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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外表上看起来不知有多热闹,只道是相国大人要娶亲,场面岂不是要和皇亲贵胄一样气派,可事实却是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喘气没人敢笑。
主子不笑,从上到下,谁还敢笑?
南边刚查出那批货的行踪,这边罗放就不见了,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天寒又增瓦上霜,也难怪相爷火气大。
“放儿那边有何消息?”车内传出低沉的声音,萧子潇心道爷果然还是最担心这件事,不敢迟疑,“暗夜卫已追查到幽州城,再过一两个时辰便会有消息了。”
车内又没了声。
“爷,那批货再过两日渡了江就到霖州,是否应该早作打算?”萧子潇试探着提醒,只听车内良久才缓缓出声,“再等一等。”
等一等,这哪里是相爷雷厉风行的脾气,可萧子潇也只好沉默。
宁玉一动不动地伫立着,夜已经差不多过了一半,但她却还不死心地等,心里想着若他今晚不回来,明早总要回来的。
正想着,寂静的夜空传来整齐的马蹄声,她立即上前一步去看,只见一辆四白匹马并排拉着的豪华马车缓缓朝这边驶来,夜色中那驾着马车的人不正是萧子潇吗?
她激动得握紧了拳,跑前几步,跪了下去。
“是谁在挡路?”萧子潇只想快点赶回相府,相爷真的需要休息了,当下也未仔细去看,抬手朝空中抽了一下马鞭,那声音极清脆,响彻云霄。
宁玉吓了一跳,可身子却未动。
萧子潇有些不耐烦地坐直身子,心道哪家的姑娘这么不知好歹,若是相爷怒了,怕是要用这鞭子抽人的,正急,却见那女子一身素白的衣服,青丝披散在肩头,小脸白若梨雪,“宁……宁玉……?”
他心一惊,她不是和放哥跑了?
当即拉住马,朝四处看了看,却没有罗放的身影。
马车停下,车内那人听见萧子潇的声音倏然睁开双眼,带着倦意的双眸顿时覆上一层冰霜,他绝没有听错,萧子潇喊的是宁玉。
萧子潇还未从惊愕中反应过来,身后白色锦缎的帘子猛然被人拉开,里面的人包裹着一层冷气大步跨了出来,一双寒目里冷光流转,却是不知为何,愣在了那里许久没有说出话来。
萧子潇少见楚墓如此,干咳了一声,“爷,是宁玉。”
“本相没瞎。”
萧子潇被其冷喝一声,便再不敢说话,目光落到宁玉身上,十分担忧。
不知是否被气坏了还是太过惊愕,相国大人竟一直没说话,复杂无比的凝视下面的人,而下面那个却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般地低头看着地面,可萧子潇感觉到了刀光剑影,杀气凛然。
“你给本相滚进来——”
良久,他憋出这么一句气话,转身掀开帘子进了车里。
萧子潇呆住,没有预料中的拖出去先杖责一百再说话,更没有抢过他手里的鞭子劈头盖脸抽一顿解气,反倒让她上车?
他隐隐感觉到,宁玉这丫头今后可能不会再是个女奴了。
车里很豪华,床榻桌椅一应俱全,楚墓坐在榻边,而她灰着一张小脸进来便跪在了门口的毯子上。
“去别院。”
楚墓盯着低着头的宁玉,冷声吩咐道。
萧子潇刚要扬鞭,突然听到楚墓这话却迟疑了,“爷,明日可是你大婚的日子,今晚去别院,明日……”
明日可怎么赶得回来……
可车里却再没传来楚墓的声音,萧子潇摇摇头,只得掉头往别院去。
车内,静若无人。
宁玉静跪在马车门口,心跳如鼓。
楚慕眸子落到她身上,那身素白的衣裙有些脏兮兮,脸色有些不好,人也瘦了许多,青丝垂在肩头,长而密的睫毛将眼里神色全部挡住。
“你听见了,明日本相就要成婚,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恭,恭喜相国大人。”宁玉双手揪住衣裙。
“恭喜?”楚慕目光渐冷,“你上了我楚慕的床,却对我毫不在乎?”
宁玉猛然一震,狂跳的心好似差点吐了出去。
“很惊讶?”楚慕看着她那微张的小嘴,“你以为这些女人的雕虫小技会骗过本相的眼睛?”
宁玉愕然。
“一夜之间,我想要的人和别人跑了,不想要的人却成了我的女人,你说这笔账,我该算在谁身上?”
他挥袖起身,两步来到她面前,提起她下颌,让她惊怕的目光无处躲藏,“是你宁玉,本相发誓再不会放过你。”
那语气好似恨不得要把她完全吞下去,他拉起她的手臂,“现在即使你不想,你也是我楚慕的女人,以后休要再提别的男人。”
说罢,他豪不客气地将她拽到怀里,大手握住她的纤腰,用力地抚摸上去,直到感觉那瘦弱的身板竟丝毫余肉都没有,终是叹了口气,“瘦了——”
宁玉听见这话却终于忍不住哭了,渐渐地哭得越发离谱,“罗放死了,再没别的男人了。”
“你说什么?”楚慕手一抖,猛抓住她肩膀,询问地看向她。
“爷,罗放死了——”
她砰得一声跪了下去。
别院在帝都城外,夜里虽看不清全貌,却能闻到馥郁的桂花香气。
宁玉将这几天发生的事讲给楚慕,过往的一切猜测都昭然若揭,他楚慕也将与秦家不共戴天。
以前他筹谋一切都是为了罗放,如今他将为自己,不论是秦家还是景氏皇族,他都要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榻上,他手臂不自觉的收紧。
宁玉见他目光凄寒,不安地动了动,当他亲口承认罗放是他亲侄子时,她便已隐约害怕,不由得问出口,“爷,你不怀疑我吗?”
“我相信你。”
良久他回过神,低头看了看怀中女子,轻轻吻上她额头,“只要在本相身边,你就什么都不用怕。”
他坚定的目光给予她无限力量,让她一瞬间便沉沦在那深邃却异常温柔的神色里,她好似真的什么都不怕了,天大地大,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肯毫无保留地给她爱给她温暖,她还求什么呢?
“爷会给罗放报仇吗?”
“会,并且很快。”
宁玉心里一惊,急道,“我能为爷做什么?”
“我只要你安静地待在我身边。”他揉了揉她肩膀,头抵上她的额头,沉声道,“我知你心系于他,想为他做些事,可本相会吃醋。”
“爷……”
宁玉想要抬头,却被他牢牢按住不能动,他漆黑的眸子盯着她,充满了悲伤和疼痛,她便不再动了,感受着额头相抵鼻尖相触碰的微妙感觉,鼻息相吸气若幽兰,她心口处开始狂乱地跳起来。
“明日本相大婚――”他顿了顿终于说道。
宁玉心口又紧了紧,竟不知为什么会感到一阵刺痛,手心也倏然抓紧身下的裙摆,“玉儿,玉儿知道。”
“你为什么不要求本相别娶她?”他摆正她额头,她却把头垂得更低,“我,我可以吗?”
“你可以。”
他要给她勇气去爱他,他现在就是要告诉她,他爱的女人有权对他提任何要求,与其温柔顺从,他更喜欢见她拈酸吃醋。
“可我听说她是言将军的妹妹,相爷对她……”
“对她如何?”
“对她,早有情意。”她撇开头,不去看他,却又被他硬生生掰了回来,“本相只喜欢你啊――”
“饮三千弱水,遇一人白头。”
她怔怔地看向他,心里涌起一泓暖流,缓慢地将自己淹没,“你放心,你的爷是楚慕,不会做对不起自己的事,更不想委屈你――”
“明日,本相娶你。”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用手机更新,感觉自己棒棒哒~
本文一直错别字严重,感谢一直追文的朋友对我的包容,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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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
红妆十里铺街,马车从街头排到街尾,井然有序,相府门口侍卫站做两排,涌动的人群络绎不绝,个个伸头探脑去观望这难见的大婚。 大红灯笼,炮竹阵阵,锣鼓声声,相国大人娶亲完全按照亲王娶亲的祖制来办,虽不用亲自迎亲,场面却得有。
“吉时已到,相国大人怎么还没出现?”
喜娘一手扶着新娘子一手擦着额头浮出的汗珠子,眉头挑起焦急地伸头往外瞧着,可门口熙熙攘攘的车队里偏看不见相爷的身影。
旁边一身喜服的新夫人正用力地抓着她的手臂,疼得叫苦,若是相爷晚一步回来,她这手臂怕是要被掐出血来。
若说这言姑娘长得这般俊俏好看,在帝都可是挑也挑不出几个的,虽脾气差了点,可相爷既然要娶人家,又何必这么晾着给人难看?
她又看向外面炸开了锅般的宾客,个个都是指指点点品头论足,当真要是闹出大笑话来,她这个喜娘不但挣不到银子,恐怕也得吃不了兜着走,这言主子可不是那么心善的。
正琢磨着,只觉手臂上又狠疼了一下,“娇娘来了没?”
那喜娘往下看了看,只见坐在前排最靠边的位置一红衣女子正坐在那里发呆,喜道,“来了来了,娇娘这几日病得这么重都来了,您看娇娘多敬重您。”
言子黛冷笑一声,心道怕是楚慕接到罗放的消息了,可无论如何他也不该这般不给她脸,总有一天,她会让他后悔。
“吉时就快过了,本官看相国大人未必会来,我们不如都散去吧?”
“依下官看倒未必,这新夫人可是言大将军的妹妹,相国大人用人之际,怎会故意拖延,定然是被什么事牵绊住了。”
“也是也是,我们再等等。”
虽这样说着,宾客到底还是散去了少半,言子黛脸上越发挂不住,一把扯下红盖头,怒道,“今日谁敢离去,本姑娘绝不会放过他――”
众人又交头接耳了一阵,到底顾及着言将军和相国的面子,不敢动了。
这时,只听门外喊道,“相国大人到――”声音洪亮,直贯天际。
众人或惊或喜地回头去看,只见萧子潇先一步走了进来,手执长剑站在一旁候立,良久门口一身玄色红凤串珠绣锦衣的男子大步垮了进来,怀里抱着个穿喜服的女子,头上还披着长摆红纱。
“这……这是……”
众人回头看看言子黛,又看看他怀里的女子,顿时连气都不敢大喘,交头接耳一阵,不敢在相国大人面前再说什么。
喜娘一见这场面也不会了,她遇过多大排场的婚礼,就是没见过这样让她胆战心惊的。
只见相国大人将女子一路抱到喜台上,女子脚刚一着地时踉跄一步,他便立即伸手去扶,模样十分温柔爱护。
言子黛暗中握紧双拳,可还是隐忍着上前一步,装作泪眼含情地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爷,这女子是谁?”
楚慕回眸瞧她一眼,“和你一样,是本相今日要娶的女人。”
“哗――”
顿时台下乱糟糟一片。
言子黛当即挂不住脸面,忍不住指责,“爷怎么能这样?子黛对你一片痴心,你却……你却……”
她抽回手指转过身去,嘤嘤地哭了起来。
“以本相的身份,三妻四妾也很正常,难道你希望本相只取你一瓢弱水?”楚慕拉紧身旁那双柔软的小手,“本相是否要给你一本女诫读一读?”
“爷……”
言子黛惊愕地看着他,没想到他竟然分毫面子未给。
“爷这么对子黛,怎么对的起我死去的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