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陈思妤侧头看看他,轻轻缓缓地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声音带着几分愉悦。
“这感觉真好。”
官晋澜没有出声,没有反对。其实,有个人可以用来呵护用来宠溺,也是不错的,是不是?
到最后官晋澜也没有说过什么话,于是这次行程之后,两人的关系好像冥冥中得到了默认,发展成了情侣关系。也从那以后,陈思妤经常来他公司找他吃饭,偶尔会在他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给他带点宵夜什么的,一切都显得有些自然而然。
官晋澜一开始有些迷茫,有些许排斥,常常会忽略掉这样一个女人在自己的生活里存在。但经过一些日子以后,渐渐开始习惯,臂弯里挂着一只俏生生的手,习惯每天有人给他打电话,关心他生活的一点一滴。
他想,原来两个人和单身的区别,就是手机里不会只有来自下属和客户的电话,而是会多出几分人情味?
他在又一次挂断陈思妤的电话后,看着自己办公室书架上那些满满当当的书籍,一时有些出神。
脑海里又闪过一张白皙秀气但是永远冰冰冷冷没什么表情的脸。
真的要这样吗?
真的只能这样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是她吗
最近官晋澜搬进了新的公寓,这里什么都好,比之前的安静,尤其是楼下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就有间小型超市,这让他这种能坐着绝不站着的懒人相当满意。
周六,他踢着一双拖鞋睡眼惺忪地走进超市里买水果,店里正在忙着查货的老板娘见是这个最近经常见到的长得跟明星一样的新住户,很开心地跟他打招呼。
“您先选着啊,我贴完这些标签就可以了,几分钟。”
官晋澜点点头,自己挑好了水果,百无聊赖地倚在收银台上等着老板娘忙完过来收钱,顺便随口跟她扯了几句。
“周末店里的生意怎么样?”看起来很冷清的样子。
“啊,周末人比较少,一般工作日这里人比较多。周末嘛,都出去采购了。”
“嗯。”
他四周看了一下,不期然看到一个人从外面进来,一下子怔在那里。
他牢牢盯着那人,只见对方目不斜视直接走到生活用品区,拿了一抽纸巾,然后在他的视线下又走到水果区干脆利索地挑了几个苹果,接着旁若无人地走到他身后等着付账。
官晋澜收回视线,看着收银机,有些怔忪。
他不太确定,身后的到底是不是那个人?
老板娘走过来,官晋澜不知怎么的,侧了一下身,绕到了那人身后,让她先结账。对方对他这行为似乎没有任何反应,自然地将手上的东西放到了柜台上。
他还在怔愣着,感觉到那人似乎是看了他一眼,官晋澜看着她稍稍瞥过来的视线,下意识地想开口,可是那人只是瞟了他一眼,然后又转了目光过去看向老板娘,紧接着付了钱,提了东西,就这么走了。
官晋澜目光随着她出去,若有所思。
老板娘看着他的反应,笑呵呵地说:“她是这片小区里我见过的最有气质的姑娘,你说是吧?”后面是问官晋澜。
官晋澜看着那逐渐模糊的背影,眼睛垂了一下,点头附和:“是不错。”
所谓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不妖。
靳则思回到这个城市两个月,觉得周围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这里离她以前的住处不远,高中时每次回家都会经过这一带,没想到有一天会安置在这里。
那时候,这一片住房还没有建起来。
月初的时候她去了母亲家,第一次见到了继父和继父家那两个与她毫无血缘关系的刚刚上高中的双生弟弟。
继父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两个弟弟也很懂事,还特别喜欢黏她。靳则思在那里待了两天,见母亲笑容颇多,觉得没什么好牵挂的,便不顾母亲的反对,独自回了A市。
母亲嗔怪她性子越来越冷淡,靳则思听完只是笑笑,无力反驳。高考那年母亲再嫁,她知道那个家里有一个对她而言全然陌生的男人,有两个同样全然陌生的弟弟,她无法抗拒那些随之而来的迷茫无措,自己安安静静地在A市待了一段无事可做的时间,最后竟然也只能找到离开这一个方式。
那时候的她想,与其让母亲夹在中间,处在一种两难的境地,倒不如她再懂事一次,出国去。相比之下,在国外一个人生活,总比要她那么突然地融入一个陌生的家庭要自在些。
自小与母亲相依为命,她心里虽不愿意母亲另嫁他人离她而去,但也是希望母亲能够过得幸福的。所以母亲要结婚这件事,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什么。只是在得知他们具体婚礼日期之后,用了一种最温和的方式,跟母亲提出要到国外去上学的要求。不为别的,就是想避开他们的婚礼。
她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她才刚刚成年,还不知道怎么去与家里抗衡,不知道以怎样的理由去告诉他们她不想住在家里,才能让母亲的为难和歉意少一些。
或许,她想,她到底还是不够懂事的,不然一定还能想出更好的解决方法。
腹下的疼痛隐隐传来,她咬着牙摸出了一颗止疼药,就着温开水吃下去,又找了热水袋抱着,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如同虚脱了一般。
傍晚觉得情况好了些,她才起身准备熬点粥,结果发现剩下的米连熬碗粥都有些勉强。她颇为头疼地站在冰箱前很久,最后像是认命一般,拿了最后的一点面条,切了点已经蔫耷耷的葱花和西红柿,简简单单地解决了晚饭的问题。
楼上貌似有人搬家,搅得她午觉一直睡不安稳。晚饭过后她已有些疲倦,但碍于冰箱里最后的面条已经入了腹,即使是为了明天的早餐,她也必须要顶着困意出去买粮食。
于是她随意套了件宽松的长T,一条贴身的深色牛仔裤,穿了跑鞋就出门了。
她很少跑大超市,因为要比去小区里的小型超市多走十几分钟的路,而她是典型的能坐着绝不站着的懒人。
可是很不幸的是今天小区里的超市不营业,所以靳则思有些无语地站在小超市门前愣了好一会儿,最后不得不接受事实,走了远路去那个全国都有连锁店的大超市。
她拿了米和一些时蔬,又细细挑了几样可以存放许久的食物,推着购物车排队结账,头微微的疼。
她想,如果哪天她英年早逝,很有可能是这个胃做了功劳。伸手轻轻在腹部按了一下,肩上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她回头。
“阿静,真的是你。”庄应文站在她身后,笑得一脸阳光,像个刚出校园的大男孩。可事实上他比她早两年进的公司,在工作上是她的前辈,也是她的顶头上司。最让她汗颜的是,他比她还小两年。
靳则思礼貌笑了一下,看了看他手上的调料,问了声:“你会做菜?”
庄应文很诚实地摇了摇头:“不会,我妈让买的。”
靳则思还是点头。
“真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你住这附近吗?我怎么从来没遇到过你。”
靳则思想,足有二十分钟的路程,算不上附近吧?然后她摇摇头。“这里只来过两次。”
都是因为那边不营业才被迫来的,她想。
结账之后庄应文很顺手地帮她提了东西,靳则思手上只拿了他的调料,有些不自然地看着他的背,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说。
走在前面的庄应文见她迟迟没跟上来,回头看了一眼,对她尴尬的表情有些了然。他笑着说:“走啊,既然让我看见了,总不能让你一个女孩子拿那么多东西走在我身边,别人会看不起我的。为了我的形象,你就将就一下吧。”说完自己笑得乐不可支。
靳则思有些无奈地走上前去,轻声说道:“谢谢你,到前面路口给我吧。”他们不同方向。
到了前面路口庄应文将东西递还给她,靳则思接过刚要松一口气,然而听到他下一句话就有些无语了。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拿车。”说完自己跑了。
靳则思在后面,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看着手上还拿着的他的东西,忍不住想,其实他是故意的吧?
这个样子,哪里有姚跃说的那般,清风朗月,成熟内敛……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人叫她阿静
陈思妤挽着官晋澜的手臂,陪着他排队结账。赶上周末,队伍有些长,但她没有一丝不耐烦的意思。她忽然想到是不是应该买点饮料,问了官晋澜,见他没反应,不由抬头看他。
官晋澜正看着某处,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一男一女正结着账,男的还说着什么“有空要向你讨教讨教”之类的话。然后她听到那个男人对女人说:“阿静,你帮我拿这个。”
陈思妤看着那个男人,笑了一下。
“是庄应文。”
官晋澜看向她,说:“你认识他?”
“我表哥啊,我跟你说过的吧?就是从英国回来那个。”
官晋澜想起来,陈思妤确实是有跟他提到过这个表哥,还一直说要一起吃顿饭,都被他以借口忙推掉了。
他垂着眸,想了一下。
“他旁边的是……”
陈思妤看着靳则思的背影,摇摇头,说:“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不过我猜会不会是最近他在追的那个他的女下属,听说是个很漂亮很文静的女人。唔,看样子是很有可能的,那个女人看着挺安静的。”
官晋澜眼神一黯。
那个人,叫她阿静。
“思妤,找个时间跟你表哥吃顿饭吧。”
陈思妤开心应下,看着超市门口方向,想,她要不要跟出去打个招呼呢?
“晋澜,要不要出去打声招呼?”
官晋澜沉沉道:“不用,他们已经走远了。”
阿静,那个人叫她阿静。
阿静,那么,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
陈思妤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挑挑眉,又摇了他的手臂,问道:“要不要买点饮料?”
“饮料不是还有吗?”
她皱眉,不满道:“你那里只有酒和矿泉水好吗!”
官晋澜沉吟,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说:“那你看着自己喜欢,去拿点饮料吧,不要买太多,我不怎么喝。”
“……算了,我也不怎么去你那里,还是不要了吧。”
官晋澜的新公寓陈思妤是第一次来,装修不是她喜欢的风格,家具不是她喜欢的类型,甚至整个房型都不是她所中意的。看来两人的不同之处真的不只是一星半点。
她比较喜欢他以前住的那套房子,可是官晋澜嫌那里吵,下班后也很少到那里去了,除非是有聚会什么的,因为那里比较宽敞。于是她偶尔会买了食材,到那里做了饭,再叫他过去一起用餐。
对此官晋澜是没有任何异议的,他新公寓的厨房里什么都没有,而且他也不准备往里面添什么东西。他懒得收拾厨房,也不喜欢闻到油烟味。
晚上两个人还是在外面解决晚饭,送陈思妤回去的时候官晋澜接到官老太太电话,让周末回去吃饭。陈思妤跟老人聊了一会儿,挂了电话后开玩笑似地跟官晋澜商量:“晋澜,哪天有空你给我做饭好不好?”
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回应,陈思妤的视线从窗外转回来,落在官晋澜脸上。
他似乎是在想着什么事情,眉心微微皱着,似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