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澜着实想不通,怎么不声不响的,四哥就要娶宓儿表姐了呢?这两个人是何时有了感情的?又或者说,是四哥单方面的心思?这心思又是何时有的?若他们是两情相悦,那未免也瞒得太好了!
一个是她的好姐妹,一个是她的亲哥哥,这两人竟然连她都瞒着,实在太不讲义气了!
安若澜一边奔跑着把鞋穿好,一边在心里狠狠地想。
…
等她急急忙忙赶到馨月苑,果真院门外已经围满了人,丫鬟婆子们指指点点,站在院门外,都能听到里面的哭闹训斥声。
好在老夫人还没有来。
“让让,让让!”安若澜挤进人群里,听到她的声音,挤在院门前的丫鬟婆子们忙福身行礼,让开一条路。
顺利进到院子里,安若澜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假山旁的安文彦,以及坐在一旁的石桌边、抹泪痛哭的孟氏。
孟氏正执着细长的藤条,边哭边往安文彦身上抽,安文彦一声不吭地受着。
安若澜也顾不得此时形容凌乱了,三两步奔过去护在安文彦身前,怒道:“不许打我哥哥!”
她心情正不好呢,谁让她心里不得意,她就跟谁急!
孟氏被吓了一跳结实的,待发现突然冒出来的是安若澜,当即又大哭道:“澜儿你来的正好,你快帮我劝劝你哥哥,他是着了迷魂道,竟然要娶你表姐,我都要被他给气死了!”
安文彦也从震惊中回过神,闻言辩驳道:“儿子心里清明的很,儿子就是欢喜宓儿表妹,想与她共度一生。”
听得这话,孟氏气得倒退三步,虚弱地扶着石桌,哭道:“你还说你清明,若不是失了心魂,那么多名门闺秀,名媛淑女你不要,你偏偏要周宓儿?”
语气里的轻视让安文彦倍感不悦,他忍着怒气,道:“宓儿很好,还请母亲不要这样说她。”
“好?!她哪里好?!”孟氏闻言失声尖叫,“既没有半点闺秀样子,又粗鲁不懂规矩,没有教养,你倒是说说她哪里好?!”
“母亲!”安文彦大喝一声,心爱之人被侮辱,他终是按捺不住心中怒火,恼怒道:“您根本不了解宓儿,请您不要妄加断论!”
孟氏一震,惊骇地瞪大了眼,悲痛道:“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顶撞我,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母亲?!可还有‘孝道’二字?!”
安文彦无言以对。
“孝”之一字于他而言又何止一般的沉重,他不敢违背孝道,然他也无法放弃心中所爱。
他知晓母亲不喜欢宓儿,只是母亲向来崇尚自由的爱情,当年与父亲也是排除万难才走到一起的,他以为母亲能理解体谅,并支持他,谁知……
眼中浮上落寞,安文彦蠕动双唇,艰涩道:“儿子并非有意顶撞母亲,只是母亲不该……”
后面的话他却是说不出口,子不言母过,这也是他谨守的“孝道”。
见他欲言又止,孟氏眼底浮起得意,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有多孝顺守礼,他不敢也不会真的违背她的意思。
孟氏自以为占了上风,然而她却漏算了安若澜。
安文彦是恭谨有礼,可安若澜却是出了名的脾气冲。
见兄长被压制住,安若澜当即辩驳道:“母慈则子孝,五婶妄议毁谤晚辈,不慈在先,四哥即便一时冲动,有所顶撞,也是情有所原,不能算是不孝。”
撇开自家兄长不提,周宓儿是她的表姐,她的好姐妹,她不许任何人毁谤污蔑!
安若澜如今也是出了名的牙尖嘴利,孟氏当即被气得脸色铁青。
“澜姐姐怎能如此说。”
正当孟氏无计可施之际,安若娴的声音突地响起,安若澜转头看去,便见安若娴袅袅婷婷走来,姿态端庄优雅。
孟氏顿时如见了救星般,泪眼汪汪地拉住安若娴的手,无语凝噎。
…
安若娴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抬头面向安若澜,神色凛然而不忿,叱道:“澜姐姐,即便如今你在大房,母亲也是你的五婶,是你的长辈,你怎能对她如此无礼?”
这大义凛然的姿态做的十足,安若澜却只觉得好笑,别说是她从来不放在眼里的安若娴,就是现在安世延过来,她也敢犟一犟。
弯起唇角,安若澜似笑非笑道:“哦?我怎么无礼了?娴妹妹倒是说来听听。”
见她如此嚣张,孟氏哭得愈发委屈凄凉,拉着安若娴道:“算了,娴儿,就当是我咎由自取,我们不要再跟她争了。”
凄凄楚楚的模样,倒是挺惹人同情,挤在门外看热闹的下人都指指点点起来。
安若娴哪里肯这样算了?
孟氏越是这样,她越是不愿就此了事,不说她见不得母亲受委屈,就冲着安若澜这嚣张的态度,她就不会善罢甘休!
甩开孟氏的手,安若娴冷哼道:“周宓儿肖似其母,性子粗鲁没规矩是全盛京都知道的事儿,难道母亲说错了?母亲不过是说实话,是为彦哥哥好,不希望彦哥哥将来后悔,可澜姐姐却说母亲不慈,这难道不是失礼?”
安若娴说的理直气壮,还抬了抬下颌,挺了挺腰杆子。
闻言,安若澜呵呵冷笑两声,意味深长道:“原来娴妹妹还知道规矩啊,我以为你整日往外跑,早就忘了什么是规矩了呢。”
眼底蓦地一沉,冰冷道:“跟我说规矩,先把自己的言行纠正了再说!”
安若娴被她瞬间释放出来的气势慑得心下发颤,挺直的腰杆都无意识软了几分。
她求助地望向孟氏,希望孟氏能出来帮她压一压安若澜的气势,然而孟氏比她反应还快,早就躲到她身后不敢吱声了。
蓦然间,安若娴有种我替队友挡枪,队友甩我孤军奋战的愤慨之情。
所谓输人不输阵,咬咬牙,安若娴梗着脖子硬撑道:“我外出都是经过母亲同意的,哪里算是不守规矩?澜姐姐你别污蔑我,我知道你跟周宓儿是好姐妹,想为她说话,但她德行有亏的事儿,本就是众所皆知的,我……”
接下来的话,消失在响亮的耳光声中。
安若澜冷着脸,一字一句道:“你再说一遍,谁德行有亏。”R1152
第三百零零三章 阴谋
“啪啪”两巴掌,不仅把安若娴打傻了,也把孟氏给吓傻了。
安若澜收回手,冷哼一声,斜睨着安若澜道:“管好自己的嘴巴,分清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然下次可不只有两耳光这么简单。”
安若娴瞠目结舌地捂着脸,好一会才从震惊中回神,她没有像以往那样冲动不理智地反击,而是嚎哭一声扑到孟氏怀里,委屈哭诉:“母亲,我说错了什么,澜姐姐为什么要打我……呜呜呜……”
哭声无辜,埋在孟氏怀里的脸上却满是狠戾。
身子被狠狠一撞,孟氏也回过神来,忙是将人搂紧,拍抚着安慰:“娴儿别哭,你没错,母亲会替你做主的。”
“是这样说,可一看安若澜凌然霸气的架势,她哪里还说得出一句话?
忍着恐惧,孟氏咽了口口水,眼带伤心抽泣道:“澜儿,有话好好说,你怎能对娴儿动手?她可是你的亲妹妹啊!”
“正因为是我的妹妹,我才动手。”安若澜无动于衷,冰冷道:“连一个庶女都约束不好,想来五婶是教不好人,侄女不介意替您管教管教。”
孟氏一噎,再多的抱怨责备都说不出口了。
—晓安若澜这边是讨不到好了,她只好转向安文彦,哀求的望着他,希望他出面帮自己挽回面子。
安文彦已经被安若澜扶起来,方才的话他也都听到了,对上孟氏的双眼,他的反应是默默移开视线。他会孝顺父母,但不是愚孝。母亲纵容庶妹如此贬低自己的意中人,他已寒了心,又如何还会帮母亲跟庶妹对付帮助自己的亲妹妹?
抖落衣袍上的草屑,安文彦面无表情地拱手,道:“既然母亲不答应,儿子只好去与父亲商量。”
孟氏是知道安世延有多中意周宓儿的,闻言哪里肯应。当即急声道:“你是要罔顾母亲的意愿吗?!”
说着又哭起来。啜泣道:“我十月怀胎生下你,含辛茹苦把你养大,到头来。却比不上一个外人,你为了她顶撞忤逆我,我被你伤透了心,你这个不孝子……早知如此。我宁愿没有你这个儿子……”
安文彦木然听着,几乎被心底涌起的悲凉吞没。
有什么在胸口鼓动叫嚣。他沉痛地闭上眼,将忍耐了几年的话说出口:“既然母亲后悔生下我,不若把我也出继了吧,就像当年出继澜儿一样。或许在你的眼里,我们兄妹就是物件,想要的时候就牢牢握着。不许我们违抗,不想要的时候。就算扔给别人,都觉得对我们是恩赐。”
“你……你在说什么……”孟氏骇然瞪大眼,浑身颤抖,忘了哭泣。
“母亲?”安若娴抬头担忧唤了一声,随即怒目望向安文彦,怒道:“彦哥哥,你怎么能这样说母亲?母亲有多疼爱你,难道你不知道吗!”
“这里有你插嘴的资格吗?”安文彦沉下脸,他原还对这个庶女抱有几分情谊,眼下却是什么都不剩了。
安若娴心下一骇,住了嘴。
不说安若娴,就是安若澜也被安文彦这冰冷的模样吓了一跳,芋中兄长一直都是温和儒雅的,从未有过这样的神情。
“哥哥……”安若澜担忧地拉了拉他的衣袖。安文彦苦笑着对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孟氏从打击中回过神,刚想开口辩解,门口突然骚动起来,有人大喊:“老夫人来了!”一时间闹哄哄的一片。…
闻言,孟氏跟安若娴心里都是咯噔一声,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两人的预感没有错,老夫人一进来,第一句话便是:“孟氏德行有失,扰乱府中秩序,罚禁足一月,十小姐顶撞嫡姐,不守家规,即日起交由严嬷嬷严加管教。”
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孟氏跟安若娴一个被拖回房里关禁闭,一个则被拖到后院北边的禁堂,由专门教授规矩的严嬷嬷管教。
处理完不省心的,老夫人厉眼望向噤若寒蝉的安若澜跟安文彦,道:“你们两个跟我回松鹤堂,另有发落。”
两兄妹讷讷应是。
被带回松鹤堂,两兄妹老老实实跪下认错,老夫人老神在在喝着茶,根本就不搭理他们。
宋嬷嬷进来,低声禀告道:“老夫人,凑热闹的下人都处置了。”
安若澜将这句话听在耳里,心想难怪方才离开馨月苑时围观的人都不见了,原来是被抓去处罚了。
她不禁有些担心自己的处境。
闻言,老夫人点点头,这才放下茶盏,对两兄妹道:“你们可知错了?”
“孙儿/孙女知错。”两人垂首认错。
“知道错了就起来罢。”老夫人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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