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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素卿思考了片刻,抬起头,微微点头道:“这样的方式可以接受。毕竟,你所属的那一环已经完成了使命,其实你的死活已经不再重要。同我的家人相比,你们的命都是蝼蚁而已。你很聪明,算准了我不会让自己的至亲拿来给你殉葬。所以,你赢了!”
“不过,有一个条件,你必须接受的条件!否则,什么也不必谈!”严素卿面无表情,话锋也变得决绝阴冷起来:“当你的家人被放出来时,萧让必须首先交换过来。”
对于严素卿这样的狠辣自私的人来说,很难想象会说出这样的话,将别人家的孩子先解救下来,这可不是他的风格。不管他有多欣赏爱惜那个风流公子的狠毒阴险,就算他有龙阳之癖,也不可能如此的选择。
“他是恩师看重的人,我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但我不想惹得他老人家震怒。如果当真那样,其实对你也没有任何的好处,一旦他直接插手此事,你便是逃到天涯海角也唯有一死尔!哪里还有与我分庭抗礼,讨价还价的余地!”严素卿淡淡说道,没有威胁,似乎只是陈述事实,又像是对老对手的奚落嘲笑。
“我知道你紧张,你的气息已经不稳,你的手心里捏着汗,你的衣背已经打湿,这是赌徒的通病,不过,你成功了,你算是救出了你的家人,不费一丝力气。我说过,我很欣赏你,而你现在是我的敌人。”
“所以,我一定要杀死你!”严素卿严肃的说道:“我会像当年枪挑十三鹰那样,单枪匹马跟随你,到达你指定的所谓安全地带,然后公平决斗,并且杀死你!”
“你就那么有信心,你不怕到时候我率领大家一起围杀你吗?”聂长风微微冷笑道。心中却也不免有些佩服,这汜水关的总兵历来有些枭雄本色。
“既然我那么欣赏你,自然对你有信心。平日里你对我毕恭毕敬,但我知道你早就有与我在修行功夫上一较高下的心思。这回遂了你的愿,也遂了我的愿,你又怎会拒绝。我的大军不会尾随,如有背约,你杀人便是。我就差遣几个侍从周围侍奉即可。”严素卿手抚着长枪,等待着聂长风最后的决定。
草原的风总是飘忽不定,刚才还清风拂面,此刻却突然裹着沙粒袭来,迎着风的严素卿再次微眯着眼,轻轻弹掉粘在衣服上的灰尘。枪上的戾气也少了几分。而聂长风却在风沙中不再留恋,他将逐浪重新背在背上,大踏步径直向前走去,经过了严素卿,经过了数十丈外的那些侍卫甲兵。来到了囚车前。
没有士兵阻拦,因为严素卿已经做出了手势,聂长风可以带走所有的家人。有侍卫牵来了马匹,伤痕累累的商易涵、聂家兄弟人等骑上战马,缓缓下山而去。而严、萧两家的一半人质也被放还了过来,这其中就有萧让。
重获自由的萧让瞬时恢复了往日的潇洒神情,在严素卿面前深鞠一躬。严素卿冷哼一声,并未再搭理他,而是提枪上马,带着几个侍卫,随着聂长风下山而去了。剩下数千铁骑和黯淡的铁芒山。
萧让望着那些远去的背影,有些迷茫和失落。稀里糊涂就成了人家的人质,归根到底还是自己实力不济,也恨聂娇娇那小贱人对自己的出卖,将来抓到她,非得把她炼制成生不如死的人鼎才行。今天也许大难不死,将来必成大事,这次回府,定要加倍修炼那双修**,多找些纯粹的美人鼎固本培元,提升实力,不要再受此番侮辱才好。
想到此处,萧让暗暗咬牙,看向远方的目光变得炙热起来,他振作起精神,翻身上马,也不待和身后的官兵和自己的父亲萧万全交代,独自一人向着汜水关的方向打马扬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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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血里的枪,风中的刀 (上)
人散去,曲未终,主角已经远离,草原上的风渐渐静止,铁芒山的三千铁骑却没有撤离,这时队伍的帅旗下,一骑黑盔男子岿然不动,所有的兵甲也因他而未动。
在茫茫草原上,看着主帅一人离去,大军却如此冷静,似乎早有安排。他们在等待,等待着接下来的一幕。
好戏才刚刚上演,全副盔甲的汜水关城防主事、萧家家主萧万全在帅旗下,仰望天空。渐渐闭上眼睛,似乎打着盹。有裨将在旁提醒道:“统领大人,我们要不要现在就跟上,以免有什么意外发生……”
“不必担心,一切大帅自有安排!”萧万全轻捋胡须,挥了挥手道:“天色还早,何必着急!”他手指北方,冷冷笑道:“让聂长风在草原上飞一会儿!”
那裨将不解,欲再问,却见萧万全闭目养神,全然不再理会自己,便悻悻的退到了一旁。
当其时,已过晌午。天空上有雕盘旋,传来阵阵清冽嘶鸣。俯瞰大地苍生,但见数十骑在草原上奔驰,留下一线的尘土飞扬。远远尾随着一骑黑马,咬着前面纷扬的轨迹,不远不近的前行。
汜水关往东五十里是铁芒山,再折返向西便是玉塔草原,横贯着天佑国与西凉国的边境。越往西走,便进入高原地带,雪山融化后的涓涓细流滋润着这片草原,草场肥沃而四季分明,养育着草原儿女,培育出硬朗豪迈甚至野性十足的个性。
真神赐予了春夏肥嫩茂盛青草,农业渐渐泯灭,白羊和牦牛多了起来,骑马的牧民和白色的帐篷象草原上的野百合,点缀在绿色海洋里,原本散乱的草原部落渐渐联合,随着历史的沉淀,逐渐形成了一个游牧民族组成的国家,西凉国。
草原的安静与喧嚣在夹杂着雪山寒气的风中显得越发动人,每走过一处,便有不同的风景和气象,简单而自然。牧民们在马背上追逐着春天的脚步,纵马挥鞭。蓝天白云与羊群,伴随着悠扬的牧歌,在绿海中流淌。
美景处处有,画中的人却各司其职,不光是牧羊姑娘唱着挽歌看羊儿跑,马儿跳,见到天佑国几十人的马队,还配着兵器,部落中的暗哨三三两两的警觉了起来。
在深入西凉边境后,任何异族人的出现都开始显眼起来。游牧民族的猎人天性,使得他们天然的警惕性高于其他人。所以尾随着聂长风一干人等的不止是严素卿,还有西凉国在边境部署的斥候,这些人闲时就在草场上放牧生活,战时便马背上杀敌。他们密切关注着天佑国马队的动向,随时准备向西凉的兵营报告。
聂长风和众人骑行在草原上,一直奔驰。没有心思留恋风景,远处的天际线上,白云和羊群混杂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在移动。常年在边塞奔走,他当然知道在西凉国境内游走可能遭遇到的麻烦,这其中有马贼、有兵匪,还有西凉国的正规军。
逗留的越久,被阻击的风险就越大,就算队伍中不乏能征惯战的好手,但自己拖家带口,一旦遭遇较多的敌人,甚是麻烦。况且身后还有严素卿像一头饿狼般尾随,随时可能扑上来猛咬一口。
想到这里,聂长风不免有些着急,他拿出衣兜里的罗盘,再次校对了方位,催促着大家折转方向,向北加快行进。
由铁芒山向西,进入西凉国玉塔草原,然后折转向北,贴靠在西凉边境内,向秦川方向行进,一旦进入八百里秦川,山脉交错,树林丛生,几十人便如沙粒般投入茫茫原野,道路交错,又有清贫者队伍的接应,不消说三千铁骑,便是三万精兵,也无法追到自己和家人了。
不直接北上,而是绕过边境,冒着被西凉国边军阻截追杀的风险,就是赌博,也可以说是唯一的路线。
如果离开铁芒山直接北上,在天佑国境内,则一路汜水关统辖下的边军军营,前有围堵,后有追兵,终究还是被围堵在路上。
而进入西凉国境内,此举突然性强,人数少,目标也小,不会引起西凉方面太多的关注,等他们反应过来,自己和家人早已离开,到达秦川了。
而且严素卿的三千大军肯定不敢轻易跨过边境追杀自己,大军异动,西凉边军肯定会做出反应大批出动,这样便极易开战,自己这几十人便可以轻而易举的甩掉尾巴。
所以常年征战、老奸巨猾的严素卿在铁芒山开出条件时,便估计到了聂长风的计划,并没有让三千铁骑跟来。
毕竟严素卿是排兵布阵的老手,既然他早已算准,难道没有另行安排吗?聂长风几十人行进在草原上,心情却颇为忐忑。
马队越来越快,迎面扑来的风中带着沙,打在脸上生痛,不知不觉已经狂奔百余里路程,再往前走一百余里,便越过西凉边境,再次进入天佑国,然后便直插秦川。
按照计划,已经放了一批人质,最后两人,严素卿的两个儿子,也将在到达秦川时放还。聂长风看了看马背上被捆缚着的两人,握着缰绳的手指忍不住动了动,然后紧紧的握紧了拳头,再次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杀意。
毕竟,自己不是严素卿,不是萧万全,聂云和那些死去族人的仇一定会报,但不是报在无辜或者是不想关的人身上,快意恩仇可,滥杀无辜不可,否则,不配一个“侠”字。师傅在下山之前,曾反复叮嘱:入世为俗,修行者当不失侠义,不然便成匪成魔。
想起聂云,聂长风心中便生出悲怆烦乱,仰天叹息,出神的望着那天边被风吹散的云,天色渐渐红了起来,阳光不再刺眼,有霞光隐现,傍晚将要来临。
身后,那匹黑马一直稳稳、紧紧追随,不急不躁,甩也甩不掉,严素卿身披黑色战甲,手亮黑色长枪,像一匹孤独的草原狼,沉默而强大。
此时的他早已不是汜水关总兵,而是一个肩负魔鬼使命的追杀者,马蹄踏过,狐兔惊走,留下斑驳痕迹,飞扬的尘土,不知能否供人寻觅。
远处不知是西凉国还是天佑国的斥候接力而行,有停顿者,弯弓搭箭,将哨箭射向天空,于是,呼啸破空的尖锐声响,在草原上此起彼伏,不时划破天空。
当此时,铁芒山上,默然沉睡般的萧万全猛的睁开了双眼,那是鹰一般的眼睛,里面闪烁的全是对猎物的渴望和即将战斗的激情,他将手一挥,令旗遥指北方,没有战鼓擂响,但三千铁骑却整齐划一,为其马首是瞻,像钢铁洪流般席卷着,轰隆隆下了铁芒山,向着北方狂奔而去。
与此同时,玉塔草原深处的玉塔集中,那座著名玉石白塔上,悄然站立着一个身穿华服,眺望远方的壮硕中年人。
他将粗壮灰白的马尾辫向后一摆,冷哼一声,对着跪拜在身后随从说道:“胡茬儿、迟碧烈、英击,你们三人是玉塔草原上闻名的勇士,但是好久都没有闻到猎物的味道了,带着咱们草原上的勇士去吧,把弓箭拉满弦,把弯刀擦的雪亮,不但要给我射中兔子,还要带回老虎,草原雪山上的真神将会用他的光辉照耀着你们!”
跪拜着的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