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芳,见她言语平和,从容中尽是波澜不惊,便不由得想与之亲近。
“这,恐是逾矩了!”伊芳为难着说到。
“哪里来的那么多规矩?此处并非中原,我司乌国向来喜结天下朋友,姐姐再要推辞,便是看不起我!”雪荷撅嘴佯怒道。
“雪荷言重了!我是怕女汗……”
“我给母亲找了个这么漂亮的个义女,她高兴还来不及呢!”知道了伊芳碍于何事,雪荷抢言便道。
“既是如此,我再推脱就显得过于矫揉了。”伊芳无奈着说到。
“那是自然!”见她答应,雪荷明媚一笑说到,“对了!姐姐怎会与那小人在一起?”
“你说的莫非是凤桐?”伊芳闻言有些惊诧,想来二人间定是有些误会。
“不是他还有谁?”雪荷翻了翻白眼,一脸不屑道。
“你二人是否有何误会?”伊芳问到。
“姐姐莫要被他外表所蒙蔽了!我与他会有何误会。”想起当日在壅城,自己一行人被他打得七零八落,雪荷就来气。
“实不相瞒,我这条命若不是有凤桐,不知早已丢过多少次了!”伊芳见雪荷渐有怒气,和颜悦色道。
“那他一定是贪图姐姐美色!姐姐有所不知,当日我听闻南疆血蛊问世江湖,便去壅城打探消息,不想遇到这小子,他还把我和我的手下都打伤了。”司乌雪荷声情并茂着叙说当日之情形。
难怪那日凤桐回来,便急忙启程,原是血蛊的消息已被盛传。但她深信,若非不得已他定然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雪荷说的当日是否在月前?”伊芳问到。
“是了!”雪荷应到。她掐指一算,着实月前。
“那时我与凤桐一同在壅城,正值重病缠身之际,时日无多,凤桐也是素手无策,唯有前来北疆找寻丘公。想是他一时情急才误伤了你们。”伊芳自是不会再提及血蛊,说到。
想当日自己也是过于强人所难,才会闹下笑话。若真如伊芳姐姐所言,自己还差点害她性命。
“那他也应言明才是,我也不至于为难他。”司乌雪荷有点心虚地小声嘀咕。
既是有错,她亦不会承认。
“是是!错都在他,稍后我见了他定让他给你赔罪。”伊芳见她如此,笑言到。
想来是知道自己错了,才此般没了气焰。
第 038 章 交心
“哎!”伊芳虽如此说,但司乌雪荷忽然怅然若失起来,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细想,对与不对如今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再过两日,她便要离开这片生她育她,承载着所有欢声笑语与美好记忆的雪山了。
“怎生得适才还好好的,如今竟叹起气来?”见雪荷忽而一脸阴郁,伊芳不解地问到。
“姐姐,兴许明日,抑或后日,母亲便要把我送去中原和亲了!”说着,雪荷向南方跨出一小步,双眸中满是迷惘的眺望那个方向,那个地方难道当真会成为她一生的归宿?
“风音国?”伊芳有些惊措。
雪荷微微点头,眼眸中有些酸涩。
“女汗此举定是有其苦衷,雪荷,来北疆之初,我便听闻司乌女汗最宠的便是膝下幼女。如今将你远嫁,她心中苦楚定然是不亚于你的!”伊芳说到。
雪荷闻言稍思,此话甚为有理,但心中不快仍是郁郁不能散去。
司乌国向来以女子为尊,怎会无故将郡主送去和亲?如此,是极失颜面的事情。
不过细想,亦是在情理之中。
曾在揽月山庄听小毓秀说起,经过历代的休养生息,如今的风音国已是兵强马壮。近些年,尤其是新皇登基以来,风音国国力日渐强盛。今日的风音国正如酣睡已畅,腹中空虚急需觅食的雄狮,随时都有向各边陲小国出击的可能。
司乌与风音,历代交好,若此时女汗力图保全,表明求和立场,兴许能幸免于难。
“姐姐可有心仪之人?”司乌雪荷突然问到。
“未曾有过!”见她问及,伊芳回过神有些赧然地说到。
从有意识以来,所见男子屈指可数,只与凤桐最为交好。但她知道,她与他之间,‘情’字终是过于沉重,故而二人心知肚明般皆不曾提及。
倏然,脑海里闪入那张让她情不自禁而潸然泪下,冷漠非常的脸,这不由得让她打了个寒噤。
“我有!”说着,雪荷情窦初开般脸上慢慢爬上了红晕。
“前几日无事,我去狩猎,竟与一人同射中一白鹿,那人还将白鹿让给了我。姐姐你说,这可是你们汉人说的缘分?”一想起数日前的那个男子,雪荷便不由得心跳加速。
虽只是一面,但却已镌刻入骨,不能忘却。
“自然是了!”见雪荷一下娇羞起来,伊芳忍不住打趣道。
“姐姐你笑话我!”见伊芳笑得别具深意,雪荷有些羞恼,但随即又是落寞,“即使是缘分,也是有缘而无分的吧!”
“你勿要如此想,说不定中原才是你觅得良配之所呢!”伊芳安慰到。
虽尚不解其中滋味,但伊芳觉得能让人无法自拔的情爱,自然是有其独道魅力,即便是北疆的巾帼女子,遇到它亦会变得如水般温柔娇羞。
思索间,凤桐已步至身侧,雪荷似忘记二人间的不快般问起自己母亲情况,见凤桐有些别扭地回答,伊芳不由得又是闷声轻笑。
“伊芳何故发笑?”向司乌雪荷细说了女汗情况,见伊芳兀自巧笑,凤桐疑问到。
“你二人间的误会,如此可是算清了?”伊芳笑言到。
“我们何时有过误会?”雪荷眨巴着眼睛,稚气十足地看着凤桐,深有他乱说一句便在他身上瞪出几个窟窿之势。
“咳!小郡主如此问,在下也觉得糊涂了,恐是伊芳余症未愈,又说胡话了。”凤桐被司乌雪荷看得浑身发毛,轻咳一声说到。
“嗯!先生说的极是。快些为姐姐也开个药方,我好顺道给她熬上几碗。”听凤桐如此说,雪荷顺势娇笑着说到。
“好啊!你二人如今倒是挤兑起我来了!”伊芳娇嗔到。
此二人并肩而立,倒是让伊芳觉得极为登对。
三人相视而笑,映衬着万里无垠的疆土与夜空中那轮无比皎洁的明月,显得更为令人心驰神往。
第 039 章 封赏
不知是否昨夜三人散了之后,司乌雪荷去与女汗说起自己,今日女汗便遣了好些人送来锦衣华服、金银首饰,还一声一口地称她“芳泽郡主”,这不免让伊芳有些头疼。
北疆之行,可谓有惊无险,如今还捡个半路郡主当当,放于他人身上应是美事一桩,但伊芳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昨夜不过是见司乌雪荷悲戚之模样,心生恻隐,不忍拂她的意,且私下里姐妹相称亦是无伤大雅之事,但如今看上去却变得不那么纯粹。
“参见郡主!”凤桐见伊芳双眉紧蹙,芳唇微抿,久久出神,这段日子相处下来,知她一如此便是心中不快,不由得想博其一笑。
“凤桐,此时你都还有闲情来取笑于我!”神游太虚之际,被凤桐吓了一跳,闻言伊芳嗔怪到。
“伊芳何出此言?如此大喜,理应恭贺才是。”凤桐佯装正色以示心诚。
“我倒不信,大智于胸的凤桐竟不觉此事不妥。”伊芳不理他的无稽之谈,忧心忡忡地说到。
“你也觉得其中有异?”凤桐敛了调笑,肃然问到。
“我与女汗只一面之缘,单凭小郡主一面之辞就随便封赏一个来历不明的汉人为郡主,你说执掌司乌大权十余载的堂堂女汗会如此蠢钝?”伊芳分析着反问到。
听伊芳如此说,凤桐已了然在胸。
昨夜已与女汗言明,伊芳万不能卷入其中,想来是她见自己如此护着伊芳,才会出此策而拴住自己。
若此时让伊芳前去辞谢,恐师叔所托有变;但伊芳若卷入其中,恐自己不能护她周全。如此想来,竟陷入两难之地。
“女汗到!”未及凤桐思虑一二,帐外一侍卫已高声相传到。
“参见女汗!”司乌铃兰入帐,二人作揖到。
“伊芳!凤先生毋须多礼!”女汗欣然落座,看着伊芳,眼中满是慈爱,说到,“送来的衣着首饰可喜欢?若不喜欢,我让人重新挑些来。”
“女汗厚爱了!伊芳实难承受!”伊芳拘着礼略带惶恐地说到。
“伊姑娘切莫多想!我虽膝下有一儿三女,但如今除了这幼女,其余皆已婚配。自小我便宠惯了雪荷,如今将她远嫁风音,亦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试问,何人父母不愿子女皆能承欢膝下?”女汗动情地说到,言语间透着诸多无奈。
“但我身为司乌女汗,定然要先以国为重,尔后方是家,雪荷身为司乌郡主自然也是难逃她肩上重责。我知道此次决定让她心生怨念,以她的秉性说不定还会恨我终身。若不是有你,她昨夜定然不会跑到我帐内说上许多她从不曾说过的话。”
“女汗言重了!雪荷天性纯良,不日定能体会到您的用心良苦。”伊芳安慰着说到。
“伊姑娘!我不求其他,只希望我送雪荷去风音的这一路上,你能结伴而行,多多帮我开导她!待她完婚,是去是留姑娘自选,我绝不多作强求,但请姑娘记住一点,北疆之门将永为姑娘大开。”此时伊芳看到的不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独揽生杀大权的司乌女汗,而是一个为了子女,何事皆愿的最为平凡的母亲。
“女汗如此说,我若再不应,岂非草木?”虽然凤桐一再对伊芳使着慎重而言的眼色,但她还是随心而行,说到,“不过这郡主……”
“不过虚名,伊姑娘不必放在心上。”女汗见伊芳应下此事,言语间满是暖人笑意。
“此事也是雪荷央着,若我不应,她定会使性子,还请姑娘多多担待。”
“虽如此说,但在下以为,伊芳乃是汉人,若真有个司乌郡主之衔,恐日后不便。”凤桐说到。
“我司乌与风音国历年交好,不知凤先生所说的不便意有何指啊?”女汗闻言,有些不悦,话锋一转,稍显凌厉。
“凤桐多虑了,既然如此,伊芳恭敬不如从命。”见女汗与凤桐间渐有不快,伊芳出言缓释到。
“既然伊姑娘应下,我也就安心了,明日我们便启程。”女汗和颜悦色地对伊芳说到。
“一切听从女汗安排!”
第 040 章 国庆
是夜,司乌国大帐彻夜欢腾,所有人皆笼罩于歌舞生平的祥和氛围中。
在司乌,嫁娶之礼与中原不同。此处皆是女子迎娶男子,女子出嫁实属罕事,而郡主远嫁更是史无前例。知情之人,只觉入口的美酒亦有苦涩滋味;不知情者,只知载歌载舞,欢度今宵。
无论如何,民俗不可废,和亲队伍启程在即,今夜也算是举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