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淘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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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淘沙-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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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照料同样受损的华容,而是苦苦哀求我听他解释。
  可我那时,是真的听不下去了。
  漫长的光阴里,我初尝情爱滋味,真相却是甜蜜中裹着剧毒,我心心所念之人不但令有牵挂,更是将我的一腔心绪视为令人作呕的举动。每日每夜的蚀骨冰寒,如同毒物一般撕咬着我的心,一点一点疼痛不堪,一点一点腐朽烂去,直至千疮百孔万箭穿心。
  我眼前一黑,仰头吐了口热血,点点殷红盛开在衣衫之上,正如我真身那般夭然绚烂。
  我被子琦匆忙抱回淬玉宫,没有瞧见怔在原地万念俱灰的玄戚。
  翌日,南夕国淬玉宫避世,桃然尊上修养灵檀洞。三界之中也有不清楚内情者,私下探寻,终于在南夕国众位散仙那里得知详情,玄戚身为龙族殿下不怀好意接近女帝之事迅速传遍了整个大荒。
  也就在人人口诛笔伐之际,玄戚飞升帝君的劫难也随之而来。
  再然后,便是宿瑶花香层层浸染的四百年沉睡。
  身旁绚烂的灼灼桃花,像极了当年我证道飞升之时的落英缤纷,只是如今沧桑过后,再也回不去那时的天真烂漫。
  我深深呼吸,抬头看向仙障那端的玄戚,他风华依旧,帝君尊位气质斐然。可我心目中的玄戚,早在当年亲耳听闻诋毁言语之时就已经仙逝了,永永远远地,灰飞烟灭在我的心底。
  我说:“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总归是我当年遇人不淑,瞎了天地生养出的双眼。这四百多年我梦见过各种情形,欢喜酸涩,由我自己知晓。如今我也倦累了,没有那颗年轻的心再与你夫妇二人为难,我只盼望着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再见面便是两位萍水相逢的尊上。”
  玄戚张了张嘴,我抬手作势阻拦,道:“多说无益,玄戚仙友,就此别过。”
  说罢,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玄戚怔怔地站在结界之前,水光涟涟中我决绝离去的身影,像极了当年子琦抱我回宫的模样。
  水浪凝成的结界失去术法的支撑,轰然间跌回溪水中,溅出大小不一的剔透水珠。两岸的桃花被方才的绵泽仙气笼罩,争先恐后地窜出婀娜花苞,微风吹过,娇艳盛放。
  点点落英随风而舞,或夹落两旁,或随水流去。
  玄戚独自伫立溪边,久久未曾离去。
  隐约有一点水光坠下,无声无息。
作者有话要说:  “奉日月以为盟,昭天地以为鉴,啸山河以为证,敬神鬼以为凭。今生今世,不离不弃,永生永世,相许相从”
  这一段文字来源于《剑网三》真橙之心的世界喊话_(:з」∠)_

  ☆、【推波助澜】

  
  午时,胃口甚佳。
  东海向南近三千里处的流离城中,我与子琦对坐而食。店家小二是一介凡夫俗子,我二人歇息入内时,眼睛都看得直了。还好老掌柜见多识广,一巴掌扇在小二后辈,这才唤回神来。
  小二平日里也没少被三街四巷的姑娘寡妇递绣帕香囊,可是今日见了两位气质超群的客人,瞬间自惭形秽起来。我没留心不敢直视面容的小二,打量着店内四周构造,说:“四百……呃,好多时日没有来过这里,想不到这家店居然还在……”转过头问向小二,“小二,你们这里的的拿手菜还是‘柳叶豆腐’与‘四色丸子羹’吗?”
  小二脸上顿时涌出骄傲神色:“这是自然,咱家店开了四百多年,掌柜换了不少,但拿手菜始终没变。怎么说,这也是当年食神传下来的手艺!”
  我笑了两声,随意道:“那就再添几道下酒菜,并两坛醉仙酿,一并呈上来。”
  小二离开之后,子琦倒了杯粗茶,优雅姿态恍如品尝瑶池仙茗。他放下杯盏,随口道:“若是食神听见,想必会感慨一身技艺后继有人。”
  诚然,当年那个嘴刁的食神酒后大施拳脚,随性烹制那两道拿手菜,引得流离城上万民众垂涎三尺。想不到转眼四百多年,传承仍未断绝,可见人族虽然微小,但却另有强大之处。
  一刻钟的功夫,酒菜已然上桌,我苏醒后不过进食了些滋补药汤并流水宴上的些许饭食。龙门跃海盛典因身体缘故,而被子琦勒令不能沾染酒肉,只能边看好戏边嗑瓜子。好在本尊上能力超群,子琦探明我身体已经恢复大半,十分慈悲地解除了勒令,此时此刻我大快朵颐之际仿佛瞧见了子琦脑后缠了一圈又一圈救苦救难的圣光。
  不知是不是亲自解决了四百年前那一桩纠缠情史的缘故,我心头的无形枷锁烟消云散,连带着胃口也好了起来。于是,原本打算蹑云前往南海普陀山寻慈航真人叙旧的我,在半途中败给了五脏庙。
  不过,也正因如此,我与子琦又看了场好戏。
  酒饱饭足过罢,子琦用挪移的术法变出银两付账,没过多时,店外就传来粗野男子骂骂咧咧四处翻找荷包的声音。我十分淡然地将他望着,子琦轻轻一笑,说:“那人欺男霸女,我这般行径,权当劫富济贫。”
  “………你这位十万岁的仙君倒还成了贫者。”
  子琦又笑了起来,隐约露出一点白莹莹的牙尖,还没说话,瞬间又侧过脸望向窗外一闪而过的疾光。我看那颜色近乎冰蓝,倒是有些眼熟,子琦提醒道:“是方才东海所遇的寒剑公子岳清寒。”
  窗外又是一道曼妙白光紧随越过。
  我与子琦纷纷认出后者乃是青丘的那位白倾姑娘,如此前后连贯一想,倒是有些女追男到天涯的韵味。子琦见我眼中带笑,十分体贴地提议道:“尊上,不如,我们跟上去看看?”
  我咳了一声,道:“子琦,你好歹也是个仙君,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
  子琦拉长着声音“哦”了一记,随意瞥了眼窗外,道:“不追的话,两个小家伙就要走远了。”
  我佯装沉吟,随即站起身来。
  流离城南三十多里处,有一座山谷,景致颇为秀丽。
  我与子琦隐身跟随,远远看见那两道光芒一前一后落入山谷之中,心中暗暗思忖,如今大荒年轻小辈儿女情长,倒也不忘寻些风景秀丽之地。哪里像洪荒年间,别说是花前月下,若是能安安稳稳逃出相好之人将自己抓进来的洞穴,都算是了不起的人物。
  这一会儿功夫,两道身影已然落在了山谷内的小溪旁边,溪水自涌而出,山壁斜生苍松,和着一两声鸟鸣倒愈发显得清静雅致。我与子琦落得远些,以免偷看不成反被发现,进而丢了女帝与仙君的颜面。
  岳清寒那个小子身姿挺拔如松,侧边俏生生站着青丘的白倾,我远远望见白倾神情有些激动,却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
  子琦甚是贴心地使了个术法,凝出清风,远远将二人言语送了过来。
  我从荷包里摸出一小包蜜饯,津津有味地看着好戏。
  白倾神色确实激动,连言语当中都带着浓郁的情绪,我听着白倾十分大胆热烈地开口质问为什么不与自己交手,还说是不是担心自己胜过他。
  我轻轻“哎”了一声,花前月下郎才女貌的戏份怎么全是“为什么不与她交手”的质问?
  子琦见我有些疑惑,低声提醒道:“尊上可是忘了白倾与寒剑的约定?那两个小家伙曾经下过誓约,若是在二人的争斗交手中白倾能够战胜寒剑,那么寒剑就必须心甘情愿地娶她。”
  我这才回想起来,原来白倾说的是这么个意思。
  青丘的丫头还在质问,寒剑却始终没有开口,我倒是看出些许眉目,眼下的戏份可谓是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奈何郎君死不开口。
  那厢的郎君终于说话了,他转过身,看着白倾,声音悠然传到远处我二人的耳中。
  他道:“我对你,着实没有儿女私情,即便是当年的誓约,也不过是你……”
  寒剑顾忌着女孩儿的颜面,没有坦明最后一句。
  但我与子琦却猜得丝毫不差,想必寒剑最后一句,说的是“也不过是你一厢情愿”。
  这句话,委实伤人,连我这无辜路人都觉得寒剑言辞过于犀利,对女儿家的一番心意视若无睹也就算了,偏偏还这般不留情面。
  白倾是玲珑剔透心肠,如何不知寒剑之意,当下强忍着双眼的水光,回了一巴掌。
  虽则心伤肠断,却丝毫没有丢了青丘神裔的颜面。
  青丘的丫头转身离去,丝毫不显拖泥带水之意。
  我暗中感慨两声,忍不住对白倾怜惜起来,连带着,也愈发看寒剑不顺眼。当下隐在暗处,用玉魄扇轻轻一扇,就把他送进水里去了。
  子琦瞄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寒剑在水里扑通半天,衣衫尽湿,咳嗽不断,像是吞了不少水。我看他狼狈地爬上岸,正寻思着要不要再替白倾丫头出出气,子琦却忽然握住我的手,轻轻摇头。他的手掌温热而宽厚,恰到好处地能将我的手握入掌心,不知是不是我多心,子琦的眼中好像带着隐隐约约的光泽。
  那是一种,我辨识不出的光泽。
  这时,清风拂过,远处寒剑低低的声音再次传入我的耳中:“……我又怎么配得上你。”
  他形单影只地站在水边,衣衫尽湿,狼狈不已。神色中,更是带有难以遮掩的寂寥萧瑟。
  我张了张嘴,此番情形转换太快,远远超出我的意料。本尊上正准备询问子琦方才寒剑言语可是幻觉之时,却看到子琦颇为满意地收起了留影石,这留影石是南夕国独有的天地奇石,能够将影像与声音封存入内,品质越好的留影石存的东西就越多。
  我怔了一怔,问他:“你把方才的情形全都挪存进留影石中了?”
  子琦轻轻莞尔:“尊上既然为白倾姑娘打抱不平,子琦又怎么能坐视不理呢?”
  说罢,子琦抬手招出一只青鸟,前去与白倾通风报信。
  因此,本尊上默默地看着一点深紫色功德珠飞落至子琦身旁,谁曾想,子琦这一通风报信,倒是成全了一对有情人。
  这四海八荒的天命之力觉察到子琦的推波助澜,却是将功德赏了下来。
  我望了眼远处失魂落魄的寒剑,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年头,想要死情缘,背后却有仙君在推波助澜。
  我与子琦的逍遥生活刚过了三四日,又被一封传书拉回波云诡谲之中。
  若是六合八荒的其他仙人,亦或是九重天的天帝也就罢了,偏偏这传书之人,我没有法子拒绝。
  我那结拜姐妹青玄亲自拜上,以姐妹之名义,邀我入御剑山庄。
  我踌躇再踌躇,只得狠心拒绝了当晚的花灯展,随子琦一同赶赴北方天恒山。一路蹑云凌风不再多言,当晚便出现在天恒山麓。许是青玄提前打过招呼,一路上并无任何御剑弟子前来阻拦,我与子琦前往主峰赤霄山巅的无极阁途中,还十分欢欣地撞见了寒剑与白倾,看来一脸头疼模样的寒剑出现此处我不觉得惊奇,毕竟他也是御剑弟子。
  至于白倾,以我过来人的眼光来看,小丫头明显收到了子琦送去的大礼,如今俏脸再添三分颜色,举止更加七点柔芳。白倾有了动力,坚定不移并毫不顾忌地磨着寒剑,看这幅架势估摸着是拿出了青丘族的热辣奔放。
  我赞许地望了她一眼。
  笑着冲二人点头,我与子琦来到主峰无极阁前的太极广场,习武的御剑弟子或遵照师兄师姐的教习法子,或三三两两相互切磋,也有不少年轻弟子相互打闹嬉笑,总之,年轻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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