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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之话毕自己也是一阵怔楞,见怒尾身上的气息越发的冷冽,嘿嘿傻笑两声,一溜烟的跑个没影。怒尾站在原地,死死的盯着自己的脚尖,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思,只是那一身的气息却越发的暗淡了。
七壁酒楼,三楼雅间。
醒之气喘吁吁的推门而入,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呵呵,什么事把丫头吓成这样。”坐在桌前的玲珑月,朝醒之招了招手笑吟吟的说道。
醒之摇了摇头,坐在了玲珑月指定的椅子上,有点困惑的说道:“姨娘没感觉今天怒尾叔叔很奇怪吗?……平时存在感那么低的一个人,身上怎么能散发出那么强的气息?……难不成是他内功突然有所大成的原因?”
玲珑月给醒之夹了口青菜,笑道:“小丫头就知道胡思乱想,他不动武你怎么知道他内功如何?一个奴才也……”
玲珑月话未说完,却被醒之伸手捂住了嘴,看着玲珑月惊异的眼光,醒之感觉到自己的鲁莽,她连忙放下手去,陪着笑脸附在玲珑月耳边小声的说道:“怒尾叔叔应该就在门外,姨娘小声点嘛……姨娘不要老说怒尾叔叔是奴才,也许姨娘认为没有什么,可是怒尾叔叔听到心里也会难受的,我方才就看到他似是很悲伤的模样,是不是因为醒之昨夜醉酒胡说了什么,所以姨娘迁怒了叔叔?”
玲珑月的笑容僵在脸上片刻,侧目看了一会醒之的脸,方才开口问道:“丫头今年多大了?”
醒之放下手,挺了挺胸脯骄傲的说道:“我已过了十四岁的生辰,算是十五了。”
玲珑月取笑道:“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能这么孩子气。”
醒之垂下眼眸,似是专心致志的吃着桌上的饭菜,好半晌才抬起头来嘟囔道:“若是不想笑,就不要笑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笑起来真的很难看。”
玲珑月的笑容再次僵硬在脸上,给醒之夹菜的手也尴尬的悬在半空。
醒之也感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连忙陪着笑脸:“姨娘有心事就和我说说呗,兴许我能帮上忙呢!”
玲珑月缓缓放下手,美眸中满满的复杂之色:“丫头喜欢逛街吗?”
“喜欢呀!”抬眸间,醒之已是满脸喜色:“以前没事的时候,我最喜欢在街上溜达了。但是现在我无论如何也不敢像以前那般招摇的上街。”
醒之一会高兴一会苦恼的孩子模样,让玲珑月心中产生一种莫名的触动和柔软,她会心的一笑:“丫头莫怕,和我在一起即便被人认出来,也没人敢怎样的。”
醒之眸中爬上了一抹欣喜,随即又暗淡了下来,她有点小心的开口说道:“那……可不可以让怒尾叔叔也一起去,我想……咱们俩个弱质女流单独上街还是不很安全,不如叫上怒尾叔叔一起去呗,怒尾叔叔武功那么厉害,跟着咱们也好保护咱们啊。”
玲珑月眼底已满是笑意,装模作样的考虑了一会,似是有点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丫头说的这么有理,看来也只有如此了。”
“怒尾叔叔,怒尾叔叔快进来!”醒之对着门口叫了两声,声音却是遮掩不住的兴奋,可等了良久也不见有人推门进来,醒之脸上露出一抹狐疑,转过脸说道:“姨娘,叔叔不在门口吗?”
“进来吧。”玲珑月敛去了脸上的笑意,低声道。
话才落音,怒尾已经推门而入,依然是一身白衣垂着眼眸:“宫主有何吩咐。”
“当然是一起吃饭咯,吃完饭咱们三个去逛街!”醒之眉飞色舞的说罢,见怒尾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求救的看向玲珑月。
“坐吧。”玲珑月皱了皱眉头,有几分无奈的说道。
怒尾在原地站了一会,方才走向桌前坐了下来,看似毫无情绪,但醒之还是看到了他隐藏在衣袍旁的的微微颤抖的拳头,那极力压抑的情绪却还是能让人一眼看穿。
自怒尾坐到桌上,玲珑月心中就一阵说不出的烦闷,她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后。
桌上,明显的低气压让醒之有点沉闷,醒之对着怒尾干笑了两声:“怒尾叔叔尝尝这鱼,这鱼做的清淡,但也不难吃。”
“谢小姐。”怒尾垂眸道。
玲珑月仿若没看到二人一般,一杯酒接一杯酒的饮着。
一直未拿起竹筷的怒尾皱了皱眉头:“宫主身体不好,还是少饮两杯的好。”
玲珑月眼眸一抬,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耐:“放肆!奴才便该……”
“看姨娘一只霸着酒壶不放,定然是好酒,也让醒之尝尝呗。”醒之打断玲珑月的话,伸手就去拿玲珑月酒壶。
玲珑月抬手拿起了酒壶,放到一边:“昨天才饮了几杯就不行了,今日怎还敢再喝,丫头还小,现在还不到喝酒的时候。”
醒之咧嘴一笑:“那姨娘也不要喝了嘛,万一喝多了咱们还怎么逛街。”
“死丫头,别以为我看不出你那点小心思。”玲珑月似是无意的瞟了怒尾一眼:“罢了,吃饭吧。”
醒之讨好的笑了笑,将自己碗中剥去骨刺的鱼肉,放在玲珑月的碗里:“姨娘要多吃鱼,能驻颜也能长寿的!”
看着碗中鱼肉的鱼肉,玲珑月眯着眼吃了下去,方才说道:“这鱼儿做的确是不错,丫头这是锦鱼并非丑鱼,下次莫要再外人面前乱说,免得让人笑话。”
醒之不以为然的说道:“天下人都传只有丑鱼才有驻颜长寿的功效,其实不然,所有的鱼儿都有这样的功效的,以后姨娘多吃鱼就能看出来了,而且吃鱼能让人变得无比聪明,我看怒尾叔叔就该多吃点鱼,补补脑。”
玲珑月掩着嘴‘扑哧’笑出了声:“你的意思是说怒尾很笨?”
“不是笨,是有点呆!前辈都说了这鱼好吃,那鱼儿就摆在大叔面前,大叔也不知道给前辈剥几块鱼肉,你说是不是很呆?”
一直闷头扒着碗中的白饭的怒尾,楞了一下,拿起手中的竹筷有点僵硬的夹起一块鱼肉,极为仔细的挑去了鱼刺,有点惶恐有点期待的将那鱼肉放在玲珑月的碗中。玲珑月似是没看到怒尾紧张和期待一般,装作不经意的将碗中的鱼肉吃了下去。
醒之脖子伸的老长,一脸笑意望着玲珑月:“怎样怎样?是不是比我夹得好吃的多了?”
玲珑月耳根一红,板着脸佯装生气的怒道:“若不想逛街,你便继续磨蹭吧。”
“去去去!我都好久没逛过街。”醒之话毕立即开始扒饭,当看到对面耳根通红的怒尾,又瞟了一眼比他好不到那里的玲珑月,醒之脸上的笑意却越发的诡异。
万般缘由皆有因(五)
八月中旬,樊城的白日依然燥热燥热,可这却丝毫没有影响醒之逛街的心情,每每看到那些新鲜和不新鲜的店铺,都要拉上玲珑月逛上一番。刚到街上时,醒之第一次拉起玲珑月的手,玲珑月有几分僵硬和几分不知所措,但次数多了,玲珑月也渐渐的习惯下来,冰凉的手上传来的温度,反而让心里又升起了几分莫名的亲切。
江南布庄内,醒之趴在柜台上,时而回头看看玲珑月和怒尾,时而看看桌上的布样。
见醒之一直不走,玲珑月开口说道:“丫头想做衣袍?”
醒之回头不好意思的咧嘴一笑:“不如咱们每人做一套吧。”
玲珑月好笑的说道:“丫头想要什么,尽管挑就是,何必这般扭捏,一点都不像漠北的女儿家。”
醒之瞪大双眼,撇了撇嘴不服气的说道:“我才不要像漠北的女儿家,漠北的女儿家有什么好的,从来都是被人欺负的料!”
“丫头胡说,只听江南的女儿家柔弱,谁敢欺负咱漠北的女儿家!”
醒之放下手中的布料,一脸正色的说道:“前辈说的不对!江南的女儿家虽然柔弱,但是却极少被人欺负,正因为柔弱,所以男子们大多都想怜惜,你看看那些性子强悍如男儿一般的漠北女子,有几个能得到男子怜惜的?”
见玲珑月一脸深思的模样,醒之继续说道:“前辈知道吗?一千多年前在东海有两种蟹,一种是蓝色的,一种是红色,蓝色的较为凶狠,从来不知躲避危险,无论是面对同类,还是面对无比强大的敌人都是不屈不挠。红色的性格温顺,不善抵御,遇到敌人时就翻过身来装死。千百年后,蓝色的蟹灭绝了,而会用柔弱保护自己的红色螃蟹却一直繁衍至今。那依前辈看,到底是谁弱,谁强呢?”
见玲珑月一直不语,醒之转过身来对着店里的掌柜说道:“我要这个水蓝色的布料,还有这个藏蓝色。”
掌柜笑道:“小姐眼光极好,这水蓝色正是秋日的好颜色,可这藏蓝色大多是男子穿的颜色,小姐要不要再看看别的?”
“谁说是我要穿,是他要穿。”醒之一把将怒尾拉上前来,对掌柜说道。
“好嘞!小顺快来给这位爷量量身子。”掌柜眉开眼笑的朝里间喊道。
“丫头……”“还有她!给她也量量身子。”不等玲珑月说话,醒之连忙对掌柜嚷嚷道。
“好嘞!顺娘将这位娘子和小姐也领到内间去。”掌柜又对着里面,吆喝了一声。
未等那位顺娘出来,醒之已经拉着玲珑月朝里间走去,走了几步醒之似是有点不放心回头说道:“要好好的给他量身,若衣袍做的不合适,我们可不会付你银子!”
眼看着怒尾僵硬的站在原地,醒之眸中划过一抹笑意,拉起玲珑月进了内间,玲珑月皱了皱眉头:“丫头,我衣袍众多,就不用做了。”
顺娘笑吟吟的说道:“夫人真是有福,看小姐对你多孝顺。”
醒之皮皮的说道:“看她给我扣了那么大的一个帽子,我想不孝顺也难啊。”醒之拉着玲珑月的手,撇嘴说道:“再说你以前那些不是火红色就是过于的艳丽,全部都不合格!所以现在咱们从新做,我一定会让你比以前更美。”
顺娘再次说道:“夫人就依了小姐吧,我家女儿要是有小姐一般孝顺,我老婆子不知道该多高兴。”
醒之戳了戳自己的脸,自己的脸挨着玲珑月的脸,一脸喜色的问道:“我俩长的很像吗?”
顺娘笑道:“女儿家总是像爹爹多一点。”
玲珑月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安慰道:“丫头还小,现在还看不出来,等长大就好了。”
醒之则是一脸憋屈的看向顺娘,顺娘也似是感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又道:“外面的老爷虽是一直低着头,但看侧脸也是个俊美的男子,小姐过些年定然也会出落的更加水灵。”
这次是醒之笑出了声,她一脸坏意的看向玲珑月有点红的脸,对顺娘说道:“是啊,我娘亲这般的美人儿,自然只有我爹爹那样的男子才能配上。”
“丫头!你若再这般胡闹……”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咱们快量身吧。”醒之憋着笑,装作正经的说道。
待顺娘给玲珑月量好身,醒之再次说道:“腰线不要收的太紧,袖口要宽大一些,衣边上的绣花要温和些,不要太扎眼,裙摆长一点没关系,但是不能过长,不要像身上的一样。”
顺娘收个尺子:“小姐倒是挺内行,这边还有几款江南的样子,小姐要不要看看?”
醒之道:“嗯,若有男子的袍子的样子,也拿来看看。”
顺娘笑道:“那夫人和小姐就先稍等片刻。”
见顺娘出去,玲珑月方才开口说道:“跟着我,丫头大可不必女扮男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