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娴大骇,忙磕头道:“孙女不敢。孙女只是……”
“行了,你不必解释。”老夫人挥手打断她的话,冷然道:“谅你还年轻,又念在你是一片孝心,这次就不罚你,只是你偷偷给孟氏服用圣水的事不能外传,我会想办法向外解释圣水的事,这段时间你就乖乖在房间思过。”
安若娴惊恐地抬头,不能出府的话,她怎么与赵镜见面?她们已经约好了每十日在衡莱酒楼见一次面!
“如何,你不愿意?”老夫人不悦地皱眉。
安若娴忙低下头,柔顺道:“孙女听从祖母的指示,会在房里好好思过。”撑在地上冰冷的手缓缓握紧。
“嗯。”老夫人满意地点头,道:“起来罢。”
安若娴应是,撑着冰冷发麻的双腿,摇摇晃晃站起身。
安若澜上去扶了她一把,安若娴一怔,敛首道:“多谢澜姐姐。”心里却只以为安若澜是在做戏。
安若澜摇了摇头,扶着她到一边的绣墩坐下。
看到这一幕,老夫人不知该喜该悲,顿了顿,道:“老大媳妇,娴姐儿也到适婚年纪了,孟氏现在不方便替她打算,你做大娘的就操操心,替她安排安排吧。”
慕容氏颔首应是。
安若娴刚坐下,一听这话,立马又激动地站了起来,冲口而出:“我不要!”
刹那间,所有人都将目光移到了她身上。
意识到失态,安若娴忙干笑着解释:“我是说我还不想出嫁,想多留在侯府伺候祖母几年。”
老夫人淡淡扫视她一眼,道:“知道你孝顺,但姑娘家迟早都是要出嫁的,再说现在你的哥哥们都已成家,有你的嫂嫂们伺候侍奉我,也用不着你。”
“可是……可是二姐跟六姐都是十五六的年纪才订婚,孙女也想……”安若娴搬出安若澜跟安若瑾的例子来。
老夫人打断道:“你是你,你自认能与你两个姐姐相比么?不管是你二姐,还是你六姐,都有数不清的名门公子上门求亲,她们是不愁嫁,才如此,若是你也有如此出息,我又何必替你操心?还是说,你认为让你大娘替你操持,是委屈了你?”
“……”安若娴默然无语。
能与安若澜安若瑾比么?她的答案自然是能。甚至在她心里,是安若澜安若瑾不能跟她比!
所以她看不起这些愚昧无知的后宅妇人,只会用出身来决定一个人的价值!
她从不认为自己比安若澜安若瑾差!
但她不能否认。
见她沉默,老夫人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随即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众人纷纷起身告退。
安若澜与安若芸结伴离开,路上,安若芸不解问道:“澜姐姐不讨厌安若娴么,方才为何要去扶她?我看她眼中没有半点感激。”
安若澜笑了笑。无所谓道:“我去扶她,又不是为了让她心存感激。”
转而问道:“我只是有件疑惑的事,所以才趁机接近她,芸妹妹方才就坐在十妹妹身边,你有没有闻到她身上有股淡淡的荷花清香?”
安若芸皱眉回忆了下,摇头道:“没有注意。”
“这样啊。”安若澜若有所思,之前几次遇见安若娴,她总闻到安若娴身上有股似有似无的香气,可她今日刻意去闻,却什么都没有闻到。这让她很是费解。
安若芸道:“或许是她用了荷花的熏香吧。”
安若澜摇头,她可以肯定不是熏香,就算是再上等的熏香,也不可能做到跟真正的荷花一样,散发出那样真实的香气。
安若芸疑惑地眨眨眼,道:“澜姐姐若是疑惑,不妨直接去问问她,这种事又不是什么隐秘。”
安若澜从思绪中回神,笑道:“不必了,或许真的是熏香。我也没有仔细闻。”
两人遂换了话题,说起旁的事来。
回到房里,安若澜如何想着都不安心,思索良久。提笔给钟四爷写了一封信,让钟四爷帮忙查一查。
钟四爷接到信,诧异地砸了咂舌,道:“宝妹何时变得这么敏锐了?按理说她不可能会闻到安若娴身上的荷香才对。”
敲了敲桌面,他与易先生商量道:“你说我要是把圣水给毁了,会不会有很多达官显贵雇杀手来暗杀我?”
“……”易先生斜眼看他。道:“当家的,你非要跟全盛京的人作对么?”
“不不不。”钟四爷连连摆手,诚恳道:“我只是防范于未然,不想大家都被圣水牵着鼻子走,你想想,若是再让圣水扩散下去,以后谁掌握了圣水的来源,谁就可以号令天下,到时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易先生心口一跳,眼神却是愈发诧异,甚至震惊了,道:“我还以为你这一辈子都会没个正经!”
“我只是在危机来临前保持沉默。”钟四爷长长舒了口气。
易先生道:“你只想到了坏的一面,未必以后掌握圣水的不是皇上,毕竟在这个世上,没有人的权势能比得过皇上。”
“以目前那个穿越妹纸看二皇子的眼神来说,暂时是这样的。”钟四爷搓着下巴嘟囔。
易先生没有听清,问:“你在嘀咕些什么?”
钟四爷摆摆手,“我再好好想想,你派人盯紧恭王世子就行了。”
易先生紧紧皱起眉,“你说的倒是轻巧,晋王是因为与你有几分交情,是以才放任你私底下的小动作,恭王可不是晋王,要监视恭王府可不简单,要知道我花了两年的时间,才不过送了一个人进去。”
“我知道不简单,不然也不会交给你去办。”钟四爷百无聊赖地耸耸肩,“三年之内,恭王必反,我也是想以防万一。”
闻言,易先生眸光微沉,毫无情绪问道:“恭王的心思可谓司马昭之心,可你如何确定他必定会在三年内造反。”
钟四爷却是不肯再说了,闭着眼假寐。
易先生气结,忍了忍,终是没忍住,拂袖而去。
他一走,钟四爷缓缓睁开眼,低声唤出藏在暗处的暗卫,道:“去给晋王跟安五爷送个信儿,元宵节锦绣楼,问他们约不约。”
暗卫微不可查地抽了抽嘴角,颔首应是,瞬间便消失无踪。
钟四爷坐起身,头痛地扶额道:“这下有的忙了,既然已牵扯其中,那么不管是卫国府的安危,还是贺允的性命,都由不得外人说了算了。”
室内香烟袅袅,温暖如春,钟四爷望着窗外寒风中刚冒出头的绿草尖,惆怅地长长叹了一声。
元宵节。
天还没有黑下来,街上已经摆满了买灯笼的摊子,各种形状颜色的花灯挂在绳索上,在风中轻轻摇晃,似在招呼上门的顾客。
卫韶约了安若澜跟常月星,卫刑则邀了赵琰跟赵邈,六人一起逛花灯。
一路上,三个姑娘叽叽喳喳说个没停,从灯笼到路边的小吃,无一不谈,三个护花使者就不近不远地跟在身后,充当提东西的随从。
看着卫刑不停给安若澜买花灯,赵邈不停为常月星挑小吃,赵琰也是醉了,摇着扇子感慨:“最是寂寞热闹时,寒风蚀骨,心凄凄。”
“嘟囔个什么鬼,喏,你不是喜欢扇子么,这些都给你。”卫韶咬着糖葫芦,将一堆折扇扔进赵琰怀里。
赵琰一怔,心里蓦地涌起阵阵暖流。
于是逛完一条街,安若澜提了不下八个灯笼——都是卫刑送的;常月星撑得走不动——赵邈投喂太多;赵琰腰带上挂满了扇子——都是卫韶给的。
望着已经行动不便的三人,一行六人只好去河堤边选了个凉亭坐下,一边歇脚一边放灯。
安若澜的花灯分给了大家,众人点燃烛火,将花灯推离岸边,默默许下心愿。
摇曳的烛火顺着水流越飘越远,如点点萤火飞在夜空,又如闪烁的星辰,浪漫而美好。
安若澜抬头望向卫刑,不期然与他目光相接,两人相视一笑,手紧紧握住彼此。
这一刻的温馨,谁都不用说出来。
赵琰默默蹭到卫韶身边,问:“你许了什么愿?”
卫韶瞥了他一眼,道:“当然是阖家欢乐,哥嫂幸福,早点遇到真命天子。”
“额……”赵琰语结,貌似完全没有提到他?
摸了摸鼻尖,他道:“你又凶又霸道,在盛京肯定是嫁不出去的,这样吧,你要是到了十五还没有嫁出去,我就委屈委屈跟你凑一对吧,反正你把我当兄长,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我照顾你一辈子也是可……”
话未完,卫韶抬手覆上他的额头,“没有发烧啊,怎么就说起胡话来了,我过两个月就十五了,这不是肯定嫁不出去么?你寻我开心?”
“……”赵琰风中凌乱。(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七章 出嫁
元宵节后,天气渐渐回暖,大片的草芽在一夜间冒出头,雪融后的草地有了一层浅浅的绿色。
而孟氏的“病”也有了起色。
二月初二,婚礼的一切准备就绪,安若澜的喜被嫁衣也都赶制完成。
二月初六,卫国府跟文信侯府在家门前摆起了流水席,只要说句吉利话,任何人都能坐下喝酒吃菜,流水席会一直摆到二月初九,也就是婚礼举行那一日。
而从二月初七开始,大庸境内贺记名下的所有产业都举办半价优惠的活动,为少东家庆祝,婚礼当天锦绣楼还会全天供应免费的酒菜,任人吃到饱。
一时间,卫刑与安若澜的亲事被津津乐道,卫国府,文信侯府和贺记名下的店铺皆是门庭若市,可以预见婚礼当天会出现如何难得一见的盛况。
二月初八,晚,卫刑带着从东北赶过来的堂兄弟们到文信侯府送礼。盛京是没有这个习俗的,但卫刑老家那边有这规矩,老夫人说往热闹了办,于是便加了这么个环节。
慕容氏几妯娌也打听好了,这日新郎官来送礼,女方家里是要“弄”的,把新郎整的越惨,表示女方对新郎越满意。
于是安文齐几兄弟摩拳擦掌开了。
天还没有黑,安家兄弟们就开始准备了,一个个窜进厨房里,用锅灰把手抹个漆黑,等着一会把新郎官抹个灰头土脸。
有祖籍是东北的婆子道:“这锅灰瞧着黑,可一洗就掉了,得混着茶油一起,那样才洗不掉咧!”
一听这话,安文齐来了精神,赶紧让婆子把茶油拿来,又用碗刮了锅灰,混在一起搅拌。
望着黑漆漆的一碗,一群人心领神会地笑了。
安文晟与安文彦无奈对视一眼,却也是对捉弄妹夫充满了期待。
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开。卫家送礼的人来了。
安文齐领着一帮子兄弟猫腰躲在门后,打算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可一看对方那阵仗,他冷汗都出来了。
众人才想到。既然是东北那边的习俗,卫刑肯定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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