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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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嫁- 第23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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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还另外准备了一些,你可以分给下属用,在军中多两个朋友总比多两个敌人要好。”



  “还有香囊,我知道你在衡济岛时总不离身,这次也帮你准备了好几个,都有安神养气的功效,你睡觉时放在枕边,能助你安睡。”



  “因为是在军营里,穿的都是甲胄。常服我就没有替你准备,**准备了五套,都是最柔软舒适也耐穿的面料,你先穿着。破损了我再托人给你寄去。还有一套金丝软甲,是出嫁前义父从海上带回来的,我也给你带着了,你一定要记得随时穿着,听义父说着软甲连箭头都射不穿。”



  “听说西边日里热得很夜里却冷得很,晚上你一定要注意保暖。千万别染了风寒,那软甲还能保暖,你休息时也能穿着。”



  “还有……”



  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可不管叮嘱交代多少,她都觉得不够。只要不是在自己能看到的地方,就算安排得再妥帖,她依旧不放心,更何况他要去的还是战场。



  卫刑一直紧握着她的手,没有半分不耐,眼里是因离别而沉淀的深沉爱意与不舍。



  凝望着他深邃澄澈的眸子,安若澜心里总算安稳一些,所有的担忧最终只化作了一句:“我等你回来。”



  卫刑郑重点头,紧了紧她的手指。



  他什么都没有说,但他知道她都懂。



  号角响起,到了出发的时候,安若澜下意识地握紧他的手,下一刻又强迫自己慢慢放开。



  她从来不知道松开五指的动作是这样艰难。



  她无法压制心中翻滚的不舍与担忧,但她还是努力挤出一抹笑,道:“去吧。”



  这一刻,她就像站在望不到底的悬崖边,从崖底涌出的山风将她刮得鲜血淋漓,然而她却要站在崖边做出淡然的姿态。



  那山风就是这离别的痛楚。



  卫刑如何不理解她心底的不舍与煎熬,因为他也是一样的。以前他从来不认为自己会把儿女私情看得比保家卫国要重要,深知对此嗤之以鼻,然而现在,他却想要做让自己也看不起的人,如果不是心里那一点岌岌可危的热血,恐怕他早已在她强忍泪水时丢盔弃甲。



  百般滋味在心头,涌动的不舍与爱恋让他摒弃了以往的赧然与羞窘,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将她紧紧抱入怀中,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又一个热情眷恋的吻,直到旁边的母亲提醒他归队。



  安若澜错估了自己的勇气,当他转身离去,衣角在空中翻飞,她还是忍不住泪流满面。但她没有叫他,只是目送他回到队伍前面,看着他矫健地翻身上马。



  卫国公作为这次领兵的主将,宣布启程,浩浩荡荡的军队沿着官道,向西而去。



  安若澜慢慢跟在军队后面,在漫天的灰尘里行走,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多远,直到将旗消失在地平线的那一头,她才停下。



  她没有什么能为他做的,但至少这段路,她想陪他一起走。



  卫刑没有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无法回到队伍里。卫国公策马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头,无视他忍到通红的双眼。



  男儿有泪不轻弹,但他原谅儿子这次的软弱。



  卫国公夫人找到安若澜时,她狼狈不堪,身上的衣裙都被尘土染黑,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脸上更是灰迹斑斑,挂着一条条泪痕,没有半点大家小姐的娇贵模样。



  卫国公夫人既震惊又心疼,让她上了马车。拿帕子用茶水沾湿,替她擦脸,嘴里劝道:“母亲知道你心里舍不得,但这种事以后经常会有,你要习惯。不然你怎么熬过去?”



  她没有说那些糊弄人的安慰话,因为她知道媳妇是个明白人,也坚强,不需要那些无用的安慰。



  安若澜感激地笑了,取过帕子擦着脸道:“母亲放心,我知道的,只是第一次,难免控制不住情绪。让母亲见笑了。”



  卫国公夫人摇着头笑了,道:“没有什么见笑不见笑的,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你公公每次出征我都要哭的惊天动地,还要跟他大吵大闹。你做得很好,你比我坚强,也比我明理,能娶到你是卫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这是她的心里话,尽管儿子对儿媳颇多依赖,甚至超过她这个母亲,但她一点都恨不起来,因为儿子比以前更孝顺体贴尊重她,媳妇也乖巧孝顺宛如亲闺女。她满心只有欢喜。



  安若澜不觉赧然,微红了脸道:“母亲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最伟大的女子,若澜远远不如。”



  前世她只觉得婆婆粗俗,不管婆婆对她多好。她都看不起她,而现在,特别是刚送丈夫出征,她心里只有无限的的敬佩。



  每一个颅洒热血的将士身后,都有一个日夜翘首盼望的女人,她们白日故作坚强。夜里辗转反侧,聚少离多的痛苦让她们坚毅而勇敢,有多少提心吊胆的日日夜夜,就有多少久别重逢的喜悦泪水,能坚持下来的每一个人都值得人敬佩。



  比起只会在后宅阴谋算计的女人,她们沉默的等待跟包容的爱,才是最美的。



  安若澜为自己能加入其中而感到自豪。



  卫国公夫人看到她被泪水洗涤后变得更明亮坚定的眸子,心里动容不已。她是过来人,知道这样的眼神代表了什么,感动之际也不免怜惜。



  将人揽进怀里,卫国公夫人拍抚着她的后背,柔声道:“想哭就哭吧,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没有人会嘲笑你。”



  温暖的怀抱让安若澜鼻子一酸,但她没有哭,只是回抱了同样心底不舍的婆婆。比起她,婆婆肯定更担心难过,因为她的丈夫跟儿子都在战场上,所以她不能再让她多一份担忧。



  婆媳俩互相抚慰,心底的距离又进了一大步。



  回到城里,安若澜没有立即回卫国府,而是去了南城门,晋王今日就是从南城门出发,她要去送送他。



  卫国公夫人不放心她,跟着一起去了。



  到得南城门,晋王还没有离开,正在与家人朋友道别。



  晋王先是对一干信得过的朋友下属交代清楚,而后才与妻儿说话。这几年他没能陪在孟雨颜身边,反倒让夫妻两人的关系缓和许多,特别是安若澜出嫁后,两人感情又恢复许多。



  此时,晋王眼中满是不舍,握着孟雨颜一只手低声叮嘱道:“我不在盛京,你行事切莫小心,若是有何为难之处,就进宫寻母后帮忙,皇兄如今虽然听信恭王的话,但对母后还是有几分忌惮的,”



  孟雨颜点头,道:“你不必担心我,衡济岛上也有恭王安插的人手,你行事也要小心,不要中了那些阴谋诡计,更要提防有人暗算。”



  晋王胸口滚烫,慎重点头,又对两个儿子嘱咐一番,这才带着几丝遗憾,打算启程。



  安若澜等到他们都说完了,才下了马车走过去,施了一礼笑道:“听闻姨父今日离京,若澜来送您了。”



  见到她,晋王与孟雨颜都十分激动,然大庭广众之下,他们又不便做出惹人怀疑的举动,便只能压抑着欢喜感动,淡淡笑道:“若澜有心了。”



  看到安若澜狼狈的模样,又想到大军今日开拨,卫刑也在其中,孟雨颜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你这是刚送完卫刑过来?”



  对于卫刑出征的事,孟雨颜十分不满,但她一个深宅妇人,连自己的丈夫都留不住,又谈何其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受苦。



  安若澜并未隐瞒,笑着颔首。



  晋王皱了皱眉,但他没有都没有说。他也曾是个军人,知道作为男人,作为将士的职责,所以他能立即卫刑的决定,尽管不满。



  所幸安若澜神色间虽有不舍,却并无怨恨悲痛,晋王与孟雨颜心里才好过一些。



  卫国公夫人也过来与晋王夫妇打招呼,祝晋王一路平安。反正现在的卫国府与晋王府在世人眼中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们也无需避讳许多。



  只是安若澜扫了一眼,发现除了一些官员,竟没有其他人来给晋王送行,就连文信侯府跟孟国府也没有来人,这让她不觉心底戚戚然。



  晋王看出她的心思,笑道:“如今是特殊时期,越少人卷进来越好。”



  安若澜理解地点点头。



  晋王一派跟中立一派在朝中的处境愈发危险,许多晋王一派的官员因鸡毛蒜皮的小事被革职查办,中立的几棵大树也被暗示告老还乡,越来越多的人改投恭王麾下,如今朝堂上彻底成了恭王的一言堂,若是不想被连累,确实要与晋王府跟卫国府拉开距离。



  这不是人情淡薄,而是情势所逼。



  有外人在,尽管晋王有许多话想跟安若澜说,但却不得不憋在肚子里。深深望了女儿一眼,他只说了几句客套话,就上了马车离开。



  再次目送亲人远去,安若澜心里再次涌起伤感。她也再次认识到自己的渺小,尽管重来一次,很多事她依旧无力改变。



  与孟雨颜母子三人互相安慰几句,卫国公夫人带着安若澜回到卫国府,将闹腾的卫韶给放出来。



  一家人里,卫韶是最反对卫刑去边境的,她甚至吵着要代替兄长出征,不得已,卫国公夫人只好把她关在房间里,连送行都不敢让她去,就怕她真的跟着大军去西边边境。(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八章 玉璧
  被放出来后,卫韶没有大吵大闹,她异常冷静地收拾行囊,打算驱马赶上父亲跟兄长,她是下了决心的,不管谁来劝都不听。



  安若澜没有劝她,只在她收拾东西时,在旁边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一开始,卫韶以为安若澜是来做说客的,并不打算理会她,后来听她说起路上需要注意的事项,她才放下心防搭理她。



  安若澜等她上钩了,才幽幽叹道:“其实我也舍不得你哥,我们才成亲不久,甜蜜幸福的日子还没有过够,哪里愿意过这牵肠挂肚的日子,现在他还在路上,我就担心不已,等到日后打起战来,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吃得下睡得着。”



  闻言,卫韶收拾行李的动作顿了顿,想到兄长可能几年不得归家,还有可能时时遭遇危险,她也忍不住心慌意乱。再看安若澜,她也不气她劝兄长出征了,反而怜惜同情她成亲不久就要独守空房。



  安若澜偷偷留意卫韶的脸色,见小姑神情缓和许多,她取出帕子按了按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卫韶与她这些年的感情不是假的,虽然生气好几天没理她,到底还是舍不得她难过,归根究底,卫韶也是气她不为自己着想。



  见她哭起来,卫韶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声,坐到她身边哼着鼻子训斥:“现在知道哭了,先前不是大义凛然地求爹让大哥出征么?我真不懂你是怎么想的,哪有人推着自己丈夫上战场的,你就没有想过自己吗?说句不好听的,万一我哥回不来呢,难道你要守一辈子的寡?!”



  嘴里骂着,手里却温柔地拿了帕子替她擦拭眼泪。



  安若澜挤出几滴眼泪,苦笑道:“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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