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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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 第16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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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他回过头来,挑眉道:“你真觉得眼下这当口,淑妃会着急先让朝臣站队?”

    辛乙也挑眉:“难道不会?”

    韩稷晃了晃杯子,扬唇道:“首先,皇上是个多疑之人。一个多疑的人,是不会对谁绝对百份之百的信任的。赵氏最害怕的就是有人觑觎皇位,淑妃纵然受宠,但太子被废不过一年,她若是聪明的,便该暂且忍耐着,拖过一两年再说。

    “这一年里她锋芒已经露得够多了,皇后不但不与她交锋,反而事事尽显低调,长此下去,皇后根本不必费丝毫功夫,朝中那帮士大夫都会不约而同地上折子抗议。所以淑妃这个时候要想保持与皇后角力的实力,就得收敛锋芒,否则便是自寻死路。”

    辛乙细细品味一番,不由凛然道:“还是少主英明。”

    韩稷却又望着窗外皱起眉来:“只是我却不明白,背后为刘皇后出谋划策的这个人,究竟是谁?”

    辛乙沉凝:“安宁侯刘俨,似乎没有这等谋略。而郑王尚且不过十二岁,应该也还不成气侯。而废太子曾经的下属能力者早被诛杀完毕,剩下的酒囊饭袋,连义气两个字都不晓得,早就逃去了不知哪里,也帮不到她什么。”

    “不错。”

    韩稷除了鞋走上东边胡床,席地坐在条案之后,甩了甩袖子道:“所以接下来,咱们得把重心放在调查这个人身上。”说完他偏头顿了顿,又说道:“华钧成可曾进京来了?”

    辛乙目色立时冷凝下来,说道:“华钧成腊月十八清早到的京师,当日则去了沈府。小的派人递了帖子前去拜访,跟从前几次一样,他都推说要访亲而婉拒。小的先是以为他瞧出了咱们点什么,可后来发现所有递帖子去的勋贵或武将都推了。这个华钧成,似乎并不大想与勋贵往来。”

    韩稷抚着桌上的玻璃杯子,眼里忽然溢出一丝冷光,“一个趋炎附势贪生怕死之人,当然不会有脸再与勋贵往来。”他垂眼轻抿着茶水,淡淡说道:“这个人你能争取便争取,万一争取不得,也不需再理会。”

    辛乙道着是,眉目间忽然多了丝哀愁。

    沈雁在华氏处并未得到有用的信息,心情也跟天色一样沉郁。

    虽说华氏答应与沈宓一起去游说华钧成,可假如舅舅是因为所说的难言之隐而拒绝北上,那么就必须解决掉他这层顾虑。而解决之前,她又必须先了解到这个顾虑究竟是什么!她本以为华氏知道点内幕,现在凡事就只能靠自己去挖掘了。

    但这事华钧成自己不说,但如同大海捞针,还没等她想出点眉目,她的生日已到了。

    一大早华钧成到府给了一大堆珠宝绸缎给她贺了寿,他今日要去拜访内务府总管曹椟,所以就不过来陪她吃长寿面了。

    沈雁知道他是个大忙人,皇商是个很特别的身份,他们既不是正式的官宦,但却又是跟宫中与朝臣交道打的最多的一类人,而且往往又因为资源丰厚,常常成为宫斗或党争之中的香饽饽,但是跟准了主子便好,比如华家追随陈王和高祖这样,若是跟得不好,往往便会成为各类斗争中的牺牲品。

    就是不为争斗,有时候有些人为了想要获知一些宫里的讯息,也会前来攀交,所以华钧成回到京中必然少不了各种各样的应酬,而这兴许是他感到烦恼的一点,但是在熟知未来的沈雁看来,这却也未免不是件好事。

    起码往来的多了,一来二去的相互套话,总会有些自己想知道的消息到手。所以沈雁根本不明白为什么舅舅要搬在金陵不回来,他若回来,有这么广阔的人脉圈子,对于如何维护自家的身家利益,不是也更有好处吗?

    “听说每年好些勋贵都会下帖子邀请舅老爷过府吃茶,但舅老爷基本上都推了,除非特别必要的。舅老爷看起来好像并不大愿与勋贵往来的样子。”

    福娘知道她的烦心事,因而近日也替她留意着梓树胡同华府的事,华钧成在京这些日子,二房日日有人往来梓树树同,打听这些信息还是不大难的。

    沈雁听见这个也奇怪了。

    “为什么不愿跟勋贵往来?勋贵们又不是士大夫,而且高祖当年起兵的时候,华家人没少与他们往来啊。”她记得小时候还听舅母说过,那时候未定国之时,华家跟这些武将功臣往来的可多了,常常在一起喝酒吃肉,按这关系,怎么着也有几家论得上世交的交情吧?(未完待续)

    ps:感谢、赫连梦秋、书友141109201744830、小宝宝崔鼎、芭蕉娃娃、方镇生、zuoyuanyuan、kk20062008、罗哥、暗香异动、琥珀妞妞、书友100110130442856、绝世玫瑰、全期望快乐、英这的粉红票~

    感谢吹一个糖人儿打赏的香囊~~打赏的平安符~~    就算是沈夫人得到了严惩,可那也是应该的,并不能说这件事她受到了惩罚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这口气就可以当作咽了下去。华钧成这还是好的,既然选择直接进沈宓书房关上门揍他,这就说明他还是听从了华氏信中的嘱告,不打算把事情闹大。

    既然如此,她就不必过多担心。

    但是她又还是有些同情沈宓,他是对妻女有不够周到之处,但前世他用自己的忠贞来偿还了华氏,这一世在事情发生之后也有所表现,再加上这几个月也的确分了些心思在沈府里他这些个亲人身上,所以挨上几拳也实在够了。

    于是将桌上散落的物事统统收起来,下了炕,小跑去了墨菊轩。

    华氏急得在门口团团转,不时拍打着门板,但显然根本没有人想让她进去的意思。

    沈雁到了门前,推了推,门板忽然一开,华钧成就在门内出现了。

    “舅舅!”

    “有什么事吗?丫头?”华钧成拢着双手,腆着肚子,笑眯眯地望着沈雁。

    沈雁张大嘴看着他身后口角挂着道血迹,同样也望着她的沈宓,讷讷说不出话来。

    沈宓就舌头被揍破点口子,肩背四处肌肉多了几处淤青,其余牙没松骨没坏,倒还算万幸。用华钧成的话来说,是他太不经打而不是他下手重。华氏瞪他又不是不瞪他又不是。最后气呼呼进屋去了侍侯他换衣。

    午饭摆在花厅里,沈雁硬要腻着舅舅一块吃饭,于是屏风内又摆了张小桌。华氏就与她在里头吃。饭桌上杯来盏往,华钧成与沈宓虽然气氛不见得多么活络,但是至少没有再提起先前屋里那事,相互间聊的,也无非是前不久沈观裕相让柳亚泽入阁那件事。

    沈雁吃完饭便就回偏厅里乖乖坐着。

    因着沈观裕忙着春闱的事并未休沐,华钧成不必去上房拜方,所以时间上宽松很多。

    一时外头也散了席。华钧成走到偏厅来,回头看看沈宓和华氏正站在门帘下议着什么事。便就从怀里掏出把银票来塞到沈雁手里,说道:“瞧瞧我们雁丫头,回京师来都瘦成这样了,舅舅给你钱。你去买吃的!别委屈自己了,啊。”

    沈雁看着手上面额皆在二十两以上的厚厚一沓银票,再看看自己手背上肉嘟嘟一排梨涡,抬脸道:“哪有瘦?再说这几百上千两银子就买吃的,也太铺张了。我还有钱,不要舅舅给。”

    她推回去。

    “你这丫头,让你拿着就拿着!”

    华钧成压低声数落她,一面又回头去瞅沈密,悄声道:“快收起来!别让你父亲瞧见!他有些傻了吧叽地。什么铺张?定是他说的。你别听他的!你只管花,要是花不完,就把它换成一两一个的小元宝。当石头砸那些欺负你的坏胚子!反正你的嫁妆不用愁,到时舅舅还会给你添的,啊!”

    沈宓才不傻呢。

    沈雁偷偷地反驳着,不过她又同样不好反驳亲爱的舅舅。

    她想了想,把银票揣进怀里,然后跟华钧成招了招手。引着他从侧门出去,到了正房与墨菊轩之间的一间小厅里。然后问他道:“舅舅真的要母亲父亲和离吗?”

    华钧成正待斩钉截铁的点头,一看她那眨巴着的乌黑大眼睛,遂又道:“当然不会,我就是吓唬吓唬他?我怎么会让雁雁变成没爹的孩子。”说着他双手拢进袖子,又说道:“你父亲那个人,讲起道理是一套套的,可天下间却没那么多道理可讲。我就得吓吓他,他才晓得珍惜。”

    说完他叹了叹,似又生起什么感触。

    沈雁道:“那舅舅下回不会再打父亲了吧?”

    华钧成嘶了一声,弯下腰来:“他把你们娘俩照顾成那样,你还舍不得我教训他?”

    “也不全是父亲的错。”沈雁站在月洞窗下,略略地嘟起嘴望着他。

    华钧成的心一下融化成水了,他叹了口气,在屋中太师椅上坐下说道:“那我下次不揍他了就是。”

    沈雁亦走过去,在他右首坐下来,说道:“其实舅舅的心意我最清楚了。不过这样终究不是办法呀,舅舅不在身边,纵然出事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母亲没有娘家就近撑腰,我估摸着也不一定能此能真正清静下来。”

    华钧成肃颜:“莫非又有什么麻烦?”

    “眼下倒没有。”沈雁摇摇头,托起腮来,也叹道:“但是咱们得未雨绸缪啊。舅舅您想,母亲出身商贾,当初若不是父亲坚持,不一定会嫁到沈家来。虽说官宦们的人格并不见得比商贾高到哪里去,可总是免不了有些人说三道四。若不是这样,母亲又何至在府里连个亲近的妯娌都没有?

    “舅舅不在京师的时候,母亲就只能挨人家的白眼,但舅舅若是在京师那又很不同了,毕竟您是皇商,算是半个官儿,再说了,再清高的人也得有用钱的时候,您这么有钱,这么富有,别人暗地里不知道眼红成什么样!

    “有您这样的哥哥时常在府里出入,母亲又有这么财大气粗的娘家可以走动,谁还敢小瞧她?谁还敢对她动半点儿心思?您别怪我说话直,当初我们太太敢向母亲下这样的手,也正是冲着您不在京师啊!要不然,借她两个胆她也会犹豫啊!”

    华钧成倒吸了口冷气,沈雁这话说的竟十分有理!

    虽说错是沈家的错,可也得华氏有这样的条件让她们下手,当初他只相过天下远嫁的女子多的是,他们举家搬去金陵也没什么。可正如沈雁所说,华氏本身不受婆婆和妯娌们待见,这已经是弱人一等,再加上娘家还离开了京师,这就正好比伸长了脖子任人拿捏。

    想到这里他不竟惭愧起来,手指头转了指上玉戒子半晌,才睨着沈雁道:“看来的确是我欠考虑。”

    “所以说,如果舅舅搬回京师来住多好!”沈雁击掌,“您和舅母她们只需要时不时往府里走走,甚至根本用不着刻意做什么,母亲和我都从此有了坚实的后盾!舅舅,我们可少不了您。你知道的,父亲如今政务越发繁重,哪里有时间时时刻刻盯着内宅?

    “再有,薇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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