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九年前那件影响全国的大事中,当一群学生冲击三山市政府办公大楼的时候,那个当时还是市委副书记的老人居然极其倔强地推开护卫的军警,直面学生代表,面对学生的质问,老人只说了一段话:“我没有在国外的子女,只有一个儿子叫郑解放,今年三十一岁,现在沙溪乡务农,存款上次我看了一下,几年积攒下来也有三万多元,有一间新盖的平房,我没有住在市委小区,住的地方就在东平小区三幢五零四室,户口本,身份证,存折全都在我房间那个红色书桌的抽屉里,你们如果想看我现在可以给你们钥匙,但请你们进去的时候能解释清楚并且小声点,因为我的夫人身体不好一直在家,我怕吓着她,至于你们问我自问是不是一个好人,这点不是我能回答的,可是我想你们中间应该有人听你们的父母说过我,那些人可以去问问你们的父母,或许会得到一些片面的回答。”
当老人说完这段话,就一个人孤零零地面对着汹涌的人群,而那些学生最后互相询问了一番之后,集体向老人鞠了一躬,全都默默地退了回去。
这件事情并没有上报,也没有被大肆宣扬,也是楚逸小时候偶然之中从一个参与过那次事件的学长那听来的,当时自己听完后还不懂这一段话其中蕴含的深意,直到长大步入社会以后才觉老人能够说出这么一段话在这个世道尤为可贵。
老人是在用自己和儿子两辈人的一生来证明自己,看似无情,却是大爱。
无论在什么时候,人性的闪光点总是最为珍贵的,因此当明白到今天小叔带自己拜访的居然是这么一个人,楚逸想也没想地就决定逃课跟着小叔来,而小叔也一点没有觉得自己逃课来有什么不妥。
进到了这个普通的三居室,楚逸见到一个中年人,似乎和小叔认识,在客厅招呼了两人坐下,倒上茶水,就敲门走进了一个房间。
“小叔,你怎么会认识三山市的市委书记的?”这套三居室里不能说是简陋,但也绝对算不上奢华,就像是普通的人家,干净,简介,客厅不小,可是东西也不多,除了一些该有的家具装饰之外,也就是多了一个像是管家一样的中年人,如果不是小叔说这里是三山市一把手的家,楚逸自己肯定想不到。
“你爸没跟你说?”楚临安有些吃惊,这才想起来楚逸的年纪,说道:“也难怪,老头子生前不喜欢后辈参与这场面上的事情,你爸一向比我听你爷爷的话,想必现在也不会告诉你这些。”
岂止是现在不告诉,楚逸摇头苦笑,就算是自己步入社会以后也没听父亲楚临海提起过。
“呵呵,临海那孩子估计都忘记我这个老头子了。”一个身形有些佝偻的老人走出了房间,那个中年男人在老人耳边说了几句之后就走出了门外,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郑爷爷好!”楚逸知道眼前这个老人就是今天自己所要拜访的市委书记郑东河,作为三山市的一把手,眼前这个老人最为人熟知的其实并不是他的道德,更多的是他在政治上的保守,三山市国有企业的改制这些年来没有大的前进,与眼前这个老人密不可分,许多人都在暗地里说老人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只有楚逸身为过来人才知道老人能做到这一步是多么的不易,就比如说是三山市机械厂,在上市之前虽然濒于停产,但至少每年还会给工厂里的工人放一些基本生活费,而市里也一直寻找能够让三山市机械厂通过自我优势走出困境的路子。
而三山市机械厂上市之后,那些原有的企业职工非但没有享受到任何的好处,反而全部被一次性以极其低廉的价格买断工龄,彻底同那个他们工作了几年,甚至是几十年的厂子脱离的关系,酿成了一幕幕的悲剧。
楚逸并不认为老人的做法有多么高明,因为毕竟事实摆在那儿,但是楚逸还是佩服老人的决心与毅力,并不是任何时代都有人敢逆流而上的。
郑东河今年五十六岁,出身传统的书香世家,从八年前担任三山市市委书记至今,一直在三山市一把手的位置上岿然不动,楚逸从来没有想过眼前这个老人居然还会同自己家里有联系,听小叔这么一说,颇为疑惑。
“呵呵,也怪不得你不知道,临海那小子就和你爷爷一样倔。”老人的精神不佳,但是见到楚临安带着楚逸来,额头上的皱纹都舒展了许多,笑呵呵的说道:“你是小逸吧,你出生的时候,爷爷我还抱过你!”
“嗯。”压下心头的疑问,楚逸乖巧地应了一声,没有多说话。
“郑叔,很久没来看看您了。”楚临安已经坐了下来,见到郑东河出来,又立刻站起身,郑东河摇了摇手,又示意他坐下。
郑东望着楚临安和楚逸叔侄两的目光温和中带着浓浓的亲切,说道:“今天本来想着事情的时候还想到你父亲,想不到这一晃就是二十多年过去了,连他的孙子都这么大了。”
老人了一阵感慨,看着楚临安,打趣道:“你这小子从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想你小时候如果没从你陈阿姨那拿到好吃的,连叫我一声叔叔都懒得。”
楚临安尴尬地笑了几声,见到楚逸坐在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佯装生气地打了楚逸的肩膀一下,笑骂道:“臭小子,居然敢笑你小叔!”
楚逸听郑东河说了这么多,就知道自己的爷爷同眼前这个老人的关系不一般,毕竟想不到一向沉稳的小叔还会在老人面前露出这么孩子气的模样,这哪像是一个而立之年的成年人,不由地对于自己家里同郑东河之间的关系更为疑惑。
………【第二十四章 意外的关系(下)】………
“改革,改革,总说改革就是进步,然而钱多了就是进步”似乎是勾起了老人心中的某根心弦,郑东河看着楚逸皱眉疑惑的神情还以为是见到自己这个市委:“现在就连孩子都被影响到了。”
楚逸一听郑东河这话,就知道老人误会了,但从这句不经意的话里,楚逸觉得传言中老人的”保守派”立场一点也没错,但更确信的一点就是老人果然同自家的关系不一般,不然这种政治立场十分微妙的话语绝对不会从一个浸淫官场数十年的老人口中说出来。
完感慨,郑东河倒是爽朗地大笑起来,随意地坐在沙旁靠椅上,又问了问楚逸的学习成绩和楚临海的近况,才重新问楚临安:“听说你这些年都在粤东省做外贸,现在国内外的经济环境并不景气,想必也不怎么好过吧。”
楚临安没有接话,带着几分诙谐说道:“我做的那点小生意哪能和世界经济大势联系在一起,老爷子还真是高看我了。”
“你这小子。”郑东河点了点头,不愧是那个人的儿子,要是一般人同自己这个市委书记扯上关系,都巴不得利用,也就楚家这两个孩子,一个干脆就从不来找自己,而另一个也就只有每次来三山的时候来看望一下,从来都没有提过什么让自己为难的要求。
楚临安见老人心情大好,接着笑道:“郑叔,这三山真是一年一个变化啊,要不是这次回来在大街上碰到小逸,我恐怕都找不到我哥家门了。”
“越说越不像话了。”被楚临安这么一逗,郑东河乐的哈哈大笑,作为一个颇为传统的老人,他在三山市市委书记任上八年,三山市就像是他的孩子一般,现在听楚临安这一说,虽知道是奉承话,但也满是欣慰。
“你这小子总挑好听的说,三山是什么样子,我还不知道,要说多建了几座楼,我还相信,但要说真有什么大变化,我看是没有。”话到如此,老人仿佛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来似地,笑容不减,但语气中却远不如前边爽朗:“只不过现在看起来是不变不行了,就像那些老厂子。”
注意到老人语气的变化,楚临安自然不好再接下去,想不到突然响起了一句:“上次去厂子集资房玩的时候听人说,机械厂要上市了。”
三山市机械厂的上市在三山市这个圈子里并不是一个秘密,只不过这个不是秘密也就相对于市里的领导来说,一般老百姓平常根本就接触不到,更何况是一个孩子?
当楚逸的声音还未落下,不但是一头雾水的楚临安,就连郑东河也不禁脸色一变,只不过当看见说话的是楚逸这个小孩子,郑东河不由一惊。
“三山市机械厂上市臭小子,你从哪听来的小道消息。”楚临安醒悟之下,脱口骂道,他常年不在三山市,但是作为一个三山人,几个老厂子的消息还是精通的,机械厂那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之名在三山市里早就盛传已久了,现在居然会上市,岂不是天方夜谭?
如果不是实在了解楚家这几个小辈,郑东河还真以为是楚临安是在做戏,三山市机械厂的情况其实谁都明白,只不过这次省里把事定了下来,郑东河再三反对也无法阻止,因此只好保持缄默,但想不到那些人做事如此贪图,弄得人尽皆知,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点,不过还是平和的问道:“小逸,你这话是从谁那听来的。”
其实三山市机械厂上市的传播范围并没有郑东河想的那么广泛,可是楚逸话里对这一点却显得很模糊,一开始没想过起这么一个头,几次三番下来知道眼前这个老人同自己家里渊源颇深,并且以后自己就算要参与此事也瞒不过老人,笑道:“就是昨天,和几个同学在厂子集资房工地那听人说的,那天工地里来了好多轿车,其中一个人还是我同学朋友的哥哥,一群人边走边聊时正好听到的。”
楚逸这话七分真三分假,理由编的也顺,郑东河自然没有怀疑,压下心中的怒气,接着楚逸的话头,关心地问道:“那你知道说话那人叫什么?”
楚逸也不多说:“好像是叫刘安平吧。”
正巧这个时候刚刚走出去的中年男人提着几袋子菜打开大门走了进来,见郑东河把目光转到自己身上,笑道:“是刘副书记家的大公子。”
“什么公子不公子的!”郑东河的声音犹然深沉,但总归是有楚逸和楚临安在场,高高举起,低低放下:“临安,既然今天来了,就和小逸在我这老头子家吃顿便饭吧。”
一顿饭吃的倒是不错,几人围成一桌,不出所料那个中年男人的确是郑东河的秘书,叫赵长明,席间郑东河一直满意地看着楚临安和楚逸,其乐融融。
等到出了门口,楚临安脸上的笑容全无,拉着楚逸问道:“小逸,说,今天那什么刘安平的是怎么回事?”
楚逸并不指望今天这么一句话会给刘安平带来多大的麻烦,但能够嵌下这么一枚钉子,心情也就不错,笑呵呵地说道:“是我一个同学朋友的哥哥。”
“少糊弄你小叔!”
“赵叔叔好!”楚逸眼尖看到朝着自己走来的赵长明,立刻叫道。
见有外人在场,楚临安也不好作,赵长明走了过来,同楚临安寒暄了几句,就看向楚逸,笑吟吟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楚逸,抬头同楚临安解释道:“老书记一直觉得家里静的慌,刚刚听说小逸现在一个人在家,你过一段时间又要回粤东,就希望小逸有空常来吃个饭,到时候只要打名片上的电话,我就顺便去接小逸。”
楚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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