属下不敢!”
“起来吧!”依然是淡淡的语气,他向里面走几步,背过身子,“你先回去,别让人现你来了这里。”
“是。”深衣男子领命起身,看了一眼那翩翩背影。他是一个无情的人,这种无情不是类似于那种偏激,残暴,冷酷,充满戾气的负面影响,而是,什么都不会看在眼里的满不在乎,包括你对他好,对他坏。这个人有一颗宏大的野心,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标努力的。在他通往目标的路上,所有人对他来说,只有有用无用和动力阻力之分。有用便会为他所利用,无用便不会被他看在眼里,动力他会扶持,阻力,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剪除。他真的不知道他在旁人面前装作温和儒雅是怎样做到的,那么长时间,竟然不漏一点儿破绽。
走了几步,那深衣男子又回过头来:“王爷,周平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对方连头都没回。
“九小姐是个难得的女子,周平希望王爷不要辜负了她。”深衣男子终于艰难地说出口。
白衣男子慢慢转回头,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溢满笑意:“她的本事倒是不小呢,连你都被她收买了!”
深衣男子微微屈身:“属下多言了。”
……
“挂那儿,挂那儿!”青盏欢笑着指挥着家丁往院落里挂红绸。
现在已经是三月底了,八姐的婚期就在四月初,很快就要到了,现在整个苏府,都在为八小姐的婚事而忙得不亦乐乎,青盏当然也不闲着。
“九小姐,现在可以了吗?”那个家丁用一只竹竿使劲的将沉重的红绸往树梢上挑,一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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