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歌》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铜雀歌- 第6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改日再来看妹妹。”
  一行人都在桃林中隐没了,言子黛方提起裙摆往回走,走到半路又突然停下。
  “姑娘看出什么了?”碧娆问道。
  “你不觉得那两人关系太近了些吗?”
  “姑娘是说娇娘和罗放,可她们不是一向如此吗?”
  “正是因为一向如此才怪。”
  “难道……”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言姑娘的真实身份哦,猜对有红包,么么哒~

  ☆、偶遇

  
  早听闻娇娘为人处事方面是极好的,再者娇娘上次便救过她一次,所以宁玉对她的感觉很亲近,换好衣服便来了娇娘房间谢恩。
  到了那房间,宁玉方才觉得自己真正长了见识,她从没见过那么多种不同的红色罗列在一起,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倒也难得主次分明。
  地上铺着栽满胭脂绒的毯子,屋里隔着几块镂空雕百花争艳屏,再随意放几盏嫩红芍药花攒成的落地花球,那成片的娇红朱色直冲撞得人心底也一片绯红。
  这样的红当真是如她那般热烈,还是用来遮掩哀伤的迷障。
  娇娘也换了件撒花红罗裳,此刻正闲散地歪在一张铺着红色绣纹流苏毯子的贵妃榻上,吃着一枚果子,身上虽只着了那么一件,却并不似往日那般将香肩胸口通通都袒露出来,反而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莹白脖颈和那红色碎花广袖下的一小节藕臂。
  宁玉只略略看了一眼,便觉惊心,立刻上前几步跪在那贵妃榻前叩谢。
  娇娘随意将果子递给旁边站着的罗放,见那小小的身影跪在不远处,低垂着头看不清容颜,可她的样貌娇娘可是记得的,立刻指挥着罗放道,“放儿,快扶她起来,在我这里没那许多规矩。”
  那罗放也已换了件干净的灰色布衣,头发用黑带简单束起,从穿着打扮看倒像个普通的下人,可他的容貌却长的极好,清秀非常,而且他与娇娘的关系上看也不像一般下人。
  他走过来将她扶起,宁玉却硬是又朝他行了一礼,“谢过公子救命之恩。”
  罗放的手明显顿了顿,却只听娇娘娇笑一声,“他算什么公子?”那双媚眼脉脉如水地朝宁玉看来,眼底蕴藏着无底的深洞,竟看得宁玉有些发憷。
  转而娇娘又笑道,“他和你是一般身份,不用多礼。”
  宁玉见她神色如常,心里只以为自己想多了,当即面色一红,心有戚戚焉道,“宁玉是觉得他不像个下人。”
  “不像个下人?”
  娇娘一愣,然后又笑开了眉眼,“哪里不像个下人,是否因他生的好看,你心里喜欢?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
  那语气里似有若无的逗弄起来,宁玉哪里遇着过她这样的人,脸颊立即就红得像柿子一样,“不是——”
  “哪个不是?你是说不喜欢他,还是说他不好看?”
  罗放站在一边面色也跟着绯红一片,“娇娘惯常最爱打趣人,不用理会,你没事了这就快回去吧。”
  只见娇娘一听这话就不愿意了,故意皱眉道,“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我还有件事儿想让玉奴帮我呢!”那语气倒似有五分娇嗔。
  “她能帮你什么?”
  是啊,她能帮她什么呢,宁玉也很好奇,可娇娘却一本正经的在心里盘算着某些喜闻乐见的事儿,若说那天她试探相爷心意不成,本该由着他去,可思来想去,这宁玉总得是在他心里有些不同的印象他才发那么大的脾气,不如她再推波助澜一把,或许那位爷以后真得感谢她还说不定,这么大定注意,便胡扯开来——
  “竹林深处有一个不大的竹亭,十分隐秘,你每日亥时替我去祭拜竹神,面朝北拜三拜,再烧一柱香,可好?”
  那竹林与她住的地方很近,于她来说自然没什么不方便,就应下了。
  待宁玉从娇娘那里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刚到浣衣院就被刘掌事逮了个正着,以她的脾气自然由不得宁玉辩驳一句,再者她向来看不上宁玉那副呆样,若不是看在她是娇娘送来的早就把她赶出去了,现下可好,她犯了这样的错,她要处罚她乃是天经地义,就算是相国大人来了也要守住相府的规矩不是?
  “什么,你被罚去刷马桶?”棉棉惊恐的好似苍蝇飞进了耳朵里,她立马扔下手里的针线活跳起来,担忧道,“那哪是人干的活?”
  宁玉却不以为意,急急的喝了杯茶就起身去柜子里翻东西,嘴里一边附和道,“怎么不是人干的活了?”
  棉棉叉着腰看她趴在红漆箱子上翻来翻去,提议道,“小玉,你可以去找娇娘啊,你是她送来的,她不会不管你。”
  棉棉气不过,替她万分不值,这明明不是她的错,只可恨那个刘掌事,这事儿跟她九成是脱不了干系,那刘掌事的处事作风她太了解,绝对是个见钱眼开的货色,上次的芸香就是被她玩弄于鼓掌,这次又轮到宁玉,她本该第一天就去打点些个才是。
  宁玉见她替她担心,万分歉疚的走过来抱住她的肩膀,“棉棉这等小事,我不想再去烦娇娘了,还是我自己承担。”
  “可是……”
  棉棉欲言又止,其实若是再去求也无不可的,偏偏宁玉是个性子拗的人。棉棉见她将箱子里的衣服包裹都一一翻了出来,不禁叹道,“祖宗啊,你知不知道被罚去洗马桶意味着什么,你还在这里翻腾些什么?”
  “我记得箱子里有一困香来着,放到哪去了?”
  棉棉扶额,“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话,这时候你不想想怎么了事,还找香做什么?”
  以她看来,那刘掌事非一笔不小的数目是不肯罢休的。
  “找香去拜拜神灵。”宁玉答道,转身又去翻另一口箱子。
  “真是输给你。”棉棉转身一边叹着气一边从床下小箱子里拿出一困递到宁玉手里,“上香也好,省得一直走霉运。”
  宁玉接过那香,终于笑了出来,回身放下香转过来抱住棉棉,“今天真要谢谢你。”
  若说今日娇娘为何能去的那么及时,还多亏了棉棉,因她和罗放熟识,所以直接去求的罗放。
  “别搞这么肉麻,”棉棉拍了拍她后背,揶揄道,“帮我也上注香,就让神明早点给我个男人。”
  “男,人?”
  “恩,男人!”棉棉重重地点下头。
  亥时已过,宁玉踏着明朗月色出发。
  此刻的相府如一条沉睡着的卧龙,静得能清晰的听见自己略有些急躁的脚步声,宁玉一手提着一盏纸灯,怀里揣着火折子之类的用品,一刻不敢停的往外走。
  远远的恍惚能看见几处朦胧的夜灯,可那微弱的光散到这里早已是如烛光般微弱,宁玉走至娇娘所指的入口处停了停,将那盏油灯挑亮些,这才肯走进竹林里去。浣衣院本就是竹林中的一角,可门口还是铺了条小石子路的,可若是进了这片竹海,就未必能寻得找像样的路啦。
  空气中飘荡着新鲜的竹绿气息,微风轻轻拂过,竹叶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宁玉依然走的很急,脚下就不免总是磕磕绊绊,但也由不得她,这样的环境,一个小姑娘总是会有些害怕的。
  娇娘说的话果然不假,朝这个方向走上六百步当真看见一个竹亭,月色中看不十分真切,但宁玉却不管这些一溜烟小跑着便过去了,将香烧上拜了三拜,嘴里不断的默念着娇娘教的话。
  “福荫至兮,病体安康,福荫至兮,病体安康,福荫至兮,病体安康……”
  娇娘说她身体有隐疾,前日托了人去问道士,回来说惹怒了竹仙,要处子之身的女子每日亥时前来祭拜,满一月后自然就会好,宁玉虽不甚信这种事,可既然是娇娘吩咐,自己便义不容辞了。
  她不知道,娇娘不过是信口开河,想给她一个偶遇某爷的机会罢了。
  而此刻的竹林深处,某爷停下脚步。
  月华如练,穿过竹影将清辉披洒在他的肩头,青丝垂落随着微风中轻轻飞舞着,雪白衣袂依然只在腰间系一条长绦丝带,胸襟恣意咧开,开起来放浪不羁。
  他一挥长袖熄灭了手中烛火,寒冷目光掠过交叠的竹障,落到少女跪在竹亭中的那张小脸上,不禁皱眉,她怎么会在这里?
  福荫至兮,福荫至兮,这是他娘亲在世时每日都会在佛堂前祈祷的话,她怎么会知道?
  他已不再纠结这个女子到底之前在哪见过,只听她一遍遍虔诚的念着那句福荫至兮便没了脾气。
  他的眼神不由得轻柔了许多,一直停留在她身上,少女姣好的样貌和认真的神情当真如流水一般涤荡过他心口,温暖的柔软的东西塞满了他能思考的罅隙。
  竹林很静很静,只有那一片片叶子在轻轻摇曳。
  很快那柱香烧完了,少女微抬了头向四周看了看方才起身,楚慕迅速闪身隐藏在黑暗之中,等她收拾好一切走远了,才恼恨的反应过来,连整个相府都是他的,他躲什么躲?
  他缓缓走进那竹亭,看见那地上残留的香屑,口鼻间闻到淡淡的香味,眉梢那若有似无的褶皱终于平复了。
  突然,竹林上方传来一阵气流破空而过的声音,声音很小,速度很快,可以楚慕的敏捷度,还是轻易地将一切收入耳中。
  竟敢夜探相府?
  他眸光立刻冷了几分,纵身追随着那团黑影所去的方向轻轻掠过去,以他的听力,可以听出那人就在不远处,不到两百步的距离。
  层层的竹障将他们完全隐没,黑暗中两团黑影警惕的开始交谈。
  “君上已经完全被楚慕控制,他的手伸得越来越长,连后宫之事都要管,你那边要尽快行动。”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只要剩下的那半军权还没有拿到,楚慕还是不敢公然将君上推下台。”
  “找到当年救下大皇子的那个鬼面人了吗,只有他知道大皇子下落。”
  “鬼面人我自然会去找,但据我推断大皇子一定就在相府里。”
  “不可能。”
  “别忘了,楚慕那么狂妄的人,怎么会把那么重要的人安置在别处,一定就在相府,你再好好想想。”
  “相府里十二三岁年龄的少年……”
  那人沉思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道,“难道是他?”
  楚慕目光已然冷如寒冰,那两人均用了假声,无法辨别是谁,正要缓缓上前看清他们容貌,却突然身后一个踉跄的脚步声传来。
  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黑暗中那两人闻声也是一惊,均是瞬间飞掠出竹林,还不忘反手朝那声音的方向掷出几枚飞镖,速度之快叹为观止。
  某爷本欲追出看个究竟,回身一瞅地上那人不由得愤恨甩袖停在了原地。
  话说宁玉这边摔了个大跟头,手里的灯呼啦啦的灭了,吓得她赶紧要爬起来,谁知啪啪啪三声脆响,身边几棵竹子都应声而倒,堪堪的将她吓得不轻。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微微眯起双目,正看见前面那竹影中的楚慕。
  “相,相国大人――”她愣在原地,许是有些惊魂未定,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连礼数都忘了。
  “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现在各房掌事竟如此疏于管教!”
  宁玉这才反应过来,扑腾一声跪地垂首道,“惊扰了相国大人,奴才该死。”
  “这么晚,你跑这里做什么?”
  他的声音冷如冰霜,宁玉倒抽了口气,心里计较着娇娘不让她说的。
  “吞吞吐吐,以为我会把你吃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