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你怎么看?”确认江瓷诚的脚步声消失,徐笛才问道,“是不是父亲从前说的徐笙?”
“想来应该是他。少将或许有救了。”
“烟……”徐笛欲言又止,抬起左臂轻轻抚摩女孩的长发,“别这样唯唯诺诺的了……你早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上校。”一名“岐人”士兵走到军营中,卸下盔甲,赫然是一名信使,从袖间取出一封打了封印的信,恭恭敬敬地递上,“您的信。”
上校很年轻,眉宇间满写着英气,一头海蓝色的短发就像海面的波纹。上校将念力缓缓注入封印,秘术封印随即解开,褪去,接着迫不及待地撕掉信封,取出里面的信。信是用牛皮纸写的,像是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写的极为仓促,字体都有些变形,涂的十分潦草。
“你们终于有回信了?”年轻的上校自言自语。柔和的外貌轮廓遮不住他眼神中深藏的锋利的剑,不时地电射光芒。阅读完信,上校隐约地一笑,左手手掌凝聚念力,氤氲的浅蓝色光芒浮动,刹那间将纸张冻成一片薄冰,轻而易举地粉碎。
“很好,我明白了。你回去吧,免得生疑。”
“是,殿下!”
信使居然改了口,那上校立刻作了噤声的手势。但听见“殿下”两个字时,嘴角浮起的笑意根本无需掩饰。信使重披战袍,衣着更替间,信使右手手套上的徽章露了出来,居然是——穹风家。
“青隆,给我等着,我会抢回来。我才是皇子。”——令人比较的奇怪是海鳞国,早就连国王都没有了,早和明耀一样,成为了一个共和国。
“徐笛!”符推开病房大门,带着一丝激动冲到徐笛面前,然后看了看略有惊愕之意的烟,对她点了点头以示问候,“你有救了!我找到了一个医生!”
“……符,不用安慰我了。我的念力需要琴,现在哪个医生能让我继续弹琴。”
一旁的烟不住地向符使眼色。
“以游侠真名的名义起誓,以上绝非虚假。”听到“游侠真名”,两人都不觉有些诧异,那是锦画家的最高信仰,被神化了的游侠,开国元勋之一——真名。符用锦画家的信仰起誓,就说明是真的有了希望。
门外走进一位白衣公子,无风自动的衣衫猎猎作响。若非胸前佩戴着象征着伊尔斯公爵身份的勋章,腰间系着一支萧,他就真的很像一位医生。
“见过兄长。”白衣公子行了一个标准的伊尔斯礼仪,“在下徐笙,伊尔斯公爵,亦是机械师兼乐师。兄长可介意,使用义肢?”
“机械师?”烟悄悄地打量徐笙,与徐笛没有半分相似。
“这位医生可令你满意?”符有些炫耀的意味。
“青隆把我的手都弄断了,也行?……”徐笛依旧心灰意冷,直到听见“机械师”,心中才有些震动,燃起了微弱的希望。
徐笙听见“青隆”,略微皱眉,轻轻地“切”了一声:“花羽老师还不被他气死……。”
“你认识青隆?”徐笛惊问。
“何止认识,我们算是熟人了吧。我们本来同在花羽老师门下学习,但他学了一年,就有什么原因回海国去了,从此他就再也没出现在伊尔斯过。说起青隆,我和他比试一共二百零六场,我赢了他一百零三场。”
“那和青隆一起出现的是不是叫‘彦’?”符当然知道另一个人叫“彦”,这只是她的试探而已。
“是啊?怎么了?”
徐笛却警戒起来,冷言道:“你为什么会知道?怎么?你们很熟?”
“是很熟啊,我刚刚说了。青隆是同门,彦是青隆的……好吧我也讲不清楚他们是什么关系。彦是念力系的,她话很少,表情也少,好像有点,怎么说呢,自闭症。别人她都爱搭不理,就是跟青隆说话的时候才像正常人。以前学院里流传着一句话,‘有彦的地方就有青隆’,其实海鳞本身是召彦回去,跟青隆没什么关系,青隆是跟着去。学院里以前有两拨人,一拨觉得他们是兄妹,另一拨觉得他们是情侣。不过,我觉得都不是。”
“打住,那其他的呢,我没兴趣听你的学院生活。”徐笛的脸色略有缓和,双目变得有神起来,“他们回去之后呢?怎么样了?”
“那时候开始,海鳞的科技水平突飞猛进,一举成为机械国——对于一个伊尔斯人,我只能说,太逗了。一举?这根本不可能的,要想伊尔斯可是花了两代人的时间心血,才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机械国。他们现在跟伊尔斯比起来,还是弓弩和火铳的区别。不过想都不用想,这些技术只可能是青隆带去的。”
听到这些,徐笛拼命地想做起来,慌忙用左手支撑他的身体,烟赶紧上前搀扶,帮他坐稳,而这一系列剧烈的动作,让徐笛身上已结痂的伤口重新开裂,再度渗出了血液。符立刻会意,让两兄弟留下谈,便转身离开,烟亦起身,准备离去,而徐笛却慌忙抓住了她,唇语道了一声“别走”。
“笛兄,”徐笙将房门关好,确定没有其他人能听见后,才接着说,“烟姑娘其实不是明耀人吧?”
“呃?你这都看得出来?是啊,烟其实是岐人。我守着这个秘密已经十多年了,父亲都不知道也看不出来。”提及“父亲”二字,徐笛分明有些失落。
“左耳耳际下三道圆形雷电,这可不是明耀人都有的吧?这分明是一个岐没落贵族的标志。”
烟闻言,下意识地将直发撩到两边,想要遮住那个明显的标志。
第四章 过去
更新时间2015…1…11 12:21:27 字数:4387
江瓷诚蹒跚走回魔协,一头栽倒在地,嘴角却流露出难以言说的喜悦之情,化作淡淡的微笑挂于唇边。他几乎已经累的走不了路,以至于还“一命准行”都是打发线人去的。几天下来,借着烟的令牌,江瓷诚终于将线人全抽了出来。
“太好了……”
凌子宸看着几近颓废的他,眼神阴晴不定,就在他快要躺在地上睡着的时候,凌子宸抓起一盏瓷杯,朝江瓷诚砸去。瓷杯落到地上化成一声巨响和无数飞溅的碎片,其中一片割伤了江瓷诚的侧脸,他却浑然不知。
“滚起来,别在我家丢人。出去别说我认识你。刚那杯子我是想往你头上砸的,我很好奇你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个完整的脑子!”
“子宸……”江瓷诚带着睡意,含糊不清道,“前线不是有你们在……他们打不进来的。”
一线殷红的血迹划过他的脸颊,滴到地面。
凌子宸的表情早不是用愤怒可以形容的了,他在左手中聚起一团火炎,想朝着江瓷诚砸去,但最终还是作了罢,最终将手中的火焰自行熄灭。
“子宸,你知道么?”江瓷诚语速愈发缓慢,仿佛是故意放慢到了像诵经一样。
“什么,赶紧讲,我回次魔协不容易,结果次次回来都看到你这样。”
“符组建了机械师部队,三个部,一陆一空一海,她把锦画直属部队都搭进去了……总指挥是一个职业机械师,还是机械帝国的公爵……小符呢,想让我进‘陆部’。我同意了,但是机械我以前还真没玩过,这怎么玩?”
“你是故意来气我的?玩?”凌子宸再度砸了一个瓷杯,“这种事你敢当玩来对付,你就能把整个明耀玩垮!另外,赶紧给我爬起来,不然这一桌的杯子,我三秒砸你一个,三……”
伊尔斯帝学院心脏,由于神祭日的临近,学院必须全面扫除,策松封本以为这些冰自己能化开,过一段时间就可以简单的清理掉水渍,也就没太注意。结果,学院下达通知,心脏位置要当作学生擂台,安排策松封去察看,却惊讶于那些冰原封不动地冻结在原地,丝毫没有要化开的迹象,这才想到了太子所说的“清理起来很麻烦”。
“策大将军,庆幸她没把那念力对着您吧,不然您成冰雕可是分分钟的事。”太子带了一组秘术师来清理现场,从正午到午夜整整十二个小时,才将满地的坚冰打扫干净。事情结束,太子幸灾乐祸地看着呆若木鸡的策松封。
“你能不嘲讽我了吗?明天我就给她申报计划候选人。‘天渡’给她我放心不过,只要她会用。”策松封喝了口茶。
太子这才收起了他一脸的嘲讽,转变了表情,但变成的表情几乎是,谄媚和讨好。
“别嘛别嘛,这种秘术天才,不知道有没有男朋友,没有的话,我能不能考虑太子妃?策将军可得帮帮我,况且,她还那么漂亮,是吧?”
策松封闻言,刚入口的一口茶“噗”的一声喷了出来,连带着咳嗽了几声,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太子。
“你是不是有病?”策松封最后只说了这几个字,心想,原来你在这等我呢,难怪你那么好心帮我处理掉这里的冰?
“式武太子,你是不是有病?如果她是太子妃,她叫我老师,你叫我什么?”
“师娘。”太子毫不犹豫地接话,而就是这两个字,让策松封将手上的茶杯倒扣在了式武的头上,连同茶杯中的水一起。
历来将相和的故事,都是被世人传颂的,而能够将相和的又有几个国家。策松封与式武的关系,却是和亲兄弟一样,也是在整个伊尔斯都被人津津乐道的佳话,太子与将军关系甚好,对整个帝国都有好处。
况且,未来,两人会是君臣关系。
当然,这些事,澜作为明耀人并不知道,这些天,她过着一个最普通伊尔斯学生的生活,经历了选系选课,然后和其他人一同学习。她听从了策松封的建议,选了念力系。不同的只是她多了一位老师,策松封,仅此而已。
伊尔斯帝学院有个传统,需要特殊关注的学生,在档案和学籍卡上,名字用橙名标示,澜的名字就是橙名,意味着澜也是那一类学生。
澜选的课极为标志,主念力、机械、文学,辅管理、兵法、政治,大概整个学院里这样选择的学生有四分之一,当然,不包括文学这一门,澜选文学只是兴趣使然。其实她真的是很轻松的,一连几个礼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都是一三五早上学文学管理兵法政治,下午或泡图书馆或听讲座,空闲时间写写稿,而她文笔又很好,不少作品发表到校内外的杂志上,不仅令她赚得一笔笔稿酬维持了她日常的开支,还让她在学院小有名气;二四学念力和机械,各科成绩尽管不特别出众,但也一直处于中上游水平。几个星期下来,学院里就传开了,念力系有个文学天才澜。
澜一跃成为学校名人之一。
非要说辛苦的话,她只多了星期六一天跟从策松封学习实用机械和战斗机械。
半个学期后,澜竟然成了三个系竞相争取的人物。文学系坚决要求念力系放人,说这样的文学家实在不该上战场,用笔打仗反而更好;但念力系说什么都不肯放人。机械系本身没什么干系,可澜偏偏又对机械感兴趣,策松封亲自当她的机械老师。澜闲暇时会制作一些小的精密仪器,是不是策松封布置的作业不得而知,但这些仪器极度精妙却不假。于是,机械系又以“发展学生兴趣特长”为由,一连十几天冲进念力系要人。于是策松封便问她,她究竟想学什么。
澜说,就像现在这样学。
“澜!”
策松封正在给澜讲解机械,那是一架真正的战斗机械,名曰“天渡”,是伊尔斯最伟大的军事机械成就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