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进门槛,殿门就被关上,周煜函发现晋王跟卫国公也在,心里隐隐有些不妙的感觉。
不等他低头行礼,万化帝就一个茶盏摔了过来,怒喝:“你之前是怎么跟朕保证的?一定挡住恭王?那你方才还提出那么个蠢法子!你说,你是不是被恭王给收买了?还是说你本来就是恭王派来的细作?!”
周煜函抹了把冷汗,好在他练了些拳脚,不然方才得头破血流。
忙是拱手解释:“陛下息怒。微臣也是逼不得已的。”
“哼!”万化帝冷哼,“好一个逼不得已!”继而又怒指晋王,骂道:“你又凑什么热闹?让你滴血认亲你就滴?你的尊严骨气呢!别跟朕说什么你也是逼不得已!”
晋王讪讪的,道:“臣弟确实是迫不得已。”说着与周煜函交换了一个惺惺相惜的眼神。
万化帝看出苗头来。怒气消了少许,道:“你们若是不能给朕一个逼不得已的理由,明儿就不必来上朝了。”
闻言,晋王与周煜函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到了下月初九。陛下自会明白其中缘由。”
“你们——!”万化帝吹胡子瞪眼,却又莫可奈何,只能转向卫国公,恶狠狠命令:“给我好好教训教训他们,不把他们打得他们的妻子都不认得,不许停手!”
卫国公悻悻摸了摸鼻子,道:“陛下,您就别为难臣了,我家少爷前不久刚回了家书,要我替他准备聘礼。你现在就要我揍未来的亲家公,不带这样坏人姻缘的。”
闻言,晋王震惊地望向卫国公。
万化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拍桌怒吼:“滚犊子!”气得把在军营里历练时学的粗口都爆出来了。
最终晋王、周煜函跟卫国公被轰出了养心殿。
万化帝兀自生闷气,被赶出去的三人却结伴去喝早茶。
晋王要与晨霜县主要在殿前滴血认亲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大街小巷,有人说晋王如此凛然,必定是无辜的,也有人说这是晋王在故弄玄虚,必有阴谋,自然也有纯粹凑热闹看好戏的。
不管是何种说法。都少不了在背后操控,且不说外面闲言碎语如何,文信侯府的众人是过的提心吊胆。
先前安老夫人就提点过慕容氏几妯娌,只是在事情发生之前。慕容氏几人并不明白背后深意,如今是明白了,却宁愿什么都不明白。
从婆婆的话中,她们意识到澜姐儿不是文信侯府的血脉,而这个秘密事关她们的生死,乃至整个侯府的存亡。
在得知要滴血认亲后。慕容氏几人变得很是忐忑不安,四妯娌商量后,决定去婆婆那里寻个安心。
安老夫人依旧镇定如斯,面对慌乱不安的儿媳,她淡然道:“你们勿需管那许多,只切记澜姐儿是我们侯府的血脉便是。你们应该清楚,私藏皇家血脉是死罪,而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收养皇家血脉,即便问罪,也还有活路。”
老夫人是在提醒她们主动承认与被动被揭穿的区别。
假装毫不知情,就算被揭发,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五房被问罪,侯府其他人虽也会受到波及,但至少命还是能保住的。
四妯娌都不是愚钝之人,当即醒悟过来,连声称安若澜是安家血脉,说的次数越多,心里就越发踏实。
然也有只顾自己,不顾侯府上下安危的人存在。
安四爷就在这危机时刻暗中投靠了恭王,他不停向四夫人打听后院的事,主要是有关安若澜的,特别是安若澜出生那会的事,好在四夫人早就受了安老夫人敲打,面对丈夫也不敢吐露分毫,每次都推说不亲近,不了解。
安四爷一无所获。
第一场雪下来的时候,衡济岛发来邸报,战事已进入最后收尾工作,而滴血认亲的日子也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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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 滴血
无力反抗之时,最好沉默接受。
这个道理安若澜前世不懂,是以即便接受,她也消极反抗,而这一世,她早已参悟,能做到心平气和地接受强制的安排。
其实她心里早已有了答案,只是那个答案她并不看重。
她只能,也只会是文信侯府的六小姐。
十二月初九,大雪。
宫里派来接人的马车早早等在二门前,侯府众人送安若澜出门。
安老夫人拉着她的手叮嘱道:“你不用慌,也不用怕,到了殿上,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记住谨言慎行。”
慕容氏也道:“你父亲也在大殿上,你若是害怕就去寻他,完事了也去寻你父亲,他带你回来。”
今日依旧要上朝,滴血认亲是安排在早朝之后,是以一大早安世霆几兄弟就已经进宫。
老夫人认同地点头,道:“你几位叔叔也在,有问题可以去寻他们,他们会帮你。”
这种时候,安若澜对安家人表现得越亲近,侯府得到的保障才越多。
老侯爷被两个年轻俏丽的丫鬟搀扶着,站在人群前面,他什么话都没说,隐晦莫名的神色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老夫人又细细叮嘱不少,安若澜都一一郑重应了,临着上车,安若妍握了握她的手,含笑道:“心静则无畏,快去快回。”
暖意从相触的手心传来,安若澜一怔,红着眼点了点头。
车轮骨碌碌走远,留下雪地上两道车轮痕迹。
直到马车拐过转角,看不到了,众人才互相搀扶着回了后院。
一路无话。
伴着一声“到了”,马车停了下来,安若澜从车帘的缝隙往外探看,寒风夹着冰雪拂面而来,让稍有些紧张忐忑的心情变得冷静。
宫门巍峨宏伟。令人不由得神情肃然。
下车,步行入朝阳门,到百官早朝的奉天殿前。
这是安若澜第三次进宫,前面两次都是从外宫夹道入后宫。这一次,她有幸一睹正殿威严。
漫天风雪中,金碧辉煌的宫殿在白雪的映衬下,越发气势恢宏,庄严肃穆。
小太监将安若澜引到议事厅一侧的偏殿里。上了茶果点心便退下了,安若澜独自坐在宽敞明亮,温暖如春的偏殿里,五指握紧又松开,反反复复。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当安若澜无聊到数柱子上的盘龙时,一个满脸富态的大太监带着一群小太监进了来,朗声道:“陛下有旨,宣晨霜县主殿前候旨!”
安若澜忙起身行礼。
大太监一甩拂尘,笑眯眯道:“晨霜县主这边请吧。”白胖的脸包子般。一笑就起了褶子。
安若澜忍着笑,不卑不亢道了声谢,跟着出了偏殿。
滴血认亲并不是在议事厅举行,同样是在偏殿,安若澜跟着大太监从西边的安庆殿出来,绕了一大圈才到东边的向乐殿,而后在殿外等候传召。
殿内,万化帝端坐上位,文武百官侍立两侧,皆是严阵以待。
带安若澜过来的大太监进殿通报:“启禀陛下。晨霜县主已在殿外等候。”
万化帝颔首,道:“宣。”
大太监躬身应是,一甩拂尘直起腰杆,扬声唱喝:“宣晨霜县主觐见!”
听得宣召。安若澜垂首跟着小太监进入殿门,跪倒在地,嘴里喊道:“臣女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谨记长辈的嘱咐,不敢抬头看一眼。
“免礼。”低沉熟悉的声音在从头顶传来。
安若澜忙磕头谢恩,毕恭毕敬地起身。垂眉低眼的,眼观鼻鼻观心。
身边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各种视线扎在身上,让她打心底难受,但她却不得不忍耐,让自己保持冷静。
在阵阵议论声中,一道低哑的声音响起:“既然晨霜县主已经来了,这就可以开始了吧?”
安若澜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便看到一个气势威严,高大俊挺的中年美男子,那有几分熟悉的面孔,吓得她慌忙收回了视线。
她认得这个人,恭王,先皇的第六子,是除去晋王外,大庸唯一的亲王,也是二皇子未来最强大的敌人。
若非前世曾在卫刑的书房见过恭王的画像,她定是认不出来,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警惕。
她曾听卫刑提起过,恭王心怀不轨,要对付晋王与卫国公,今日之事与晋王有关,想必恭王也有插手其中。
内里心思灵转,表面却是不动神色。
万化帝听得恭王暗含得意的话,眼底闪过寒意,道:“那就开始吧。”
一摆手,圆形小几与装有井水的白瓷碗被端了上来放好。
两个白瓷碗并排放在绒布上,澄澈的井水轻轻晃动。
晋王与安世延不约而同握紧了双拳。
两人一个是将信将疑,一个是完全没底。
安家的其他人也是提心吊胆。
反观安若澜,倒是异常镇定冷静。
恭王似乎胸有成竹,悠然笑道:“早有听闻,说晨霜县主与晋王世子容貌极为相似,今日一见果然不假,若非晨霜县主是女儿家,本王怕是要以为多了一个侄子。”
在这样紧张的时刻,他却开起了玩笑,可见其自信满满。
安世延不过是五品的翰林院学士,又不得圣宠,自五年前被御史弹劾后,他在朝堂上就越发谨慎低调起来,可说是个沉默的隐形人,平日里别说是与恭王这样位高权重的人对峙了,就是与普通官员呛声的时候都很少,然而今天,在恭王说出那番话后,他却鼓起勇气站了出来,道:“王爷有所不知,晨霜县主与晋王世子乃血缘上的亲表兄妹,两人的母亲又容貌相似,两人会相象也不稀奇。”
在宫里,品级就是一切,安若澜是正四品。安世延不过是正五品,是以即便是长辈,安世延也得对安若澜尊称一声县主。
闻言,恭王神色微凝。随即却是笑道:“安大人不提,本王倒是忘了,晨霜县主是被安五夫人出继了的,现在想来,倒是明白为何当年安五夫人能毫不犹豫地将女儿出继了。”
安世延一噎。暗暗懊恼自己说错了话,被反将一军。
恭王又别有深意道:“本王还记得,当年晋王妃与安五夫人同时生产,后来似乎还闹出了些不太好听的流言。”
咄咄逼人的语气,让安世延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在安世延手足无措之际,卫国公淡淡道:“恭王竟然连这等后宅妇人闲话磕牙的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真可谓明察秋毫,末将佩服。”
此话一出,殿里响起几道压抑的笑声。
有脑子的人都听得出,这是在暗讽恭王跟内宅妇人一样。爱八卦,好闲事。
恭王脸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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