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她为何一直不肯出房门,有两个目的。
一来,她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受了委屈。她相信以薛姨娘的心机,是不会放过这个制造话题的好机会的。
二来,她在为自己的将来作打算。
毫无疑问,在还没有走上原文剧情的这段时间,她只能靠自己活下去,但问题是,她要如何在这个充满阴谋算计的后宅活下去?
黄莺说的讨老夫人欢心是不可能了。老夫人连见都不愿见她。
从原文上理解到,老夫人是个偏心阴沉,又极为注重嫡庶之分的人,要知道,即便是拥有金手指,得了无数人亲睐,后来高嫁给亲王世子的原主,也从未在老夫人面前得过好脸色,就因为原主庶女的身份。在这个冷酷无情的老人心里,只有脸面和荣耀才是重要的,是以,她要想得到老夫人的欢心,恐怕要耗费不少的心血。
但是,她并不想花费太多的心思和时间在老夫人身上,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如此看来,讨好老夫人也并非是好主意。
安若娴不由暗暗埋怨黄莺出的馊主意。
然而除了讨老夫人欢心,似乎也没有其他办法,能让她迅速在侯府站稳脚跟。
依靠薛姨娘?不可能,一个卑贱的,野心勃勃将儿女视为棋子的女人,她无法去相信。
借助母亲的力量?这个倒是可行,但是她实在不忍心伤害善良温柔的母亲。
至于和其他几房的夫人合作——
听黄莺说,大房二房三房的夫人都不是善类,且这位三位夫人都很是信服老夫人,想来不容易接近。四房的倒是好拿捏,只可惜四房的夫人太软弱,出身也不如其他几位夫人高,利用价值并不大。
算来算去,这偌大一个后院,竟是无人可以助她一臂之力。
这可如何是好?
“要是有原主的金手指就好了。”安若娴忍不住叹息,这样她就能轻易拉拢后院的势力。
重生后的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寻找原主身上的金手指,只可惜一直没有进展。
原文中只说了原主有个空间,且空间中有神奇的灵泉,其余的只字未提,包括原主是如何得到空间,何时得到的。
除了进入空间的办法,其余的一概不知,这让安若娴很头疼。
现在她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原主还未曾得到金手指。她已经浏览过原主的记忆。
她不由得担心。若是因为自己的到来,导致失去了得到空间的机遇,那她以后必定要走许多的弯路……
摇摇头,把脑子里的悲观甩走,安若娴重新振作起精神来。
走弯路就走弯路,她不是原文中只知道依靠空间的恶毒女配,作为一个穿越者,她已经有很大的优势——先进的思想,丰富的知识,剧情的走向,就算没有空间,她相信自己也能走出一条锦绣大道!
她与这个世界的女人是不同的!
安若娴目光璀璨。
想通这一切,安若娴再次开始为自己接下来几年的道路做打算。
日落西山,残阳照雪,天地间红火一片。
掌灯时分,用过晚膳后,安若澜与安若瑾结伴去给老夫人请安,闲聊时,老夫人不经意提起了安世延。
“你父亲这几日心情瞧着不大好,每日都是早出晚归的,又听说晚上一直在书房忙到半夜,也不知是有何烦心事。”
这话是对着安若澜说的。
安若澜捧着茶,闻言微微一顿,这事母亲也与她说过,只是因着这在前世是常有的,是以她并未太在意,眼下连祖母都特意提起,她不由回想了下前世的记忆,这才想起这段时间正是父亲仕途上的转折点。
前世薛氏母子一进门,她为了给父亲施压,让父亲冷待薛氏,没少在外宣传薛氏外室的身份,只是她没有想到,这样做会让父亲受到御史们的攻讦。父亲因此没少受到打压,是以十分消沉,好在父亲后来振作起来,扭转了局势,不仅没有遭到贬谪,反而步步升迁。
而薛氏就是在父亲低落之际趁虚而入的。
这也是前世父亲对她越来越冷淡的原因之一。
可以说,前世的她真的十分愚蠢。
不过今生她并未再做那样的事,为何父亲还是遭遇了同样的处境?
是因为前些日子日日早归么?
若真是如此,想来情况应没有前世那般严重。
比起早归,德行问题要更容易引人诟病。
想起祖母方才的话,心中顿时了然,祖母这是在提点她。
眼珠一转,她含笑道:“父亲这般忙碌,容易熬坏身子,一会我给他送些参汤过去。”
闻言,老夫人微笑颔首:“这是应当的。”
安若澜起身敛首:“那孙女便不打扰祖母休息了,这就回去准备参汤去。”
老夫人没有多话,摆手让她退下了。
回到房里,安若澜便张罗开了,亲自动手熬起了参汤。
同时,金桂苑内,薛氏得知了安世延夜夜忙碌公务的消息,也动起了小心思。
第四十五章 忽悠
酉时刚过,天际就已是一片漆黑,热闹了一日的侯府迎来了宁静。
除了些看守门房的下人,其余忙碌了一整日的仆妇丫鬟们都得了空,三三两两,四五成群地围坐在了火炉旁,开始闲磕牙。
严寒的冬夜,除了寒风呼啸的声音,屋外就只有积雪落地的簌簌声。
安若娴静坐在黑暗冰冷的房内,搂着渐渐染上寒意的双臂,听着窗外的呼呼风声,心中忽地升起一股悲凉。
身在异乡,独自一人,在这漫漫冬夜,她连寻求慰藉温暖的地方都没有。
真是何其悲哀。
她忍不住想质问,为何上苍如此不公?就连安若澜那等可恨之人,都能拥有良好的出身与境遇,为何她就要两世坎坷?悲惨的前世,多舛的今生,她已不知该如何面对。
长叹一声,她起身打开了房门。
门外,以黄莺为首的几个丫鬟听见声响立即迎了上来,黄莺上前一步,福身恭敬问:“小姐有何吩咐?”
其余几个丫鬟皆是垂眉低首,然低垂的眼中却都带着埋怨。
天寒地冻的,在门外苦苦等了一日,这些个丫鬟早已手脚发青,面颊发僵,也难怪心中会有些意见——这位娴小姐如今还没入族谱,不算是侯府正经的小姐呢,就已经架子这般大,日后认祖归宗了,指不定要如何折腾她们。
安若娴不是那迟钝愚笨之人,自然看得出这些丫鬟只是表面恭敬,她冷眼扫过底下几个丫鬟,心中冷哼一声,冷冷吩咐:“将晚膳送来。”
黄莺恭声应了,立即就带着人下去端厨房里温着的晚膳。
很快,热茶热饭送了上来,闻着那缭绕的饭菜香气,安若娴这才有了几分饥肠辘辘的感觉。维持着最后几分仪态,她迅速摒退了其他丫鬟,只留了黄莺伺候,然后举筷吃了起来。
那动作,说是狼吞虎咽也不为过。
黄莺在旁边端着茶,迭声劝道:“小姐慢点吃,担心噎着。”
安若娴无动于衷,直到吃了个七分饱,才渐渐放慢了速度,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话。
“姨娘今日都忙了些什么?”
可不要白白浪费她提供的机会才好。
“姨娘早上来了一趟,午时与掌灯时分也都过来瞧了瞧,其余时候就都在房里,也没忙什么。”黄莺回答得很保守。
“哦。”安若娴点头,又问:“府上可发生了什么事?”
黄莺顿了顿,随后才压低声音道:“方才奴婢去厨房取晚膳时,偶然听了一耳朵,丫鬟们都在议论,说娴小姐被二小姐与六小姐欺负了,在房里哭了一日。”
纯粹陈述的语气,不带丝毫个人感情。
得到想要的答案,安若娴唇角微勾,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她又问了下府上众人的反应,正说着,薛氏带着人跨进门来。
薛氏带着满面担忧匆匆而来,进门直扑安若娴,将她抱了个满怀。
“娴儿,你可算是出来了,姨娘要被你吓坏了!什么委屈是不能说的,非要自个儿躲着难受,你可知姨娘有多担心多心疼?要是伤了身子可怎么好?”
薛氏絮絮叨叨地责备,边说便擦拭眼角,本是十分精明干练的脸庞,此刻却是溢满了慈爱,充满了母性光辉。
安若娴暗地里撇嘴,有些受不了薛氏虚伪的演技。她本想推开抱着自己的薛氏,然在看到薛氏身后跟着的丫鬟婆子时,她改变了主意。
躲进薛氏怀里,她拿出穿越前讨好继父的那一套纯熟演技,扁着嘴抽噎了起来:“呜呜呜,姨娘……”
五六岁孩子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些颤音,拖着的尾巴显得异常委屈可怜,饶是知晓真相的薛氏,也险些以为女儿是真的受了委屈。
短暂的惊讶过后,薛氏回过神来,配合地抱着安若娴大哭起来。
母女俩抱头痛哭,肝肠寸断般。
黄莺也在一旁悄悄抹泪。
见状,跟着薛氏一道来的婆子并丫鬟不由得暗暗交换了一个眼神。
见好就收,哭过一阵后,薛氏与安若娴互相安慰着恢复了镇定,安若娴这才发现薛氏带来的婆子还提着个食盒。
“姨娘,这是……”她指着那小巧的红漆食盒问。
薛氏擦了擦眼泪,柔声道:“这是参汤,姨娘听闻你父亲这几日时常在书房熬夜,便想着送些过去给他补补身子。”顿了顿,又问:“娴儿要一起去么?你父亲一定会很高兴的。”
“哦。”安若娴挑挑眉,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嗤道:“只想着讨好男人,不顾儿女的死活,这样的女人根本不配为人母!”
安若娴心中愤慨,然她不知道的是,她方才吃的晚膳,全部都是薛氏亲手下厨做的。
眼珠一转,她慎重道:“姨娘,我有话要与你说。”
见她神色肃然,薛氏知晓是重要的事,便摒退了所有下人,只余她二人单独说话。
“姨娘,你不能去给父亲送参汤。”安若娴开门见山。
薛氏一怔,下意识反问:“为何?这可是取得你父亲欢心的好机会!”
自被接进侯府,五爷还一次都未曾在她的金桂苑留宿,就连见面也不过寥寥几次,她早已急得不行,眼下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表现,女儿竟然阻止她?
任凭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安若娴根本没把薛氏的心急看在眼里,老神在在道:“如今我们刚回府,还没有半点根基,若是你轻举妄动,引起旁人猜疑,恐怕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要功亏一篑。”
“可是……”薛氏还待辩解,安若娴不耐烦打断她,不容置喙道:“比起争宠,降低孟氏与老夫人的戒心更为重要。”
“……”薛氏无言以�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