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爷怒从心来,他堂堂相国大人要皮相有皮相,要面相有面相,内有乾坤,胸有韬略,文可指点江山,武可安邦定国,怎么就比不上一个马奴?
他好似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径直大步迈进浣衣院,顿时所有看见的人都忘记手中动作惊愕地张大嘴巴,相,相国大人来了?难道不是眼花?相国大人竟然会来这种鬼地方,众人刷的跪了下去。
而楚慕却冷着一双眸子直奔那间小屋,嘭的踹开门。
一阵冷风从门口猛然灌入,宁玉瑟缩了一下,方才扭头去看来人。
“拜,拜见相国大人。”还是罗放先反应过来,一刻都不敢耽误地跪了下去。
楚慕目光丝毫没有垂下,而是死死盯着床上宁玉,一挥袖进了门。
屋子本就不大,似容不下气场这么大的人物般显得十分捉襟见肘,楚慕不善地一脚踢开挡在身前的各种障碍物,来到了宁玉面前。
“不知相爷驾到……”罗放见势头不好,想要替宁玉解围,谁知他越帮她,某爷就越不开心。
“闭嘴――”他冷喝,继而又道,“本相不管你是谁,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罗放担忧得看向宁玉,只见她怔怔的望着相国大人,既不请安也不行礼,脸色潮红,目光中波光流转,像是害怕又像是……他猜不出这种表情是什么意思,可他想留下来保护她。
“还不出去?”相国大人显然没有多少耐心,他已经够给他面子了,若是换了别人,他一定立刻就把他踢走了,他看上的女人,容不得别人觊觎。
罗放再次看向宁玉,她好似还没有回过神来,只能就这么退出去。
门被轻轻关上。
门外无数双耳朵在偷偷地听着,无数双眼睛在死盯着看着,猜测着,怀疑着,冷眼旁观着,讽刺的笑着。
门内,突然传来噼里啪啦的巨响,所有人都把心高高悬起,那是相国大人再次踢开所有障碍物一把将少女抱起按在墙壁上的声音。
“宁玉,现在就告诉本相,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少女娇柔的身驱被他紧紧的压着,浓烈的雄性气息让她心脏又狂跳起来,像一头猎豹终于捕获食物,她知道他指的是早晨的事情,可早晨他并没有明确地说什么呀,身份如此悬殊,她又怎么可能有什么想法,不由得怔怔地回答,“我,我不懂。”
“不懂什么?”
他难道还哪里说得不明白,楚慕沉眸,眼神也似乎和善了许多,他的呼吸一下下扑在她的脸上,潮湿而悸动。
“难道一定要本相对你做点什么你才能懂吗?”
她抬眸,微弱的烛光下她那对眼睫乎扇乎扇地抖起来,可他却迅速将唇吻上那看上去有些干裂的小嘴儿,品尝着她的滑嫩还有那股淡淡的药香。
气息渐渐紊乱,思绪渐渐飘远。
宁玉瞪大双眼,所有血液都在一瞬间冲到了脑子里,让她无从思考。他的睫毛好长,他的眉眼如画,他的鼻梁高挺,他的嘴唇,他的嘴唇很,温柔。
她就像一只小猫,柔软的融化在他伟岸的身驱下,如此动人。
“懂了吗?”
良久他才缓缓退开,目光看向她的双眼,竟也如他那般灼热。
“喜欢爷还是喜欢那个奴才?”他抬起手轻轻将她发丝缠起,温柔似水。
“喜,喜欢爷――”宁玉低垂下眼睫,那两排睫毛真好看,如蝶翼般轻盈,时而轻轻一扫,时而微微抖动,那般楚楚动人的模样甚是惹人怜爱。
某爷满足的笑了。
“以后就做本相的贴身侍女,等你长大了我会给你名分,绝不允许你再见罗放,这里也不许回了,顺便把玉佩的事情交待清楚。”
某爷霸道而理直气壮的提出各种无理要求,却没见某玉神色并不好看,只见她突然朝旁边撤出一步跪了下去。
楚慕皱眉。
可她却没有再起身,“宁玉刚才说喜欢爷,天下女子谁会不喜欢呢,可宁玉自知配不上爷。”
月光寒凉,猛然一阵风吹开了窗纱,卷着无尽的冷意吹了进来,吹起楚慕雪白的衣袂,卷起他肩头长发。
“你的意思是说你和罗放更般配?”楚慕目光渐寒,声音也徒然冷了一度。
“是。”
纵然郎有意,奈何妾无情。
“爷去了哪里,风这么大要为身体着想啊!”萧子潇手里拿着一件长袍找遍了整个相府也没想到他的爷竟然去了浣衣院,此刻在竹林的路口看见他的爷完好无损的走过来,总算舒了口气。
可在这茫茫夜色中他并没有看出他的爷此刻心情并不好,眼神并不友善,还勇敢无畏地猜测,“爷从那个方向来,不会是去了玉奴那里吧?”
楚慕全身散发的冷意立即劈头盖脸地压过来,萧子潇打了个寒战后悔不已。
“你的差事都办妥了?玉佩找到来历了还是已经从言子黛那里试探出结果了?要不然你抓到了那个夜行人?”
某潇汗流浃背,“没有,不过――”
“说――”
“不过查到那玉佩所用的原料乃是几年前秦家从关外所得,因十分珍贵所以城中有名的雕玉师傅都认得。”
“秦家?”
“南城的大户秦家,家中唯有一个小儿子秦昔久在街面上闹得欢,许多人认出,这玉佩就是他的。”
秦昔久――
楚慕冷哼一声,“但他和宁玉什么关系?”
“与宁玉是从小订的亲,不过,听说已经退了婚约。”
退了婚约,楚慕的目光更冷。
“从今天开始给我盯住秦家,本相怀疑,秦家就是十三年前那个神秘的罗刹组织。”
“属下遵命。”
作者有话要说:
☆、玉钗
罗放偷偷给刘掌事使了银子,那刘掌事自然就网开一面,勉强看在放哥的这一点点面子上给宁玉放了三天假,而且事先讲好了,三天后还是要宁玉把这几天落下的活都赶上的,否则一律免谈。
可三天假实在是有些短,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取抽丝,尤其伤寒,总得多静养些时日方能恢复体力。
罗放这几天时常陪在身边,平日里除了把相国大人那几匹爱马伺候好了,就是往她这里跑,连娇娘大概都觉得自己受了冷落。
春日里暖融融的阳光穿过新糊的翠色窗纱,将这个宁静的午后装点得即悠闲又舒适,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那你为什么来了相府?”宁玉小脸还是很苍白,身上披着一件淡青色外裳倚在榻上,手里拿着一个椭圆形的花绷子,一针一线地绣着一朵芍药花,针脚细密匀称,色泽明艳。
罗放坐在旁边的一把椅子里,身前放着几样颜色相近的红色绣线,正帮宁玉一根根摘出来,把颜色一样的放到一起,“我是个孤儿,小时候被一对老夫妇收养,他们后来都老了,就把我送进了相国府,希望我出人头地,虽然只是当个马奴,可总比守着田地有见识些。”
“那你还回去吗?”
“当然要回去。”罗放的那双漂亮的眼睛突然更明亮起来,“回去照顾我的养父母,他们真的老了。”
他的眼神满是向往,“小玉,你想离开相府吗?”
“我……?”她的手微微一顿,极细的绣花针堪堪地刺偏了方向,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此时此刻突然会想起相国大人,那天他那愤怒的表情可能她这辈子也忘不了,她不怕死地忤逆了他,但他终究没有为难他,这样是不是说明其实相国大人并没有如坊间所说的那么可怕那么坏?
“怎么了?”罗放见她魂不守舍,连针都不会用了,赶忙紧张地起身坐到榻边拉起她的手,仔细瞧了瞧,“扎到没有?”
宁玉略显不自然地抽回手,垂头叹了口气,“没扎到,没事。”片刻后,方又抬起头把那针又抽了回来,重新来过。
“小玉,你知道吗,在相府里娇娘对我最好。”罗放转过身去,淡淡地说着,宁玉撇头看向他,“你会舍不得她吗?”
“当然,我最舍不得娇娘。”罗放终于忍不住说道,“她真的就像我的亲娘一样。”
宁玉笑了笑,把手里的线打了结,把花绷子推给罗放,“那你看我给娇娘绣的这几朵芍药怎么样?可还入得了眼?”
“你绣的自然是最好的。”
他的眼睛亮的如夜里的雪一般好看,正一眨不眨的瞧着宁玉。
宁玉又把花绷子收回来,自顾自地端详着,琢磨着哪里还要改改,罗放却突然把她的手拉过去,“小玉,两年后我的卖身契就到期了,可以出府了,到时你和我一起走吧?”
宁玉一愣。
她的确是要出去的,可从没想过是和罗放一起。
“我带你走,你什么都不用怕。”
宁玉看着他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心里渐渐地浮上一股暖流,而这个少年能给她的温暖足以让她开怀,终于红了面低头道,“哪里那么容易!”
“我帮你攒钱,到时去求刘掌事,这事儿准行。”
春天随着那夭夭桃花一起落尽了,夏天悄悄而来,窗前绿槐,河堤高柳,暖风熏人醉,月下等禅鸣。
天空一如碧洗,阳光温暖宜人。
相国府门大开,两只藏青色神兽雄卧于两侧虎视眈眈,婢女奴才们整齐地跪于石阶上,准备叩迎君上的封赏。
正中间,楚慕负手而立。
青丝被精细的编好用高冠束起,一身白色绣着黑色孤鹰长袍,腰系玄色锦带,垂着一块羊脂白玉,目光清冷。
不一会儿,十几辆豪华宫车浩浩汤汤的驶过来,前头一辆车里跳下来一个穿着红色绣样官府的宫人,先上前给楚慕行了一礼,便退到一侧开始念道,“君上特赐相国大人百亩良田,万两黄金,宝马良驹,八宝如意,琉璃花遵,九转香炉……”
只听这名字就知道定都是些稀有之物,再看那些宫人纷纷从马车上搬下来的东西,众人只觉琳琅满目奢华无比,直看得人眼花缭乱。
大概有半个时辰方才把所赏赐的物件都搬进了相府,那宫人也不敢多停留,便匆匆上车离去。
至于君上为何如此作为,只因半月前的宫宴上有人行刺君上,还好相国大人武功高强,及时为君上挡开那一剑,场面惊险。
萧子潇一边指挥着大家把东西都送到仓库,一边紧跟着楚慕的步伐往孔雀台方向走,“爷,君上巴巴送来这么多东西,这是向您表诚意了?”
“他只是迫不得已。”楚慕的表情看上去并没有多高兴,声音也有些冷。
“爷这话是从何说起?”
“还记得那天那刺客倒下时的眼神吗?”
“他当时正看着大殿的上方。”萧子潇回忆道,那个眼神的确够诡异的,为什么行刺君上时目光不是狠狠盯住目标,反而费劲地翻着眼皮往上看?
“那是因为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君上。”楚慕甩袖看向萧子潇,那目光似带着杀气,某潇震惊地倏然跪下。
“他的目标是相爷……?”他摸了摸额头的生出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回想当日情景,君上与相爷当时的距离不到三尺远,那人那剑假意刺向君上,众目睽睽之下相爷必会出手相救,此刻若是大殿横梁上方还躲着一个人,势必形成三对一的效果,则极有可能成事。
萧子潇想到这里,不禁恼恨自己,抱拳道,“是属下疏忽,竟让爷陷入此等危险境地。”
阳光洒着细碎的光折射在萧子潇的头顶,把一头青丝编的整整齐齐,穿着侍卫统领的官服,正十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