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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童先是一惊。随即慌忙请了人去内院传话,一边又让人开了东边角门,对吴嬷嬷拱手道:“嬷嬷还请先上车。到二门自有人迎接。”
吴嬷嬷福了半礼,上车吩咐车夫从角门进府。
安文彦得知孟氏从禁闭室出来的消息,当即便赶了过来,想安慰母亲两句。只可惜他来的不是时候。
孟氏脚步虚浮,抽泣着被丫鬟从松鹤堂里扶出来。路过安文彦身边时,她连头也未曾抬一下,根本就没有发现匆忙赶来的儿子,更没有看到儿子脸上担忧的神色。
看到母亲失魂落魄的模样。安文彦心里说不清是何滋味。
他悲愤母亲的算计,心里更多的却是失望,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母亲是个温柔贤良的女子。尽管偶尔任性,偶尔*霸道。却不失为一个好母亲,然而近日发生的事,却彻底推翻了他的想法。
即便是被教唆利用,为达目的,连亲生儿子都算计的母亲也太过骇人听闻。…
眼看着孟氏走远,安文彦没有追上去,他知道现在凑上去没有用,因为母亲连看都看不到他。
默默在原地站了一会,安文彦仰头舒出口气,让正堂门外的丫鬟通报,他要给祖母请安。
安若澜从里面出来,闻言道:“祖母歇下了,四哥明儿再来吧。”
“澜儿也在?”看到她,安文彦不无惊讶。
安若澜微微颔首,道:“我送四哥出去。”
安文彦看出她有话说,便点了点头,随她一起往院门走去。
夜幕不知何时降临,皎洁的月光漏过云层洒下来,为庭院中的花草镀上一层如织银光,月华如练。
夜空中明月皎皎,星辰点点。
走过石子小路,到了荷塘边上,夏日的晚风伴着荷香飘来,清新凉爽。
安若澜深吸了口气,道:“十妹妹承认是她指使的黄莺,祖母罚了她去乡下田庄修身养性。不过……”顿了顿,“祖母还要送五婶回孟国府去。”
闻言,安文彦猛然抬头,不知是惊讶哪件事多一点。
安若澜无奈摇头,“祖母看得出来,安若娴只是在包庇五婶,所以即便安若娴揽下了所有罪责,祖母也不打算轻易宽恕五婶。”
“难怪母亲出来后那般魂不守舍。”安文彦苦笑着摇头,迟疑着道:“既然安若娴愿意承担责任,难道就不能通融一下?”
被送回娘家是件难堪的事,且不知何时能回,这惩罚在他看来实在太重了。
不管心里多怨,他还是想保全自己母亲的面子。
安若澜知道他的心思,叹道:“四哥应该已经知道黄莺投缳的事了吧。”
安文彦脸色一变,点头道:“听过。”
“祖母说了,黄莺的死就当做是畏罪自杀,这样四哥应该明白了吧。”安若澜眉头微皱,“其实黄莺一死,就没有必要再追究下去的必要了,可祖母还是瞒着五婶跟安若娴黄莺的死,继续审问她们,难道四哥还看不出祖母的意图?不管谁顶罪,祖母从来就没有打算轻饶五婶。”
安文彦浑身一震,“你的意思是,祖母是故意的?”
“四哥认为祖母不该这样做吗?”安若澜反问。
“……”安文彦无言以对,心里却是如此认为的。
母亲跟祖母,当然是母亲更亲一些,他自然是更偏向自己的母亲。
即便他不说,安若澜也知道,若是以前,她肯定也这样想。
笑着摇了摇头,她道:“四哥,你心里也清楚,五婶是牵涉其中的,祖母这样的处罚,已经算是轻的了。”
她不是在为祖母开脱,也不是认为生母罪有应得,她只是站在中间的立场说话。
一阵沉默后,安文彦无奈叹道:“你说得对。”
若不是有人顶罪,犯下这样的错,即便被休离也是应该。
安若澜望着他惆怅的脸庞,迟疑着问道:“四哥,当时我就躲在屏风后面,但我没有出来替五婶求情,你会不会怪我?”
知道无法转圜是一回事,不争取又是另一回事,她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原以为会受到责难,却不想安文彦只是笑着摇头,道:“祖母一向强硬,即便你帮忙求情,她也不会改变主意。与其徒惹祖母不快,没的引火烧身,我宁愿你躲着不现身。”
“我一直都认为,在犯错后让关心自己的人帮忙求情,是在为难对方,是自私的行为。”…
安若澜不觉心底一暖,被理解的滋味让她忍不住眼眶发红。
安文彦宠溺地拍了拍她的头顶,笑道:“不早了,我送你回房。”
“噗——”安若澜破涕为笑,“我送你,你又送我,我们这送来送去的,不知要送到何时。”
“知道就好,一会你可别再说送我了。”安文彦叹气。
兄妹俩相视一笑。
孟氏跟安若娴回房后才得知黄莺的死讯,两人既惊又怒,惊的是黄莺投缳,怒的是老夫人在承认黄莺是畏罪自杀后,还诓骗她们。
然一切都已太晚,安若娴已经认了罪,过不久就要被送去乡下的田庄,而孟氏也要被送回孟国府。
老夫人对外的说法是,安若娴治下不严,孟氏管教无方,两人算是被黄莺牵连。这也算是为她们保全了脸面。
至于旁人如何说,就是另一回事了。
当晚安世延没有回房,孟氏原还指望他能帮忙想办法,让她不必被送回孟国府,却不想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翌日一早,彻夜未眠的孟氏拖拖拉拉好半晌,最后还是在吴嬷嬷的监督下,红肿着双眼上了前往孟国府的马车。
马车从侯府二门出发,晃悠悠出了角门,孟氏撩着车帘看了一路,哭了一路,这一走,不知何时能回,此时脸面已经不再重要,她只盼着丈夫能早日接她回来。
马车驶过繁华的街道,最后在孟国府门前停下,吴嬷嬷先下了车,到正门前对门童说道:“老身是安老夫人身边的吴嬷嬷,今儿送五夫人回娘家小住,还请小哥向孟老夫人通禀一声。”
门童先是一惊,随即慌忙请了人去内院传话,一边又让人开了东边角门,对吴嬷嬷拱手道:“嬷嬷还请先上车,到二门自有人迎接。”
吴嬷嬷福了半礼,上车吩咐车夫从角门进府。(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三章 屈辱
↓说孟氏被送回孟国府,安若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淡漠到几乎异常。
←惯了她对孟氏的热衷在意,突然看到她这淡漠的态度,伺候她的几个丫鬟都很是诧异。
有胆子大些的问:“小姐,您不担心五夫人?”
“担心?”安若娴似笑非笑,拖长声音道:“我很担心啊,只是我现在自顾不暇,就算担心也没有用。”
她确实担心,担心孟氏就这样被休了,而她的牺牲全部白费。
闻言,几个丫鬟似懂非懂地点头。
百无聊赖地伸了伸手脚,安若娴问道:“老夫人那边可派人传了话来,让我何时动身去田庄?”
◇右都是要离开的,与其干耗着,不如早点离开。
鬟杜鹃回话道:“还没呢,估计老夫人还未定下日子呢。”
∑莺死了,安若娴身边就剩下杜鹃跟秋兰两个丫鬟,好在这两人虽然不如黄莺机灵有主意,却容易拿捏,不必担心会轻易背叛她。
安若娴点点头,视线扫过窗外生气盎然的庭院时,脑海中不期然钢出那个俊眉邪魅的男子。
∶久没有见过他了。
∪是在严嬷嬷手下学规矩,而后又被关禁闭,仔细算下来,她们差不多有大半个月没有见面了。
‘前三天两头就会在衡莱酒楼碰面,她都养成了习惯,现在隔了大半月没见,没有想起来倒好,一想起来,她就浑身不自在了。
∧底有一股冲动,叫嚣着想要立即见到他。
咬了咬下唇。安若娴问道:“祖母是否交代过这几日不让我出府?”
杜鹃摇头道:“没有这样的吩咐。”顿了顿,又道:“只是如今五夫人不在府里,小姐要出门的话,就只能去向老夫人请示,只怕老夫人不会同意。”
下之意,如今这样的时机,去向老夫人请示出府。只会招致更多的不满。
安若娴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可越是这样,她越是想见他。
日后被送去田庄,不知何时才能回。若不去与他打声招呼,她心里总觉得不安。
而且……她迫切地想要见他,心里有满腔的话,她觉得只有他愿意听。也只有他能理解。
咬了咬唇角,她低喃:“反正祖母不喜欢我。就算我再努力也是一样,我又何必太过在意她的看法。今天我一定要出府。”
这句话不知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说服旁人。
安若娴带着杜鹃到松鹤堂请示,然而老夫人根本不见她。她只能苦苦哀求老夫人的大丫鬟红绡帮她传话。
“十小姐想出府?”红绡为难地皱着眉头,眼底含着诧异。
不是她大惊小怪,实在是安若娴胆子大。她还是头一次见到昨日受了罚,今日就若无其事来向老夫人请示出府的人。她不由得佩服安若娴的胆量。
若是个受宠的小姐,红绡也就跑一趟了,偏偏这十小姐是最不受老夫人待见了,又刚犯了大错,只怕她进去传话会触了霉头。
〃笑两声,红绡道:“十小姐别为难奴婢了,老夫人正在休息呢,不让人打扰的。”
夫人在休息是真,但并未说不让人打扰。
安若娴又怎会看不出她是在推脱,心里当即气恼不已,但为了出府,她只能忍了,陪着笑道:“红绡姐姐就帮我这一次吧,我真的是有急事。”
边说着,边褪下腕上的珍珠手链,悄悄塞到红绡手里。…
想她也是侯府正经的小姐,如今却沦落到向一个丫鬟低头,安若娴自个想着都觉得可笑。
红绡握了握手心的珍珠手链,只觉触手圆润饱满光滑,眉梢不禁染上几分喜气,却仍是迟疑道:“十小姐也知道,您昨日才受了罚,老夫人今儿气还没消呢,恐怕不愿见您。”
嘴里说着为难,眼睛却不停瞟向安若娴腰间的碧玺坠子,眼中的贪婪毫不掩饰。
安若娴不禁气得双手发抖,却仍是忍耐着,伸手去取腰带上挂着的坠子,她在心里默默发誓,今日羞辱,她日后必定百倍奉还。
“发生何事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安若娴的思绪,她维持着取坠子的姿势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安若澜跟安若妍淡漠的脸庞。
“五小姐,六小姐。”红绡慌忙藏起手中的珍珠手链,目光游移地欠了欠身。
安若澜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又望了眼手扶在腰间坠子上的安若娴,心底明了。她道:“今次就算了,赶紧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