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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两个身影使阿美驻足观望。她看见他们是一对中年夫妇,正在弯腰锄草,女人偶尔会为男人擦拭额头的汗水,他们应该很幸福吧?人到中年相依相伴,不失为最浪漫的享受,可为什么他们好似沉浸在无限的悲伤中一样,笑得凄凉满盈。
“你,站住。”一路逼问打听的景航朝阿美喊道。
第26章
阿美转头看到景航已经追了上来,她朝那对中年夫妇跑去。
“救我,救我——”阿美气喘吁吁地向中年夫妇哀求,她跪了下来,“叔叔阿姨,救我——”
“孩子,快起来,怎么了?这是?”妇女扶起阿美,关切地问,“有人欺负你吗?”
“站住。”景航追上了阿美,他用力抓住阿美的一只胳膊 ,坚定地说,“跟我回去。”
阿美被吓得瑟瑟发抖。
中年男人将阿美拉到妻子身边,并将两个人挡在自己身后,他说:“景航,你可不能这样。”
“徐叔,你住得离大伙儿远,可能还没听说,她是我媳妇。”
“我不是,我不认识他。”阿美强烈的反对。
“景航,我看不像你说的那样。”徐叔做足了长者应有的样子。
“是,但是她——是我花钱买来的。”景航霸道地说,“她必须跟我回去。”
“那也得看看人家姑娘愿不愿意。”
景航不屑地瞪了一眼,然后看着阿美,说:“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阿美走到了夫妇前面,和景航面对面地站着。她就像失控的机器一样,瞬间跪到了地上,她抬头看着景航,湿润的眼睛模糊了视线,她说:“求求你,放了我吧!求你,放了我,求求你,求求你,放我走。”
景航也蹲下身子,他用手为阿美擦拭脸上的泪水。他的嘴唇正在一点一点贴近阿美的脸,阿美恐惧地闭上眼睛,两行泪珠滚落。贴近,再贴近。景航的嘴唇到了阿美的耳边,微小的声音,阿美却听得极为真切:
“我爱你。”
当阿美睁开眼睛时,能看到的只剩下景航远去的背影。
夫妇收留了阿美,阿美叫他们徐叔徐姨。他们像亲生女儿一样对待阿美,对她呵护备至,似乎是在做着针对先前遗憾的弥补,他们是在弥补对于自己亲生女儿的悔恨。女儿和阿美年龄相仿,在城里工作,前不久在一起车祸中丧失了生命,还那么年轻,诱人的年龄。夫妇总认为是自己对女儿的照顾不够,他们要加倍地爱护阿美。阿美是上天赐予他们的天使,有了阿美,她们可以开心地笑,像孩子一样天真无邪。
阿美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学会了照顾果园,锄草,松土,统统得心应手。三个人都惊奇地发现她学得如此的轻而易举,难道真的有前世今生,前世的阿美是在果园中长大的孩子,因此,在今世,还残留着点滴的记忆。阿美喜欢果园,喜欢沉浸其中。
阿美时常擦拭着夫妇女儿的照片,花一样的女孩。可怜的孩子,可怜的长辈,阿美理解他们的苦。她为夫妇做饭,逗他们开心。一家人,为果园忙碌,等待着硕果累累的秋天。他们过起了简单平淡的生活。
阿美总是不禁想起念乡,每当一个人安静的待着时,这种想念便排山倒海在心头涌动,任凭阿美如何努力也无法控制。
天各一方,谁是谁的线轴,谁是谁的风筝。
念乡偶尔还是会想起阿美,若隐若现,他不明白这还是不是爱,善利即将成为他的妻子,他试着接受这个使他充满愧疚感的女人,他对她有责任。
“少爷,门口有人找小姐。”女佣走进客厅对念乡说。
“你告诉他,阿美在学校。”
“我这么说了,可他还是不肯走。他说今天必须见到小姐。”
“什么人。”念乡感到有些奇怪。
“他说他姓周。”
“小周”,念乡站起来,攥紧了拳头。
念乡凶神恶煞的冲出大门,站在门口的果然是小周,念乡径直上前,一拳打到小周的脸上。小周被打得一头雾水,他还未说话,念乡又一拳抡了上来。小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并没有还手,疑惑地看了看念乡。
念乡的又一个拳头被小周挡住了,小周的神情似乎是在问:“为什么?”
“你这个混蛋,你害死了白姨。”念乡说得咬牙切齿。
“什么?”小周还是摸不着头脑。
“什么?”念乡冷笑道,“你不是被绑架了吗?为什么现在还好好地站在这里。你到底想怎么样?阿美去救你,白姨为阿美挡住了车。是你害死了白姨,你这个混蛋。”念乡说得义愤填膺,这是他从未有过的表情,他一直和阿美一样,像白纸一样纯净。
小周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他问道:“阿美去救我了?”
念乡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他,但他没有那个威力,念乡的眼神永远都是温和的。
“他们竟然要杀死阿美?”小周自言自语。
“什么?谁要杀死阿美?到底是怎么回事?”念乡追问。
小周理清了事情的整个过程,他认为有必要让念乡明白真相,因为阿美深爱着念乡,他希望这份爱得到兑现,但现在,他了解到善利本就不是想和自己合作,而是想杀死阿美。虽然,他最后放弃了这起猥琐的合作,但事实表明,善利的阴谋得逞了。
小周告诉了念乡事情的真相。一切都是善利一手安排的。有心计的女人,狠毒的女人。
念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说不出话来。真的吗?不会的?善利不会的?再也不能错怪善利了?为什么要相信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的话?
“你认为,我会相信吗?”念乡努力压抑住激动的情绪。
“你必须相信,为了阿美。”小周说得极为认真,一副使对方非信不可的阵势。
念乡感受到了迎面袭来的寒意,小周有这个威力。
“我是来找阿美的,她得回学校办理离校手续。”小周转移了话题。
“什么?阿美不是都回学校一个多月了吗?你没见到她吗?”念乡的话语中包含嘲讽的意味。
“你什么意思?我刚从外地回来,同学说阿美已经很久没有回学校了。”
“你是说,阿美一直没去学校。”念乡的神情开始紧张。
“难道这一个多月——阿美一直不在家?”小周意外地看着念乡。
第27章
念乡开车载着小周找遍了阿美可能去的各个地方,最终失望而归,阿美被空气所包裹,而之前的念乡看不清楚。
找了整整一天,念乡确信,阿美真的不见了。
阿美的离开和这两个年轻人不无关系,因此,他们不但无比自责,而且还互相气愤对方。他们在心里较着劲儿,他们不需要合作。
“我一定要找到阿美。”心里这么想着便分道扬镳了。
念乡突然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被掏空的感觉,不能自已,看不清方向,到底是否还依然存在。神经质的迷失感遮盖了整个世界,而主人被囚禁在一块狭小的空间里,就连呼吸也变得极为艰难。
原来——爱,依然存在。
原来——依然爱。
只是改变迷失了双眼。总要使失去来揭示真相,刺眼的真实灼伤了双眼。
天色已经很晚,念乡却没有丝毫要回家的意思,他想一定要快点找到阿美,多一刻也不行。阿美那么单纯,她甚至分不清好人和坏人,她将处在一个多么危险的境地。
两周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两周内发生的事足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晚上,客厅。
“岛,对,阿美可能去了岛上。”念乡拨通了岛上别墅的电话。
一阵忙音响彻在无助的天空;无人接听。
念乡决定,明天就去岛上,他期待着像小时候一样的画面,念乡可以拉着阿美的手带她回家,没有任何的阻挡。
大家都知道了阿美的消失,她离家出走了,大家都猜得很对。念父和善利看着念乡拼命地寻找阿美,近乎疯狂的地步,他们无话可说,他们不能残忍地逼迫念乡放下阿美去筹备婚礼,尽管它迫在眉睫。善利只是期待,阿美能够永远地躲起来,像是从人间蒸发掉了一样,然后念乡就只能默默地和自己结婚。因为虚伪的亏欠,所谓的责任,念乡只能这样做。父亲也无话可说,他只是希望婚礼能正常举行。自从念乡知道阿美出走的那一天起,他就开始不敢面对善利,他一直在犯错误。
“少爷——”岛上别墅的看管者出来迎接念乡,却见他两手空空,没有任何的行李,而且面色凝重。
“阿美在吗?”念乡问道,“她在,对吗?”
老人明白了念乡此行的目的,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念乡找遍了整个别墅,终究一无所获。
“或许,小周已经找到了。”念乡犹豫了片刻,拿起电话,却怎么也打不出去,“电话出故障了吗?”念乡问站在一旁的老人。
“噢,没有,是电话线没来得及装上。”
“不是一直都是通着的吗?”
“是,通着。上次您和善利小姐来之前,善利小姐让人把电话线给拆了,还让人给房子装上了屏蔽,说是想让您好好休息休息,不受到打扰。这不,前几天才把屏蔽给拆了,装电话线的人说就这两天过来。”
念乡想了想,对啊,在岛上的那段时间,自己和外界一直没有任何的联系,看来果真是被屏蔽了。为什么呢?难道,真的就像善利所说的那样,是为了让自己好好休息?阿美有没有在那个时候给自己打过电话呢?白姨在医院的三天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在阿美最无助的时候却找不到自己。
念乡打开了冰箱。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和善利喝酒的事。念乡走到酒架前找出了相同的酒,不禁暗自思忖,以往可以喝过三瓶的酒,为何那天喝了半瓶就醉得不省人事。念乡来到善利曾经居住的房间,若有所思。抽屉中的安眠药证实了念乡的猜测,他想起了小周的话,他相信小周了。是啊!小周为什么要骗自己呢?像他那么不可一世的人怎么会轻易承认自己曾经试图加入肮脏的交易呢?他不会说的。除非到了非说不可的地步。
相信小周了。
也就是说,善利——
念乡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胸口堵得慌。
从岛上回到家中,念乡再次看善利时的眼神中夹杂了些许的厌恶。善利可以感觉得到,有些变化,和先前不一样了。她想要问问,却无从开口。
自此,念乡视善利为空气,阴险的女人。无须刻意去戳穿她,念乡不屑于去和她说话,甚至连看都懒得看。眼下,至关重要的是找到阿美,确信她是安全的。
报纸电视网络,各种寻人启事均无济于事。念乡恐惧起来,恐惧失去,恐惧没有结束。为什么拥有时不知道珍惜呢?
爱,相信自己,相信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