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来说,倒也不算的什么稀罕事。
但究竟是谁邀请他呢?
燕奴听到是女人邀请,顿时起了小心。
不过,旋即听到说是一年长女子,遂又放下心来,端着饭菜走出厨房,摆放在院中食案上。
“小乙哥何必担心,去了便知。”
“倒也是!”
玉尹闻听,顿时笑了,“却是自家钻了牛角尖。”
“快吃饭吧,莫让饭菜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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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了,屋外又下起了雨。
眼见着初夏将至,可天气却因这连日夜间小雨,变得凉爽宜人。
燕奴帮着安道全把那浴桶里的药汁加热,忙的热火朝天。而玉尹则在房间中,修了一会儿琴之后,从桌上拿起那本柳永事迹。正要看时,却见从诗集中滑落一页纸张。玉尹一怔,弯腰捡起来,在灯光下扫了两眼。纸张上密密麻麻写了几十个名字,而陈东的名字,也赫然在其中。这使得玉尹顿感疑惑,正要仔细看时,忽听到有人敲门。
“谁啊!”
燕奴擦了擦手,快步上前。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九儿姐,是我,陈东!”
“叔叔怎地这般晚来?”
“小乙可回来了?”
陈东并未回答燕奴的话,只问玉尹是否回来。
玉尹在屋中听到东京,把那名单往书里一塞,起身走出卧室。
这时候,燕奴开了门,却见陈东大步流星进来,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衣服被小雨湿透,却浑然不觉。一见玉尹,陈东连忙大声问道:“小乙,日间可在学而书社门口捡到一本书?”
“柳永诗集?”
“正是,正是……”
听到玉尹这么说,陈东这才如释重负般,出了一口气。
“可在小乙手中?”
玉尹也不回答,转身进了屋,从桌子上拿起那诗集,复又回来递给陈东,笑呵呵问道:“不过是一本诗集,也当不得什么钱,怎地少阳这般焦急?莫非藏了秘密?”
“啊……哪有,哪有!”
陈东脸色一变,旋即做出一副淡然之色道:“不过是借他人之物,故而有些着急,却让小乙见笑。”
说着话,陈东伸手接过那诗集,翻了两页,便看到那张名单,脸色顿时轻松不少。
玉尹眼神却骤然一凝。
嘴巴张了张,不过最终没有把心里话说出。
反倒是陈东,失而复得之后显得格外轻松,见燕奴正忙里忙外,不禁疑惑问道:“小乙,这是要沐浴吗?”
“是,也不是。”
“此话怎讲?”
“只不过得了一方子,配了些药,可以加快手臂复原。”
“原来如此……那这位是?”
安道全从房中出来,和陈东打了个照面。不过陈东此时,已认不得安道全,因为而今安道全的模样,和当日天清寺里那醉猫模样完全不同。只不过看玉尹家中突然多了一个人,陈东不禁有些奇怪。因为他知道,玉尹和燕奴,并无其他亲人。
“哦,此家翁老友,前日才来东京,暂时住在我这边。”
“原来如此,那我就不妨碍小乙治伤,先告辞了!”
陈东没有觉察到玉尹态度的变化,笑哈哈一拱手,便告辞离去。
待陈东走了,燕奴上前疑惑问道:“小乙哥,怎地今日对陈叔叔的态度如此冷淡?”
“少阳,似加入了什么帮会。”
“啊?”
“他刚才说是来取书,依我看,更像是在意那书中的一页名单。
我刚才翻看的时候,发现那名单的存在……自家有些担心,少阳是不是加入了什么帮会。”
“帮会不可能,不过嘛……”
安道全走过来,呵呵一笑,脸上带着些许嘲讽之色,“这些读书人,看似一个个精明似鬼,实则愚蠢的不得了。之前不是有什么新旧党争吗?说不得他卷入党争里。小乙,你可要小心一些,万不可卷入其中,否则的话,落得一辈子麻烦。”
党争?
玉尹愣了一下,旋即释然。
这倒是极有可能,自王安石变法以来,新旧党争接连不断。
忽而新党占了上风,忽而旧党得了权势……双方相互倾轧,争斗不止。而卷入党争着,不泛后世琅琅上口的名人。王安石、苏东坡、司马光……玉尹甚至觉得,北宋之衰颓,衰颓于王安石变法,衰颓于熙宁!五十五年党争不断,致使良臣归隐,朝堂之上宵小遍布。许多有志之士,在小人压制下,难以施展一腔抱负。
熙宁变法?
玉尹也很难说得清楚是非对错。
后世在学堂,历史书上教导了什么三大矛盾,促使王安石变法。不过后来随着知识增长,阅历丰富,玉尹只当做是笑话。王安石变法的本意或是好的,可惜变法不得人。王安石本身也不是一个合适的变法执行者,因为他性格太过于刚愎。
刚愎的人,往往听不得意见。
听不得意见,就要打击排斥政敌……
说起来,变法初期,新党旧党人才济济,可惜随着一场场报复,一次次清洗,使得无数精英最终落得个凄凉结局。
玉尹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陈东卷入党争,也不知最终会是怎样一个结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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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六日,开封府做出判决。
罗四六因过失杀人,刺配充军太原府。
也许在一些人眼里,北宋是一个一言不和,便可以拔剑杀人的时代。可实际上呢?北宋的法制,相对于还算健全。特别是东京汴梁,更是如此。若不是这样,那水浒传里的鲁智深,也不至于失手杀了镇关西以后,落得个亡命天涯,最终出家为僧的结局;而卢俊义,堂堂大名府的员外郎,被逼得最终上了水泊梁山……
罗四六能够得以活命,已是一桩奇事。
据说,当判决发出之后,郭京在家中气得是口吐鲜血,险些丢掉了性命。
而经这件事以后,郭京在桑家瓦子的统治力,被削弱了许多。自家兄弟死了,却不得报仇,又如何能让下面的弟兄们心服口服?于是乎,许多泼皮闲汉,悄悄从郭京身边离开,使得郭京更雪上加霜。不少人在离开郭京之后,想到了去马行街投奔玉尹。只是玉尹对此兴趣不大,加之朝堂上弹劾燕瑛的声音越来越响亮,玉尹更不敢跳出来,出这个风头……只不过,世上许多事,并非人力可阻挡!
根据安道全的吩咐,玉尹用了三天强筋壮骨散,第一阶段算是功德圆满。
用燕奴的说法,经过这三天药水浸泡洗身,玉尹筋骨得到了进一步强化。筋长则力大,玉尹的气力,更达到了一个极致水准。
“小乙今后,每隔一个月要用一次强筋壮骨散,只是效果未必能如此次这般明显。
这强筋壮骨散,要连续使用三十六次,才可以算是圆满。
到时候,以小乙真法,配合这强筋壮骨散的效用,达到玉大郎当年水准,当不成问题。只不过,想要如你丈人那般成为宗师,还需你自己努力,非外力能有作用。”
三十六次,每个月一次……那岂不是要三年?
玉尹暗自啧舌,同时又有些好奇,“叔父可曾习过武艺?”
安道全哈哈大笑,“我若是习过武,又何至于沦落到在天清寺里借酒浇愁?只不过我自幼学医,懂得一些健体强身之法,故而才能活到现在。不过我学得这些东西,却不适合小乙。你只要好生练习你丈人留下的真法,早晚必能有大成就。”
说罢,安道全笑呵呵看着燕奴,“怎地九儿姐,可愿学我这些鬼画符吗?”
卷一 宣和六年 第048章 锦衣楼(下)
怎么回事?一个小时了,还是没有变过来……
再修改一次,然后请编辑帮忙吧!唉,一时恍惚,酿成大错,三天两次出现这种错误,真是惭愧之至,抱歉则个!!!
为赔罪,后面还会有一章加更,请大家能小小宽恕,老新继续去努力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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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安道全笑呵呵看着燕奴,“怎地九儿姐,可愿学我这些鬼画符吗?”
燕奴闻听,顿感惊喜。
那小脑袋瓜子忙不迭如小鸡啄米般点头道:“自然愿意。”
玉尹倒不觉得遗憾,毕竟燕奴能学得安道全的本事,对于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所以更不会去阻止。
三日光景过去,玉尹一边修琴,一边准备启程动身。
肖堃已办好的户贯文碟,同时石三那边也传来了消息:三月三十,启程前往太原。
此次押解罗四六前往太原的差役,一个叫冷飞,绰号一枝花;另一个叫做罗格,绰号没影子。这两人都是开封府一等一的解差,身手不差,而且江湖经验丰富。
两人与石三的关系极好,故而也得了石三托付。
行程定下后,玉尹请石三帮忙,带着罗德在潘楼大街的一家酒店里,请两位解差吃酒。
冷飞和罗格,欣然前来。
“此次前往太原,小乙和大郎打算同行,两位哥哥可行个方便?”
酒桌上,玉尹提出了请求。
一般而言,这押解犯人,不准许有外人相随。
只是律法不过情理,若真提出了要求,解差也会视情况而决定。
冷飞年约三十,生的极为精壮。
八尺身高,膀阔腰圆,善使棍棒。其人豪爽,好仗义疏财。因平日里喜欢在耳边插一支花朵,表示风雅,故而人称‘一枝花’;而没影子罗格,却是个精瘦干练之人。大约170公分左右的身高,脸瘦削,长着一只小胡子,其人更极为精明。
年纪约在三十六七,行走如风,使得好刀,更兼能打一手好镖,故而在开封府颇有地位。
听玉尹相求,两人相视一眼,露出犹豫之色。
罗德忙起身道:“求两位哥哥通融。”
他虽是第一次听玉尹说要同行,但很快就猜出了一些端倪。
冷飞说:“非是我不同意,只是这……不太合规矩啊。”
“规矩也不过人定,两位哥哥怕是在开封招惹闲话,既然如此,我们便在牟驼岗那边汇合。只要出了开封,自然也就不会有人说三道四,小子实在是放心不下阿爹。”
一旁,玉尹拿出两锭散碎银子,一锭约莫三五贯的样子,偷偷放在罗格手中。
“还请两位哥哥通融。”
“若这样……”罗格接过银子,私下里掂量一下后,顿时露出笑脸,“难得大郎一片孝心,自家怎好不通情理?不过先说好,这押解有押解的规矩,断不能耽搁了行程。所以这路上,我们也不好拖延,若耽搁了行程,我与冷飞确不好交代。”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玉尹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一顿饭,吃的极为痛快。
只是出了酒肆之后,罗德却露出了担忧之色。
“阿爹年迈,此去太原长途跋涉,只怕身子吃受不起。”
“这算得甚事?”
玉尹却笑了,“大郎何不去买个脚力?到时候让四六叔代步便是。”
“这,使得吗?”
罗德先是一喜,旋即又疑问道。
罗四六是犯人,却有脚力代步,那两个解差岂能答应?
“大郎可听过一句俗语?”
“还请指教。”
玉尹在罗德耳边轻声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推得鬼子哈哈笑。”
“啊?”
罗德愣了一下,突然明白过来。
“若这般,倒也使得。”
他而今也不少钱,家里的屠场卖给玉尹,得了不少现钱,而祖居的宅子也准备出手,只是因为时间仓促,卖不得好价钱。罗四六私下做主,将那宅子三百贯卖给玉尹,而后玉尹卖多少,与他父子无干。罗四六那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