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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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行- 第8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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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尧卿叹了口气,“若小乙真个拿了琴走,只怕才真是惹来祸事!

据说,此琴为王相公最爱,虽说王胜输了小乙,但追究起来,只怕小乙吃受不起。”

“他敢!”

赵多福勃然大怒。

不想赵福金却说:“三郎说的不错……王相公在一日,小乙就操不得这琴。想必他自己也清楚,否则又怎会把琴放在这里?据说,曾有人想以十万贯求此琴而不得,小乙若拿回家,才真会有祸事。此琴,绝不能为小乙所有,还需另想办法。”

“什么办法?”

赵多福一脸茫然。

而赵福金却嗤嗤笑了,“父皇醉心音律,酷爱收藏名琴。

嬛嬛何不把这琴送与父皇,再把这琴的来路说明,想必父皇定会有丰厚赏赐……

嘻嘻,不是说小乙家境不好吗?

便把那赏赐与了小乙,看谁还能再找小乙麻烦。”

高,实在是高!

李逸风闻听,不由得暗自抚掌叫好。

人说茂德帝姬最为聪明,今日一见,果名不虚传。如此一来,不但免了小乙的祸事,还能在官家面前,露上一脸。若得了官家欢喜,说不得小乙便要飞黄腾达!

一旁李清照,却用奇怪目光向赵福金看去。

不知为何,赵福金的脸,一下子红了!

李清照心里一动,却暗自叫道:冤孽,真个是冤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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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自地平线升起。

玉尹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

屋外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想来是燕奴在厨房里忙碌早食。

昨夜回家后,玉尹便把行囊收拾妥当。除了一些衣物和干粮之外,还有一些银两。

燕奴为玉尹准备了一支哨棒,路上做防身之用。

两人坐在院子里,一直聊到了很晚。

从小时候的点点滴滴,到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种种,似乎总是有说不完,聊不完的话题。

心中,有一股暖意。

玉尹起身下床,走出房间来洗漱。

“小乙哥,早食已经准备好,快来吃。”

燕奴从厨房里走出,依旧是一副素面朝天的样子,一身小碎花单衣,着了件背子,腰系围裙。

她看上去很平静,把早餐端过来,摆放玉尹面前。

“东西都收拾好了?”

“嗯!”

“银两需带足,奴昨日在集市上看到一牛皮腰袋,便把银两放在里面。这里是些散碎银子,还有二十贯钱。小乙哥路上莫委屈了自己,看到甚好吃的,便买来吃。

对了,还有这根哨棒!

可惜小乙哥使不得枪棒,奴也不擅于此……不过拿在手里,也可以防身,路上要多小心。

这是换洗的衣物,下面是贴身的,上面是外衣……还有,奴还买了两双布靴,出门在外,总要讲些脸面,靴子就放在这里,小乙哥赶路时,可要多留意,莫伤了自己。”

燕奴言语间,非常平静。

可那絮絮叨叨,却总让玉尹觉得有些心酸。

重生到现在,和九儿姐打打闹闹,有许多别扭。可真到分别是,这心里面真不是滋味。

“奴便不送你出城了,待会儿还要到铺子上照看。”

“九儿姐……”

玉尹忍不住唤了一声。

“好了,莫这般模样,小乙哥大丈夫,当志在四方。

不过出去几日罢了,家中奴自会照拂好,再说还有安叔父在,不会有什么事情……对了,安叔父给你配的那些药,记得服用。三天一粒,记得莫把功夫给落下。”

“嗯……九儿姐也要在家好好识字,待回来时,定要考校。”

燕奴露出灿烂笑容,“小乙哥放心便是,莫忘记了,小时候奴可比小乙哥聪明。”

“那是,那是!”

两人相视,突然间没了话。

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浓浓不舍之意。

燕奴的眼中闪着泪光,却强忍着,没有流下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铃铛响,却是罗德赶着一头黑骡子,来到门口和玉尹汇合。

“那,我走了!”

“嗯!”

“九儿姐要多保重。”

“小乙哥也要保重才是……”

玉尹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分别是的痛苦,一咬牙,背起包裹,拿起哨棒,便走出去。

罗德也是一身朴素装束,带的行李不多,却挂在骡子背上。

和玉尹打了个招呼,两人便联袂而去。

走不多远,忽听身后传来脚步声,却是燕奴跑了出来,“小乙哥,何时还家?”

玉尹犹豫一下,回头大声道:“九儿姐,荼靡花落时,小乙还家日。”

荼靡花落时……

目送着玉尹的背影渐渐远去,燕奴眼中的泪水,再也无法强忍住,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卷一终】

卷二 鹧鸪天

江头未是风波恶,别有人间行路难!

卷二 鹧鸪天 第054章 流传在东京的传说(一)

“……面对王衙内步步紧逼,玉小乙真个怒了!

他长身而起,指着那王衙内厉声喝道:衙内直恁欺人,莫不是以为自家操不得琴?

王衙内却冷笑道:尔一介屠户,焉得操琴?

小乙恼怒不已,上前一步,便坐在琴桌后,使了一个四平大马,操琴使曲,顿时令得所有人瞠目结舌。诸位客官,你道这小乙究竟使的什么曲子,竟使人鸦雀无声?”

潘楼中,灯火通明。

舞台上,一个说书先生正滔滔不绝说话,说到好处时,又突然间使了一个埋伏。

“是那二泉映月吧。”

有客人大声回答。

说书先生呵呵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

昨夜瑞圣园发生的故事,晌午时便流传到了坊巷中。有那聪明的,立刻把这故事编排了一下后,便拿到了酒肆里说。不过,这故事编排的也有好有坏,而今日潘楼请来的说书人,恰是东京有名的贾九。此人说书,往往是声情并茂,起伏跌宕掌握的极好。特别是那节奏感,把握的出神入化,对听众的心思也洞若观火。

“二泉映月虽好,还不足以如此。

依我看,定是那《梁祝》!想当初我可是看过小乙在大相国寺使琴,那梁祝之妙,至今仍有回味。可惜那之后,小乙便未再使过梁祝,直恁让人难受,难受啊!”

“是二泉映月!”

“是梁祝!”

谁也没想到,为了这么一个小小问题,竟使人争吵起来。

而且,这争执似有愈演愈烈之势,以至于双方各不相让,直让个酒楼里,乱哄哄闹成了一片。许多欢楼里的女子,也纷纷探头出来,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不停。

“这玉小乙究竟何人,怎地会进入瑞圣园?”

在一座雅室里,一个清瘦男子,好奇的向人询问。

这男子看年纪还不到四十,身穿锦衣,头扎方巾,透出一丝文弱和儒雅之气。

不过,当他开口时,却又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度流露。显然是久居上位养成,只随口一问,便让周围人生出一丝寒意。一个白白胖胖,颌下无须的男子忙凑上前来。他小心翼翼满了一杯酒水,轻声道:“官家难道忘了?昨日赵明诚的浑家在瑞圣园作诗社,柔福帝姬还专门向官家禀报,得了官家的准许,方准开放使用。”

“呃!”

男子闻听,不由得一拍额头。

“我想起来了,嬛嬛却说过这事……不过,这玉小乙又是谁?”

“便是十年前与辽人争跤,惨死于献台之上的内等子玉飞之子。官家莫非忘了?当年官家还称赞过,说玉飞扑法,天下无双。他战死之时,官家还难受了好几日。

玉小乙便是玉飞之子,而今在马行街开了家肉铺,贩卖生肉。”

官家?

自赵匡胤兴宋以来,官家这个称谓,一向只用于皇帝的身上。

这中年男子,赫然正是赵佶!

赵佶这几日颇有些烦闷,而这烦闷的源泉,却是来自于一封书信。辽天祚帝派人前来送信,言欲与金人决战,请赵官家出兵相助。而且天祚帝承诺,若是败了金人,他定然会把燕云十六州还给大宋,从此以后,辽为弟,宋为兄,永保太平。

这书信传来,顿时引得朝堂动荡。

是帮助大辽,亦或者是协助金人?朝堂之上争论不止。

为此,赵佶也极为头疼。

他实在是受不了双方无休止的争吵,于是便走出宫门,微服私访,来到潘楼玩耍。

哪知道,却听到了玉尹的名字。

“肉屠,也知操琴?”

赵佶疑惑问道:“却不知那二泉映月和梁祝,又是怎样状况?”

白胖男子,名叫张大年,是宫中宦官,也是赵佶的近臣。

听到赵佶询问,他忙轻声说:“回官家,二泉映月和梁祝,据说是那玉小乙所做曲谱,曾在大相国寺使出,引得许多人称赞。不过奴婢听说,这厮以前善使嵇琴,却不想居然还能操得一手好琴,倒是有些出人意料。奴婢这也是道听途说,官家只听一听便是……要说操琴,奴婢觉得,还是李娘子操得好,玉尹怕也是言过其实。”

其实,要论琴技,赵佶尤胜李师师一筹。

只是这时候不能说出来,一个肉屠和当今天子相提并论,张大年还没有那么愚蠢。

不想,他话音刚落,从身旁走出一人。

“官家,说起李娘子,奴婢还听说了一件趣事。”

“趣事?”

赵佶闻听一笑,“甚趣事,白锷你慢慢说来。”

“我听说,玉小乙此前欠了别人三百贯……这厮倒也是个有骨气的,居然不肯低头,拼了命想要还债。眼看着就要还上了债务,却又被人设计,不断没了钱两,甚至又多欠了别人五百贯。幸亏李娘子出手相助,给他两千贯,渡过了难关。

而今这坊巷中多有流传,说李娘子是个知情义的,慷慨豪爽,有不让须眉之风……”

赵佶,笑呵呵的听着这白锷说事。

一开始,他还捻须轻轻点头,不住称赞玉尹是个有情义的。

可等他听说李师师借了玉尹两千贯,而那白锷有说什么‘知情义’,脸上笑容顿时一僵。

李师师,可是他的禁脔。

怎地又和这肉屠联系在了一处?

心里面颇不是滋味,赵佶的脸色,便阴沉下来。

“白锷,休要胡说……官家,此时奴婢倒也听人说过。据说是这潘楼上厅行首封宜奴,向这玉尹买了一部曲子。封大家和李娘子素来亲密,当时封大家不在东京,李娘子听说了这件事,便代封大家,提前把那两千贯给了玉小乙,倒也不是平白相助。”

说到这里,张大年狠狠瞪了白锷一眼。

这混帐东西,却越来越放肆,浑不晓得规矩……

张大年是得了茂德帝姬的托付,想要为玉尹说些好话。

可这白锷!

他心里恼怒不已,却又奈何不得白锷。盖因这白锷,是康王之母,韦妃门下的太监,平日里颇为晓事,所以也甚得赵佶喜爱。只是这一次,却不知为何如此不知进退。

赵佶‘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此时,楼外已乱成一团,争执不休。

忽听‘啪’的一声响木,贾九慢条斯理道:“诸位客官,却都猜错了……小乙使得这一曲,名叫三弄梅花!别嘘小底,这三弄梅花虽是古曲,但小乙却平添了新意。

这一曲使得是至清高雅,全无三弄梅花的愁怨离绪之意。

小乙使了这一曲后,又引得席间一人,怦然心动。要知道,这三弄梅花本源自笛曲梅花落,而这人,偏偏又最擅长使笛,一时忍不住,便叫人取了一支玉笛,吹奏起来。

方才可说过,小乙这三弄梅花,有新意……偏这人的并不知晓新曲,只会梅花落。这新旧相交,本应会乱了曲调,哪知小乙变了个法,竟把这旧曲,融入新曲之中。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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