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刑感激地点头,道:“多谢安四哥。”
他知道这个才是安若澜的亲哥,态度又慎重谨慎几分,就怕不小心惹了对方不喜。
安文彦把卫刑扶走后,百灵幸灾乐祸地望向安文齐。笑道:“小姐都知道了哦,二少爷您自个看着办吧。”
说罢一摆手,让仆人扛起酒坛子,像来时一样鱼贯而出。
“天要亡我!”安文齐洒泪,悲痛呐喊:“小六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
还没有走远的百灵听到这声惨叫,掩嘴偷笑。
奔奔跳跳回到颐荣苑东院,不等安若澜发问,百灵就竹筒倒豆子般,把水榭里发生的事,以及众人的反应告诉了安若澜,还未说完自己就先笑得打跌。
安若瑾也不禁掩唇笑道:“二哥就是喜欢闹腾,当年咏轩也是,一上门就被压着喝酒,弄得后来都不敢轻易上门了。我就是没有你聪明,不然你姐夫也不用吃那么多亏。”
舅兄请酒,哪有不喝的道理,刚成亲的那一年,周咏轩见到安家兄弟都要绕着走。
又问:“你一下从哪弄那么多酒来的?咱们家可没有酒窖,管事也不可能无缘无故一下给你那么多酒。”
安若澜挑眉道:“哪里有酒,不过就是空坛子,让下人抱着的时候假装费力罢了。”
“噗——”安若瑾笑喷了,“你这丫头,坑人的本事见长啊!若是被二哥他们知道,怕是要跳脚。”
想起那场景,常月星跟卫韶也不禁捧腹大笑。
“方才奴婢过去,怎么没瞧见二姑爷跟周二少爷?”百灵突然问道。
安若瑾解释道:“我记得咏轩说他们两兄弟有事,想来吃完酒就跟着公公回去了。”
“那我哥呢?”卫韶问。
“被四少爷带走了,卫小姐您放心,四少爷是周到稳重的人,会安置好卫少爷的。”百灵回答。
“不是不是。”卫韶连连摆手,“我是担心我哥那木头紧张说错话,给了安家哥哥不好的印象。”
听得这话,常月星笑道:“你怎么这样说你哥哥,他可是大人了,怎么还会连话都不会说。”
闻言,卫韶立即摆出一张严肃脸,道:“哎呀,你不知道,我哥那个人嘴巴可笨了,就是手脚勤快,比如我七岁那一次……”
就直接打起了比方,把自家哥哥小时候做的糗事都说了出来。
比如小时候去山里捡松塔,卫刑每次都是捡的最多的一个,却也每次都是挨长辈教训的一个,因为总有偷懒的堂兄弟说卫刑抢了他们的,而卫刑从来不知道辩解,只会把人按住打一顿,于是又被罚。
又或者去亲戚家做客,主人家若是问他哪里招待的不好,他就总是有话直说,说人家这不好,那不好,让主人家很没面子,于是回家又是被训。
还有过年红包,因为不会讨长辈欢心,他的压岁钱总是最少。
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事,卫韶说起来就滔滔不绝,一屋子人被她绘声绘色的演讲逗得哈哈大笑。
安若澜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事,好笑的同时,也有些心疼。
不知道他小时候因此受了多少委屈。
总结的时候,卫韶说:“虽然我哥不会说话,经常挨训,但长辈们都是很喜欢他的,小时候爱捉弄他的堂兄弟们也跟他感情很好。”
“那是因为你哥真诚率直。”常月星笑道。
卫韶喜欢这话,笑嘻嘻接着道:“我娘说了,要是他嘴巴灵活点,一定有大出息,可惜不管大家怎么骂他训他,他都改不了。”
安若澜微微笑道:“这样挺好的。”
她就喜欢他的真诚跟坚韧,不过以后有她看着他,不会再让他吃亏的。
闻言,卫韶笑眯了眼,“要是听到你这话,我哥更加不愿改了。”
随时不忘替自家哥哥表心意。
安若澜微红了脸。
卫韶的担心不是多余的,正如她所想,卫刑确实又说错了话。
安文彦将卫刑送到厢房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坐了下来。
下人送来了醒酒汤,卫刑喝过后,见安文彦不动如山,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便问道:“安四哥还有吩咐?”
安文彦点点头,斟酌一番后,问道:“卫公子府里可有侍妾?”
也是为了自家妹妹,不然他也问不出这样的问题。
卫刑一怔,答道:“安四哥叫我卫刑就是,我并未纳妾。”顿了顿,又补充道:“也没有通房丫头。”
安文彦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又问:“不知卫公……卫刑你是如何与若澜相识的?”
“是因为家妹与若澜交好,我才有机会与若澜认识。不过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卫国府,那时我们一家刚搬来盛京,若澜跟随周小姐一起上我家喝乔迁酒,后来在府里迷了路,遇到了我。”卫刑忍着紧张忐忑,一五一十地回答。
“原来是这样。”安文彦点头,原来早在八年前,他们就认识了。
沉吟一番,又问:“那你对若澜……”
话还未说完,卫刑就急切道:“安四哥放心,我一定像项将军对钟四爷一样对若澜好,她说以我不说二!”
安文彦脸一下黑了,“你说什么?像项将军对钟四爷一样?”
“……?”卫刑茫然地望着他,难道说错了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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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 犯错
安文彦黑着脸就疾步离开了。
卫刑满脸茫然,难道他真的说错了什么?
在他的认知里面,项夜对钟四爷就是最好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喊东不往西,还苦苦等待了那么多年。
一时间,他脑子转不过弯来了。
安文彦也顾不得避嫌了,直接冲进安若澜房里,冷着脸道:“澜儿,跟我出来一下。”
而后对安若瑾等人微微颔首示意,就转身出了门。
前后不过眨眼的功夫。
安若澜连问一句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满头雾水的起身跟了出去。
卫韶暗叫不好,不会真被她乌鸦嘴说中了吧?
安若瑾等人也有些担心。
出了门,只见兄长背着手站在廊下,光看背影就给人严厉的感觉,这还是安若澜今生第一次见他这幅模样,记忆中,只有在前世,兄妹俩关系最冰冷的时候,她才见过这情形。
怀着满心忐忑不安,安若澜上前轻声问道:“四哥,发生什么事了?”
话音刚落,安文彦猛地转过身来,沉着脸厉声问:“项将军跟钟四爷是什么关系?”
“啊?”安若澜惊了一跳,一下没反应过来。
一看兄长愤怒的双眼,她瞬间镇定下来,故作不解道:“义父跟项叔叔怎么了?”
心里却在刹那间转了无数个弯,她猜到兄长应该是知道义父跟项叔叔于世俗不容的关系了。
而毫无疑问,应该是卫刑不小心说漏了嘴。
义父跟项叔叔的关系,她一直都没敢跟家人说,对最好的姐妹也是守口如瓶,就怕走漏消息,因为她知道,以安家人的教育跟观念,肯定无法接受这样的事。
现在倒好,她慢了八年,却一朝被抖了出来。
她简直是哭笑不得。看来小韶说的没错,卫刑的嘴巴真的欠调教。
狠狠咬了咬牙,现在她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先蒙混过关。不然父母兄长不仅会阻止她跟义父接触,还会处罚她。
闻言,安文彦眉头皱地更紧,道:“方才我跟卫刑闲聊,他说会像项将军对钟四爷那样对你。你不要跟我说,项将军跟钟四爷只是兄弟之情。”
“额……”安若澜无言以对。
她是该高兴呢,还是该生气呢?她的心上人承诺要对她好,可却用她隐瞒了八年的事打比方,她只觉得哭笑不得。
为今之计,也只有装傻了。
故作诧异地咦了一声,惊奇道:“卫刑怎么会这样说!四哥你确定他没有喝醉吗?我从来不知道义父跟项叔叔是这样的关系!”
兴许是她演技太好,安文彦盯着她看了半晌,也没有看出漏洞来,自言自语道:“难道真的只是醉话?”
安若澜暗暗松了口气。随即眸子一转,故作不安道:“四哥,我会去问问义父的,不过,若是他跟项叔叔真的是那种关系,你说我该怎么办?”
“这……”面对妹妹无助的目光,安文彦说不出话来了。
是啊,若是钟四爷真的有断袖之癖,澜儿又该如何?
他做不到逼着妹妹与在意的人断绝关系。
他一直都知道,澜儿将钟四爷当做亲生父亲一样看待。他不能那么残忍分开他们。
而且钟四爷对澜儿是真的好,除却断袖这一点,可说是完美无缺。
转瞬间,反倒是气冲冲跑过来兴师问罪的安文彦陷入两难了。
犹豫半晌。他只能好声安抚道:“没关系的,钟四爷对你好这一点是无法否认的,所以就算他真的是……是断袖,他也是你的义父,你不要太在乎外人的眼光,珍惜自己在乎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这番话他虽说的艰涩。却也坚定。
还有什么是比疼爱的妹妹开心幸福更重要的呢?
安若澜没有想到他会反过来安慰自己,一时间又是感动又是内疚,前世兄长也是这样关心她的吧,只是她太过叛逆,无法与兄长心平气和地说话。
她不禁动容道:“不仅义父,对我而言,祖母、父亲、母亲、还有哥哥弟弟,姐姐妹妹们,都是很重要的,特别是祖母跟四哥。”
她轻轻握住兄长的手。
肌肤相触,传递的只有亲情的温暖。
安文彦心底触动,含笑回握了一下她的手,笑道:“有些感情不必说出来的,嘴上说的总显得不真诚。”
安若澜咧嘴笑道:“但是在乎一个人,当然要告诉他知道,我不仅仅只是会说,也会用行动证明的。”
“你说的对,你一直都做的很好。”安文彦欣慰颔首。
两兄妹相视而笑。
安文彦让安若澜不必去问了,道:“不管结果如何,你们的父女情谊是不会改变的,与其徒添尴尬,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样吧。”
这就是安若澜的目的,闻言自是连连颔首。
两兄妹又商量好要保密,就分开了。
送走兄长,安若澜松了口气,自是等她回到房里,却见所有人都瞪大眼望着她,满眼好奇。
一开门就对上几双大眼睛,安若澜被吓得倒退几步,惴惴不安问:“你们这是做什么?”
“等你回来啊!”卫韶几人异口同声,上前拉过她坐下,又是端茶又是捶背的,问:“你四哥找你作何?”
卫韶小心翼翼问:“是不是我哥那木头又说错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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