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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苛缓缓的闭上了双眸,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俊逸不凡的脸上略显几分苍白和脆弱,良久良久,他轻吐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夜深沉,圆月如明镜,高高悬在半空之上,柔柔的辉光洒照在一望无际的花瓣上,让小望山的夜,美的惊人。
醒之与郝诺手牵手并排躺在花丛中,一个仰望着天空,一个侧脸看着身旁人的侧脸,静寂的山林中虫儿欢快的叫着,给这寂寞的山谷添上了几抹欢快。
郝诺眨了眨圆圆的双眼,偷偷摸摸的将自己的头靠在醒之肩头,正在出神的醒之似乎未注意到郝诺的小动作,并未躲开郝诺的依靠,郝诺得逞后,如偷腥的小猫一般,抿着嘴笑的贼兮兮的,大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醒之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你怎么这般的爱撒娇?”
郝诺不乐意撅了撅嘴,理直气壮的说道:“师父说,你我是血脉相连的人,你是这世上我最亲的人,我也是这世上你最亲的人,我们是注定了要相依为命的人,我想和你亲近有什么不对。”说罢赌气般的又朝醒之的肩头靠了靠。
醒之转过来脸来:“你知道什么是血脉相连吗?”
郝诺很干脆的摇了摇头:“不知道,可我就是想亲近你,觉得你是最好看的,能看见你就很开心很开心了。”
醒之凝视着郝诺清澈的双眼,低低的叹息一声,柔声说道:“同根相生称之血脉至亲,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又怎知道你是不是我的血亲?”
“是的,是的。”郝诺点头连连:“师父从来都不说谎,我看见你就很想亲近,你开心我就很开心比自己开心还要开心,你难过我比你还要难过,比自己难过时都要难过,你疼我也会疼的,很疼很疼的……”
醒之摸了摸郝诺的童子发髻,有点想笑又有几分感动:“这些话,是你师父教你的吧……傻瓜,学话都不会学,你师父的意思该是……”醒之想了想,乌溜溜的眼眸上爬上了迷茫之色:“亲人呢……该是让你觉得不会孤单的人,无论多大的风雨,有人和你一起面对,一同分享,一同开心,一同难过,同舟共济不离不弃……”
“是的!是的!就是这样的,我可以的!我都可以的!”郝诺一双大眼亮晶晶的,拉着醒之的手急急忙忙的说道。
醒之揉了揉郝诺的包子头:“傻瓜……”
郝诺皱了皱眉头,坐正了身子,非常郑重其事的说道:“我,我其实不是很傻的,我也不是妖怪……师父说,我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才会这样,师父还说,我比你早出生一会,比你大,要我今后遇见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顾你,让我让着你,万事听你的,我都很郑重很郑重的答应师父了,而且我在师父和祖师的牌位前都有发誓,我一辈子都会对你不离不弃的!”
醒之一惊,坐起身来:“你说,我们是双生子?!”
郝诺眉头皱的更紧:“什么是双生子?这个师父没有说过……”
衬着明亮的月光,醒之细细打量着郝诺的容貌,除去一双清澈的大眼郝诺的容貌并不算好看,甚至称得上平凡,那眉与眼还有唇跟自己没有半分的相似之处。打量了一会,似乎是确定了什么,醒之心中说不出失落还是庆幸,明眼人一眼便可看出郝诺有点傻,如果他真的是自己的哥哥,那么将来他将是自己不可推卸的责任。
可他从从头到脚与自己却没有半分的相像,若硬要说是双生子,也太过牵强,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郝诺的师父认错了。
若真认错了,那些陪着自己的话,也不过是童稚的笑话罢了……
“师父才不会认错!”郝诺似是很生气,使劲捏了捏自己的脸:“我才不是和你说笑话呢!我就是要陪着你,一直和你在一起……你和我一样好看的,怎么会不像!很像的很像的!”郝诺一边说话一边把自己的脸朝醒之的脸边凑着:“你看是不是很像?”
郝诺皱了皱眉头:“你脸上有疤遮盖了容貌,所以才会看不出来的,等治好了脸,你就更好看了,一定比我还要好看的……”郝诺似是想到了什么,眉头越皱越深“可你为何……为何不愿让师父给你治病?有病不是该治好的吗?”
醒之今日对郝诺出奇的有耐心,轻声问道:“你既然能看透我的心思,那你可知道我为何不愿意治病?”
爱恨情怨一线天(二十五)
醒之今日对郝诺出奇的有耐心,轻声问道:“你既然能看透我的心思,那你可知道我为何不愿意治病?”
“你不想找回自己……可是为什么……你在怕什么呢?”郝诺不解的看向醒之,有点苦恼的说道:“可我,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连自己都不要了呢?就算再不喜欢那也是你自己……你在怕什么呢?……如果是我,我就不会,我最喜欢的就是你,然后我也很喜欢我自己的……如果有一天,你不记得我了,我就会很难过很难过的……会难过的死掉的,真的……真的会死掉的……”
醒之愕然的看着眼圈红红的的郝诺,轻拍了拍他肩膀,柔声哄道:“不会,我怎么会不记得你呢?郝诺那么乖……”
郝诺抱着膝头,别扭的甩了甩了头,委屈的说道:“骗人!你根本就不想的治病……你现在连自己都不要了……到时也一定不要了我”郝诺越说越伤心,赌气的甩开了醒之的手,还不解气的怒道:“……你是天底下最最最,最狠心的人!”
醒之的手僵在半空中,呆呆的怔在原处……
为什么连自己都不要了呢?郝诺的话反反复复在醒之脑海中回荡着,似乎有一道雾瘴慢慢的变得稀薄起来。
——如果有一天,你不记得我了,我就会很难过很难过的……会难过的死掉的,真的……真的会死掉的……是不是,是不是真的有人在为了自己的不记得难过着?是不是真的还有人在等着?
这几句看似平常的话,对醒之犹如当头棒喝,本来的困惑、彷徨迷茫和踌躇不前,所有的猜测、迟疑、顾忌,似乎逐渐的逐渐的消散着,浑浑噩噩的脑海也一点点的清晰起来,本来水光朦胧的眸子也慢慢的变得清澈。
此时,早已是一无所有了,即便以前再过不堪、凄惨又能如何呢?阴谋算计、四面楚歌、亡命逃窜的日子都捱过来了,还有什么过不去的?还有什么更可怕的?
书上说,当你已经没有可失去的时候,剩下的只有得到!不管如何,如今的苏醒之已经一无所有了,那么以后的苏醒之是不是就只剩下得到了呢?
郝诺等了一会不见醒之来哄自己,忐忑不安的偷偷回头看去,当看到醒之仍然僵在半空中的手时,蹑手蹑脚的将自己的脑袋又挪了回去,轻轻的蹭着醒之的手。
醒之被郝诺的小动作惊醒了,柔柔的拍了拍他的脑袋,郝诺似是感觉到了醒之心情的变化,眯着双眼开心的笑了起来,醒之坏意的掐了掐郝诺的包子脸,直至掐到变形,郝诺也没喊一声,圆圆的眼睛满是笑意眯成一条缝的盯着醒之看,对着这样润润又软软的目光醒之毫无招架之力终是不忍心下手。
醒之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的捏了捏郝诺被自己掐红的脸,神清气爽的站起身来,肆无忌惮的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对着一处树荫笑道:“诸葛先生,给我治病吧。”
郝诺利落的爬起身来,顺着醒之的目光看向那处,不明所以的挠了挠头:“你也能听到师父呼吸声吗?”
醒之皱了皱鼻子,坏意的掐了一把郝诺的包子脸:“笨蛋!我听不见呼吸声,还看不到那扎眼的白色的衣角吗?”
片刻,一身白衣诸葛先生满面春风的信步走了出来,躬身道:“宜,绝不敢负小宫主之托。”
秋夜的月光明亮又带着几分清冷,萧萧瑟瑟的秋风打乱了花枝,斑驳的倒映随风微动,空气弥漫着说不出的寒意凄凉。
幽暗的地牢内,各种刑具被摆在桌上,墙壁上的火把散发着黑黑的油烟,空气中弥漫着油烟混合着腐肉的臭味,一个黑影被黝黑黝黑的金刚钉铐在石床上,浑身上下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只有胸口不时的微动一下,还证明生命的存在。
“唰!”的一声黑铁铸的门板被拉起,一盏琉璃宫灯首先映入了眼眸,一个身着锦绣蓝袍的人缓步走了进来,因石牢过于阴暗,所以并看不清他的脸,他身形端正提拔,一眼便能看出是个习武之人,可在宫灯下若隐若现的花白色的胡子还是暴露他的年纪,守石门的四个人极有眼色的将一张红木椅置在了正中间对着石床的方向。
那蓝袍老者优雅的坐下身去,似是不经意的问道:“开口了吗?”
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守门人佝偻着身躯苦着脸摇了摇头:“兄弟几个一直没闲着,各种刑具都用遍了,可他骨头太硬,楞是一点声响都没有,我们几个怕一时下手太狠了,把他弄死了……您说他该不是个哑巴吧?”
蓝袍老者冷笑一声,站起身来走到石床前:“倒真看不出骨头硬到这种程度。”
石床上的人似是感到有人接近,微动了一下,随即没了声息,蓝袍老者似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了:“倒是还知道怕。”蓝袍人微微弯下了身子,靠近石床上的人轻声说道:“只要你乖乖的说出东西的下落,我便放了你。”
石床上的豁然睁开双眸,一双眸子在幽暗阴森的石牢中散发出妖异的光芒,便在蓝袍老者对着那双眸子微微出神之时,石床上的人已经挣脱固定着铁铐钉子,瞬息间狠狠地砸向老者,蓝袍老者猝不及防,身形微微一滞身子后迅速的躲开,却还是被砸中了手背。
守门的四个人一看出了如此等状况均是又惊又怒,扑过去将那人恶狠狠的推到石床上,一个人拣起脱落的铁钉,一人按住石床上还在挣扎的人的手,那人抬手将一寸长的铁钉狠狠的按在石床上人的掌心里,连着血肉一锤子砸进了石缝里。石床上的人闷哼一声,看也不看被钉在石床上手,张口就去咬按住自己的人,却被那人利落的卸去了下巴。
蓝袍老者垂眸看了看红肿一片的手背,嘴角的笑阴冷阴冷的:“身上的肉都快烂没了,还有心思反抗,现在的年轻人像你这般心智够坚定的却也不多,老夫很欣赏你,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了不属于你的东西!”
石床上的人身上的衣袍已经残破不堪,长长的黑发宛若稻草般纠结在一起,一脸的血垢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长相,只有一双妖异的眸子在火把的映照下散发着诡异无比满是恨意的光芒。
蓝袍老者避开了石床上那人眼眸,上前一步伸手几下撕碎了石床上的人身上的残破不堪的衣袍,只见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刑具后的伤痕与凝聚的血污立即暴露在冰冷的空气。
石床上的人妖异的双眸如毒蛇一般,死死的盯着老者的脸,对□的身体没有半分的感觉。老者摸了摸石床上人的脸,猝不及防的甩了一把巴掌,石床上的人生生的吐了一口鲜血,双眸的仇恨之光更加的浓烈了。
蓝袍老者从怀中掏出一方手绢,慢条斯理的将每根手指擦拭干净后:“对付连羞耻之心都没有的人,光用刑具是没用的。”老者一边说,一边拿起宫灯一步步的朝石门走去,守门的四个人连忙躬身送着。
快到石门边时,蓝袍老者嘴角阴阴的朝上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