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君守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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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君守外传- 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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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心扔了,一直用到了现在。
  此次钱袋被偷,萧逸出手将之夺回却将碎银散去只留钱袋,这样的举动,说明了什麽?
  支著下巴,肖青衣望著男人消失的方向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第八章

  大清早,城西喧嚣的集市吆喝声此起彼伏,狭窄的街道上人群拥堵著来来去去,忙碌个不停,人们脸上也都嵌著安详宁和的笑意,或吆喝叫卖,或辗转在各个小摊位前挑选著自己看中的东西,小镇市集俨然一派欣欣向荣的热闹景象。
  街边一隅,茶楼的门前一个简易的小书摊支在那里,阴影里一位身著白衣的男子坐在一把竹椅上,手上拿本书,看的正专注。
  这男人长得极为俊朗,眉宇英挺,眼窝深邃,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束於颈後,额前垂下几缕碎发随风轻轻撩动,为他偏儒雅的气质凭添几分潇洒,看的一旁路过的女子心悸阵阵,在书摊附近流连不去。
  有人就为多看他几眼移至茶楼内,更有甚者,装作对他书摊上的书感兴趣走到近前,借看书为幌子,实则偷偷近处观察男子。
  对这些视线男人似乎早已习惯,脸上一直没什麽表情,精力一直专注於眼前书本之上,直到两名清俊的少年走到书摊前,用软糯的声音唤了声老板,男子这才抬眼。
  两名少年身材矮小,但长的十分俊俏,其中身著紫衫的那位更是唇红齿白的比之貌美的女子都要更胜一筹。
  乍见这两人,男人微微一愣,认出後浅浅一笑,放下手中的书,走到摊位一侧,弯身从书箱底翻出一本书来。
  说是书,却很薄,只有寥寥十数页,封面是一个身披战甲的将军,似是刚刚下了战场,卸了头盔夹在腋下,侧身远望。
  虽然只是单一的水墨画,笔者却传神的将将军眉宇间那份若有所思的怅然勾勒出来,那遥望彼端的神情会让观者疑虑,他在看什麽,也或,他在出神的想念著谁?是家中日益年迈的老父,还是时时刻刻念著他安危的情人?
  将手中的书交付给紫杉少年,後者显然很是亢奋,一张白皙小脸迅速染红,大眼圆睁,泛著水润光泽,看著封面爱不释手,但刚想翻开却迟疑了。
  “那个,那个……”书接到手中,回想上一期的内容他有些犹豫。
  “怎麽?”男子看出他的犹豫,也似猜透了他为何犹豫,脸上始终挂著神秘的微笑。
  抬头看看男人,少年皱眉想了想,想问,却又矛盾的不想先知道结局,可想到万一结尾不是他希望的,他不知道要难过多久,犹豫再犹豫,最後,他咬了咬唇,只问了一句:“将军……将军他会没事吧?”
  与其说是在询问,倒不如说他是在索求肯定答案,男人见他一副不安神态,倒也真不忍心吊他胃口,伸出大手在他头上轻轻揉了揉:“他不会有事。”
  他怎会让他有事,想到那人,他只觉心底软的一塌糊涂。少年听此话才算放下了心,安心离去了。
  他一走,先前那些围绕他周围的视线更火热了,不过大多是探究的。有的人甚至在一旁窃窃私语起来,因为她们认出那个紫杉少年好像是出自灵宵馆,神似那正当红的小官宁紫夕。
  不带感情的视线轻扫而过,那些探究的视线都不约而同收敛了些,混杂其中的,有一道熟悉却不带丝毫压迫感的视线,似有若无,如不是他敏感怕是会忽略过去,顺著那道视线望去,那习惯性隐在暗处的人稍稍瑟缩了下,却没有躲避,犹豫不定的眼神迎向对方的视线。
  乍一见,并不是熟悉的脸孔,然而他们彼此认人并非靠那皮囊,而是眼神,因此也只是稍稍一愣神,叹息便在下一刻溢出。
  早就料想得到他无法隐藏踪迹太久,毕竟他深知对方这“大炤第一暗卫”的名头绝非浪得虚名,寻人的本事更是无人出其左右。
  交待了茶楼夥计一声帮忙看著摊子,他举步朝对方所在的巷子走去,等接近了那人後,对方突然单膝跪下。
  然而今时不比往日,他们之间的已不再是上下级的关系,跪虽跪了,这做事始终一板一眼的男子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眼前的旧主。
  “不必多礼,叫我楚易便是。”
  奈何男子对礼数甚是执著,被扶起时却还是坚持道了声“八殿下”,他们相识之初的称谓。
  化名为楚易的男子,实际上是舍弃了皇族身份携伴侣隐於市的前任大炤皇帝褚炤易,於一年前南北大战大捷後诈死,携盲眼的爱侣寻找复明圣药而袖手天下。
  在来此小镇前,他们一直在西南边疆的深山中归隐疗伤,过著田园般的悠闲惬意生活,近些时日才出山东行,一为游历各地顺便探望一些旧人,二则是心系天下的旧帝终究还是放不下天下百姓,决心隐匿集市倾听百姓声音,将之一一记录下,来日编纂成册好交付给当朝掌政的熙王,便於大炤一些不合时宜的旧制的改革。
  两人已认出彼此,当下便聊了几句,褚炤易离宫一年有余,最为关心的便是母妃和暂代他职担任摄政王的十三弟褚炤熙,大致问了下他们的情形,知道并无大碍也便安了心。
  看著眼前许久未见的人,依旧是那般英挺面容,只是较之从前,眉宇间的那无言威势变得更加内敛,是他一贯熟悉的高贵从容,尽管他只是穿著简单的白衣,面料已不是华贵的异域贡品。
  此人,即便融於市,依旧是人中龙凤。
  他在无声观察他,而褚炤易也在不动声色的观察著这昔日他最为得力的下属,隔著一张易容後的面皮,自然看不出他面上有何情绪变化,只是,从那双眸光复杂的眼中,他能看出……他正被什麽所困扰。
  能让素来冷情冷意的萧逸真正烦扰的,除了自己那两个鬼灵精怪的师弟,褚炤易还真就想不出别人……
  “这里不方便说话,不如集市散後到我那详谈吧。”
  说罢转身步出巷子,易了容的萧逸也紧随其後,刚在书摊後站定,便听闻不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说话声,即便周围声音混杂,萧逸还是很轻易便听出了那人的声音。
  “那药店老板忒不厚道,您那两棵灵芝少说也值五十两银子了,他才给了四十两,下次咱还是换一家吧,将……樊大哥您就是心肠太好,咱们应该找回去,那种黑心商就该……”
  “没事的,算了,不必计较,谁也都不易,四十两就不少了,这东西在山里有不少,等下次我带你过去认认路,回头采两棵给婶子和弟妹补补。”
  来来往往的人群中迎面走来两人,边走边交谈著,他们身形都很高大,步伐稳健,明眼人一看就知他们不是练家子就是当过兵,只是其中一人断了一臂,可声如洪锺精神头十足。
  两人正往小书摊这边走来,那名正笑著劝慰独臂男子的男人气质很独特,谈吐间不乏一股将领威势。
  他外罩一袭蓝色布衫,料子不华贵却非常干净整洁。一张刀削斧凿般英气凛然的俊脸上挂著亲和的笑,比之那阳光都不逊色,加之那阔背宽肩、瘦腰窄胯如挺拔白杨般的颀长身材,单单只是站在那都会成为众人关注的对象。
  “铁狮……将军……”
  望著来人,萧逸愣愣低声喃语,不远的记忆里那张脸还曾是满面苍白,那双原本炯炯有神的虎目也是黯然一片,即便他本人什麽也没说,他也能从那双困兽一般的眼中看出他苦苦压抑的颓丧与绝望,令他暗自替男人惋惜,直恨天妒英才,竟生生折了翔鹰的翅、兽王的牙。
  如今重逢,那再次出现在男人眼中神采奕奕的光芒,已然恢复他扬刀立马笑傲沙场时的自信,这怎能不令他欣喜。
  听闻萧逸的低语,被唤作铁狮将军的俊朗男子不禁转头向他,起初看到他陌生的脸孔有些茫然,不禁细细打量起眼前人,从那双古井无波的眼中看出以往熟悉非常的淡漠,但因为了解,他能从对方非常不善於表达情感的淡漠眼神中看出一丝怀念和欣喜。
  “萧逸?”他试探的问出口。
  眼中难得闪现一丝笑意,萧逸点了点头,就见那俊挺的男人脸上露出笑容,爽朗的哈哈一笑伸手一拍他的肩膀高兴说了声“好久不见了!”
  感情素来淡泊的萧逸都不免被对方那种喜悦感染,扬声说:“好久不见,将军您……看起来恢复的不错。”
  男人斜飞入鬓的眉宇微微一挑,露出个颇具深意的表情,顿了一顿微微一笑低声说:“还好,大致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右眼恢复的慢,现在还只能看个模糊的影子。”
  虽然他的眼力已大不如从前,但他却很感谢上天给了他复明的机会,不然,连心爱之人的脸都无法看到岂不悲哀,所以脸上的笑容没有半点不甘,甚至异常满足。
  “樊大哥……那个,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东西没买,我去买你们先回吧。”那独臂男子见三人之间气氛有些神秘,知道他们可能是旧识。因知晓两人真实身份,他对萧逸虽好奇却没有探究的欲望,打声招呼便欲遁入人群。
  “等等,李杰,这些银子──你拿著。”
  将刚刚卖掉灵芝换来的银两拿出一半递到男人手里,名唤李杰的的青年被他这动作吓了一跳,忙缩回手连连拒绝,“将军……樊大哥……您这是做什麽!?”
  “没什麽,我听说你当年没有领抚恤银便还乡了,这些只是一点点补偿,虽然来的有点迟。”
  说著,用著不容人拒绝的强硬力道将那一袋银两硬塞到李杰手中,紧紧攥著不让他松手。
  李杰愕然的瞪视著樊玉麒,满脸动容,当年南北大战首战平远,他跟随将军奋勇杀敌,却在那场战役中失去一臂,当时的他满腔热血,只想一心报国,即便断了臂却还是不愿还乡,是将军制止了混乱中失了冷静的他,让他带著抚恤银还乡替战死沙场的兄长为家中老人尽孝。
  但当时他并没有接受那笔抚恤银,具体说,他那一批伤重还乡的人几乎都放弃了领取,那时大炤与南蛮一战,事关国家危亡,他不能上阵杀敌已是遗憾,那有限的军饷,他希望能够尽可能的花在那些英勇杀敌的将士身上。
  想法是美好的,但现实却是窘迫的,南北大战结束後,虽然皇帝大赦天下,卸甲归田的他却连养家糊口的能力都没有,因为断了一臂,农活也无法做,荒了的田地只得租赁他人,自己则上山砍柴,养些家禽赶集卖掉,做些简单的农事赚些银两糊口度日。 前些日子靠著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点银子娶了房媳妇,生活才有了些好转,但紧接著却因为老母亲病倒缠绵床榻进而花光了所有积蓄,困苦的生活让他昔日火爆的性格被磨平了不少,就在他最困难之时,他却遇见了昔日发誓誓死效忠的将军──原本因炤元帝病逝而伤心过度重伤不愈殒命的大炤第一将军。
  看著活生生的将军,他惊愣之余简直都要乐傻了,甚至眼泪鼻涕跟著一起流,他就不信那麽强悍的将军会那麽轻易的死掉,当然,看到他身後站著本该病逝的炤元帝时他更是傻了,以至於後来看出两人的关系时反倒没那麽惊讶了。
  两人在村子东头租了个屋,打算暂住一段时日,近些日子手头紧了一个进山采药,一个将平日里练字的手抄书拿出来卖掉一部分,凑了不少银两,李杰以为他们是为了准备再次上路的盘缠,本来自己拿不出什麽钱来周济将军就够让他汗颜窘迫的了,哪想将军换到银子後却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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