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看来,走不了了!
于罗看向衣乐,用眼神求她放过孩子。
来不及应允,若大的宫殿里突然出现许多手持利剑的士兵。里三层外三层,宫殿里顿时小了许多。
“于罗,好久不见,还好吗?!”一个男人朝着于罗迎面走来,他身后那头如团燃烧的火焰般的红发,刺痛了麻衣的眼睛。
即使这样,麻衣还是看到了身后那个和她一样年纪的小男孩,瘦小的个子,黑黑的皮肤,一双清澈干净的大眼睛怯怯地看着她。
坏人!
麻衣恨恨地看回去。她知道那些人是做什么的,也知道那个小男孩一定是那些宫女口中的沙罗鬼。
即使在小男孩的眼中,麻衣并没有看到一丝的恶意,还是狠狠地看着小男孩。
两个孩子间的眼神交汇,本来只是件微不足道,冥冥之中却成了命运可笑的棋子。
如果她没有记住那个小男孩的名字,以后的事是不是都不会发生了?
可惜,事实永远是事实,这个世界不会有如果。
“衣乐,过来!”火红头发的男人朝着衣乐招招手,笑得很邪气,一双丹凤眼微微地眯起来,让人看不到他眸中蕴藏的情绪 。
衣乐愣了一下,放开趴在于罗肩上的手,双眼迷茫地朝他走去。
本来该是用跑才对。
衣乐想着,却如履薄冰。
“你想怎么样?要杀了我吗?那就动手吧!”于罗态然地看着火红头发的男人,冲着衣乐背影扬起小小的弧度。
“杀你!”沙罗(火头发男人)念着这两个字,突然间笑了,是那种很轻蔑不屑的样子。“你想死?”
“是的,我想死!”于罗没有犹豫。
“父王,不要!”麻衣和哥哥们却齐齐喊出来。那些卫兵就狠狠地朝着他们看来,双眼里流露出准备吃了他们的骇人目光。
“哟,孩子们挺孝顺的嘛!”沙罗突然将脸转身麻衣和她的哥哥们,“你们不想看到你们父王死会是什么样的吗?很好看的喔,流出的血会比天上的烟花还要美!”
“坏蛋,不要伤害我的父王!”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麻衣突然从哥哥们中间冲到前面,伸直拳头就往沙罗肚子打去。
打人专打软肋,这是她六岁就知道的道理。
所有的沙罗兵都倒抽了一口凉气,连同衣乐在内,愣在那里不知所措地看着沙罗大气也不敢出。
沙罗国的人都知道沙罗最喜欢的是打人而不是被人打,从来都没人打过他——还能够活下来的。
“有意思的小女孩,你很勇敢!”沙罗狞笑着看了于罗一眼,突然紧紧捏住麻衣的脖子将她提在半空。
“沙罗,不要伤害麻衣!放下她……”于罗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脖子上的刀压着,只能眼睁睁看着麻衣的脸涨得通红直到青筋毕现。
“原来你叫麻衣,名字很不错,可惜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还是个丑丫头。你的勇敢,是要付出代价的。”沙罗看着麻衣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手上的力道,一点一点加重。
不能呼吸让麻衣的意识模糊起来,在沙罗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她无所遁形,只能以拼命的挣扎来表示自己的惊恐。麻衣的身子在空中不停的晃动着,搅乱了宫殿里本就沉重的风,也搅乱了小男孩仓洛沙的心。
“父王,不要!”仓洛沙突然冲在沙罗面前,死死拉他的手。
“洛沙,快走开。”沙罗看了仓洛沙一眼,命令道。
“我不要,父王你放了她吧。不要伤害她!”仓洛沙倔强地不恳退开一步,手更用力地拉住沙罗的手。
“沙罗,不要伤害她……”衣乐回过神来,也拉住沙罗的肩大叫。
沙罗看了眼仓洛沙和衣乐,手毫无预照地松开。麻衣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重获自由,麻衣用力呼吸起来,原本像番茄一样的脸也慢慢好转。
“你是个魔鬼!”不知怎么的,麻衣突然间就讲出了这句话。
“哈哈……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女孩,看来你已经记住刚才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了呢,不错不错,知道我是魔鬼了啊!付简,把她带下去,不要让她跑了……听到没有……”沙罗哈哈大笑着看看麻衣,对着人群叫了一声。一个脑满肠肥,浑身丝锦的男人便慢吞吞从人群里走出来。
“是,大王,我一定好好看着她,不会让她跑了。”那个叫付简的男人低声应道,眼角却恶狠狠地斜看着麻衣。
“麻衣你记着,不要害怕,不管承受什么样的痛苦,哪怕是苟且偷生,也要活下去。”大哥哥在麻衣耳边轻声说着,字字千斤。
麻衣还来不及回答,便被两个凶恶的士兵带走了,后来那里发生了什么,她就不得而知。 txt小说上传分享
挨打
麻衣被送上马车之后,一路颠簸地到了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平生王府!
那个地方曾经住着他父王的生死至交,大将军龟山城。
那个在最关键时刻贪生怕死,投敌卖友的镇国大将军。
之所以取平生,就是为了让世人能记住龟山城为于罗氏王国所带来的边境和平和他所守住的无数生命。
而这一切,却在他下令打开尼罗城大门那一刻结束了!
现在的麻衣,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更不再是那个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宝,她只是一个亡国奴,活着多余看着恶心的丑丫头。
是的,丑丫头。
麻衣脸上那块伤疤,差不多能挡住她大半脸。
……
平生王府后院里,一个坐在竹椅上的老女人一边悠闲地摇着身子品茶。她身侧,小小的麻衣正用力地将双手浸在水里清洗军衣。
“死丫头,快点干活。发什么呆?快点给老娘干活!听到没有!”老女人顺手拿起身边细长的皮鞭朝麻衣的背飞去。
哧
麻衣的衣服,立即裂开一条口子。
麻衣咬咬嘴唇,埋头继续清洗水里那些永远洗不完的衣服。
那些衣服是皮革做的,又硬又厚。
麻衣的手已经肿了,有些地方已经破了皮,隐约能看到里面红红的细肉,沾在水里,便是一阵火辣刺痛。
哥哥们怎么样了?父王怎么样了?母后怎么样了?麻衣只能一遍一遍不停地想着这些问题,想得太多了就会不觉得难受觉得痛了。
“丑丫头,快点给我洗,不然小心我垛了你的双手扔去喂狗。”老女人看麻衣的动作再一次地放慢下来,不耐烦地警告。
“不许你叫我丑丫头!”麻衣干脆停下来,瞪着老女人,冷冷地说。
到底她也还只是个孩子,就算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无法做到该忍则忍。这样嚣张的话会激怒了那个老女人是自然的。
老女人飞快地从椅子上跳起来,用力举高皮鞭就朝麻衣飞去。
若是这一鞭打下去,可能就不止是皮开肉绽那么简单了。
空气被搅得呼呼作响间,老女人那张微微扭曲的脸上,有些若隐若现的杀气。
麻衣抱住老女人的手,想都不想就一口咬下去——
“贱丫头,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敢咬老娘……今天老娘一定要好好收拾一下你这个该死的贱丫头——”老女人吃痛地甩开麻衣,看着自己手上血红的齿印,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双眼*地怒视着麻衣,想象着她被自己抽得骨头都流血的样子。
“老女人,你打到我再说。”借着她甩手的力道退出老远,冲着老女人吐吐舌头,伸手将一颗小石子重重地打到老女人脸上。
“该死的丫头……我要杀了你……”老女人被麻衣彻底激怒了,朝着麻衣伸手扑过去。
麻衣轻轻一躲,便很麻利地躲开了老女人的利爪。院子里一时间乱作一团,老女人发了疯一样追着麻衣,一副要将她碎撕万段的模样,而麻衣却是一脸恶作剧般的表情。
麻衣再敏捷,到底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她已经洗了快两天衣服……
“看你这个丑丫头怎么跑……嘿嘿……”老女人把麻衣像拎小鸡一样拎到院子中间,狞笑着张大了嘴,满口的荼叶味直冲麻衣鼻翼。
“我说了不许叫我丑丫头,你…这…个…老…女…人!”麻衣冷冷地看着老女人,声音异常激愤。
麻衣不是怕,而是她的骨头都怕得发冷。她却不能让老女人知道自己怕了她,否则她一定没希望活下去了。
啪——
一个大大的巴掌直接打到麻衣的左脸,那块伤疤高高地凸起在脸上,让麻衣看起来更像是个怪物。
“看看,多丑啊……呸!”老女人拍拍麻衣脸上那块伤疤,笑里藏刀,一口唾沫吐到上面。
除了恨恨地看着老女人,麻衣想不出自己该做什么样的反应做什么样的话。
老女人和麻衣,一大一小就那样对峙着……
作者题外话:有时候我就想,自己是不是太残忍的,把一个小女孩写得那么可怜,有时候又想,一个小女孩,真的就能办得到吗,可是转想,这不是小说嘛,呵呵……支持啊……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洗脚
最终妥协的那个是老女人,付简说地不能弄死她,所以老女人还没有那个杀掉麻衣的胆子。
然躲过死,却逃不掉活罪。
老女人把麻衣绑在柱上,用她那根不离手的皮鞭将她狠抽了一顿。
老女人打人很有技巧,明明痛得麻衣都以为自己快死了,却还能有力气蹲在院子里洗衣服。
一天结束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得老高了。
以前十五的时候,麻衣都会跟哥哥们一起学做月饼,而现在……
她又开始好想好想哥哥们,想父王,想母后,想王宫里的朋友,想他们都想得都快发疯了。
十岁的孩子,再坚强到底也只是个孩子。
皮鞭打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让她连闭上眼睛的勇气都没有。
被黑暗包围的时候,眼睛里什么都没有,麻衣就一次一次地想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也跟自己一样,想着想着,就会忘记疼痛,然后那样睡去……
“臭丫头,快点起来。”麻衣快要入眠之时,老女人突然拿着灯出现在床前,不耐烦地吼。
一张开眼睛麻衣便知道自己又有麻烦了,沉默地穿好衣服站起来,身体还有些轻微的摇晃。
亡国奴三个字,是用针硬生生刺在麻衣手臂上的,即使想要忘记,也永远都忘不掉。
那些字,不止刺在身上,更刺在心底。
所以在她心底,也深深地知道,一个亡国奴,有多卑微和低贱。
老女人将麻衣带到一个灯火通明的房间外停下身来,眼中微含妒意地对麻衣吩咐,“丞相要你去给他洗脚,机灵点儿,听到没有,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麻衣看老女人一眼,推开门走进去。
老女人的脸便是一瞬间白一瞬间紫,只是碍于在丞相门口,发作不得。
付简正坐在灯下,看着进门的麻衣,露出难以捉摸的笑容,“今天老爷心情好,特地给你个机会,过来给我洗脚,洗舒服了……老爷有奖。”
麻衣瞥了付简一眼,匆匆移开视线。付简的灰外套上染了很多血渍污泥之类的东西,那些大片的血渍,更像是盛开在暗夜的血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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