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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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嫁-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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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有甚者,就拿方才的事来说,前世她明知是母亲故意撞上刘氏的,可她却丝毫不觉得母亲有错,反而为母亲这般行为感到窃喜,认为母亲这是担心自己被刘氏抢走,是在乎自己,于是她怪罪刘氏没有及时避开,并厉声斥责了刘氏一顿,可谓是糊涂至极。



  现在想来,前世母亲那些不经意的话,真的只是不经意吗?



  眸光微闪,她对跪在地上的刘氏淡声道:“起来罢。”



  如今在这侯府里,或许只有刘氏是毫无杂质地对她好了,她想亲近刘氏,却又不能急在一时,为了避免引起旁人的怀疑,也为了不让母亲对刘氏心怀芥蒂,她只能慢慢改变自己对刘氏的态度,不能突然显得太过亲热。



  即便是如此,刘氏也是受宠若惊了。



  她道了谢,忐忑不安地起身,轻声道:“奴婢去给小姐端药来。”



  安若澜点头,待刘氏将药端来,她喝过药,便招手唤过一旁的秦嬷嬷,问:“昨、这几日都有谁来看过我?”



  她本是想问昨日,但为免旁人起疑,便改了口。



  秦嬷嬷还未答话,张嬷嬷抢先答道:“其他几房的夫人小姐们都来探望过小姐,五爷和三少爷也来过,昨儿五爷还过来和夫人说了会话,坐了好一会才离开。”



  安若澜微微颔首,前两日的事她都知道,就是附身后昏迷期间的事情不知,这才有此一问。顿了顿,她略一皱眉,道:“父亲可提起过薛氏的事?”



  秦嬷嬷摇头,“五爷是单独与夫人说的话,下人们都被遣出去了。”



  张嬷嬷眼珠骨碌一转,插嘴道:“奴婢想着应该是提了,因为五爷走后,奴婢瞧着夫人没什么精神,眼眶也是红红的呢。”



  安若澜颔首,心底已猜到了大概。



  前世她投湖醒来没几天,薛氏母子就进了侯府,当时她以为是父亲瞒着母亲将人接了回来,没想方才随口一问,竟问出了意想不到的事情来。



  看来她还是低估了父亲对母亲的影响力。



  只怪她醒得太迟,没来得及利用投湖的事做文章,阻止薛氏母子进门。



  秦嬷嬷不赞同地斜了张嬷嬷一眼,道:“小姐方醒,身子还虚,需要静养。”



  张嬷嬷嘴里含糊不清嘟囔两声,不再说话了。



  安若澜不动神色地扫了两人一眼,故作倦怠地闭上眼,道:“我乏了。”



  两个嬷嬷知趣,当即恭声应了,拉下床幔,领着众人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帐内,安若澜蓦地睁开双眼,想到几天后就要再见到前世的仇人,她勾起一抹冷若冰霜的笑意。
第四章 回府
  寒冬腊月。



  这一年冬天的盛京,如往年一般,大雪纷扬,银白遍地。



  约莫黄昏时刻,沸沸扬扬落了一日的大雪才堪堪停歇,天已大黑,放晴的夜空明月高悬,星辰闪烁,映照地上灯火点点。



  冬夜的盛京一片寂静。



  天寒地冻,街上早已没有人影,只有街道两旁的民居里透出橙色的光,透过木格子窗棂洒在雪地上,反射出暖黄的光晕。



  夜幕中,一辆马车踏雪而来,哒哒的马蹄声由远至近,打破了宁静,穿过街道,飞驰着隐入街尾。



  “吁——”



  一声长啸,奔驰的马车在一座高门大院前停下,赶车的青衣小仆拉紧缰绳,回头对车内道:“姨娘,侯府到了。”



  帘后低低应了一声,一个妇人挑帘探出头来。



  妇人约莫二十六七岁,模样清秀,凤眸尖脸,眉宇间蕴含着丝英气,瞧着干练而精明,她抬头望向高门上的匾额,只见鎏金的“文信侯府”四个大字在灯火中熠熠生辉,照得人眼中忽明忽暗。



  “终于到了。”妇人朱唇微启,微挑的凤眸中有暗光流过。



  侯府东南角,馨月苑东厢房暖阁



  安若澜斜倚着身子,趴在炕桌上专心致志描花,旁边,孟氏捧着一卷诗歌文集,正看的津津有味,两人各自沉默,一室温暖静谧。



  忽然,一个青衣的丫鬟神色匆匆掀帘进来,福身道:“夫人,六小姐,薛氏与外面的少爷小姐进府了。”



  语气中带着不忿与不屑。



  孟氏拿书的手一顿,安若澜也抬起头来。



  好一会后,孟氏方淡淡道:“来了便来了,有何好大惊小怪的?莫不是安排的院子还未打理好?”



  说着,手上翻过一页书。



  安若澜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她身上转了一圈,见她不自觉捏紧书页的指尖微微发抖,眼中滑过一抹无奈,暗叹一声后垂头继续描花。



  那丫鬟许是没想到孟氏会如此问话,一时讷讷不成语,好一会后,才收敛了心神,垂首道:“院子打理好了,奴婢听接引的嬷嬷说,薛氏很是感激夫人的怜恤,说是待刚入府的少爷小姐给老侯爷老夫人磕过头后,就会过来拜见夫人。”



  孟氏一怔,下意识地望向安若澜。



  原以为会看到女儿冰冷愤怒的神色,却不想看到的是一张微笑的稚嫩脸庞。



  心里松口气的同时,却又莫名有些郁结。



  垂眸望着手中的书,孟氏仿似丝毫不在意般,轻声道:“天寒地冻的,她们母子刚回府,想来已是十分乏累,就不拘泥这些虚礼了,你去转告一声,让她们不必来了。”她的脸色依旧温和,只是微垂的双眸,让人瞧不清情绪。



  安若澜却是笑道:“母亲,这该有的礼可不能废,再者,您若不见她们,怕是父亲会误以为您心中不喜呢。”



  她倒不是非要孟氏见薛氏母子不可。



  她只是不想给旁人留下任何借口,让自己被安上一个小气善妒的名声罢了。



  前世,薛氏母子刚回府时,也是要来拜见母亲,只是那时她心中不喜,便出言要求母亲不见她们,母亲拗不过她,便颔首答应了,可随着薛氏母子在廊下一跪,母亲又打破了自己的承诺,亲自将人迎进了房里。



  因为母亲在府上素来以宽厚仁慈著称,加之不知是谁把她哀求母亲不见薛氏母子的事传了出去,如此一来,所有的过错便都落在了她身上,以致她不仅落了坏名声,还惹了父亲不喜,让父亲对自己日渐疏离起来。



  有了这样的教训,她自然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闻言,孟氏娇躯微颤,沉吟片刻,依旧是摇头道:“你父亲不会的。”



  又对那丫鬟吩咐道:“红菊,你去转告薛氏一声,天气严寒,来回折腾容易受寒,你让她与两位少爷小姐好生歇着,明早再来请安也是一样。”说罢,望了安若澜一眼。



  安若澜抿唇一笑,尽管已经看开,心底还是忍不住失落。



  原来即便不是为了她,母亲也不会见薛氏母子。前世她自以为是母亲疼爱自己,舍不得自己难过,才不见薛氏母子的,看来是她般自作多情了。



  红菊欢声应了,喜形于色,恭恭敬敬退了出去,走前还若有似无瞄了安若澜一眼,眼中带着不解,似是疑惑她为何要让孟氏见薛氏。



  安若澜察觉到了红菊的视线,笑了笑,没作声。



  孟氏叹了一声,似是没了看书的心情,把书卷轻放在炕桌上,将一众丫鬟婆子都遣了出去,与安若澜说起了体己话。



  “澜儿,母亲不知该如何面对她……”孟氏的声音如泣如诉,秋眸水波潋滟,幽幽望着安若澜。



  安若澜避重就轻:“迟早是要见的。”



  “母亲知晓,只是……”说着,又是幽幽一叹,随即却是话锋一转,欣慰道:“澜儿长大了,不再似以往那般莽撞冲动了,方才你没有生气发脾气,母亲好高兴。”



  安若澜淡淡笑道:“人总是要长大的,女儿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有所顿悟亦是正常。”



  “鬼门关”三个字让孟氏脸上一白,她捂了嘴,眼中迅速泛起泪花,低低啜泣道:“澜儿是在怪母亲吗?怪母亲趁着你昏迷之际,应承了你父亲?你是该怪我,你为了母亲不惜投湖,母亲明明答应了你,却……”



  “母亲多想了。”安若澜语调不急不缓,打断孟氏的话。



  “可你这几日对母亲不若以往那般亲密了……”孟氏哀怨望着她。



  “母亲方才还说女儿长大了呢。”安若澜依旧笑得淡雅。



  孟氏脸上显出几分焦急之色来,正欲开口,她的贴身大丫鬟夏荷进了来,福身道:“夫人,薛氏带着刚回府的少爷小姐往这边来了,估摸着一会就到了。”



  孟氏惊讶起身,“不是让红菊去传话,叫她们不必过来了么?”



  “红菊传了话,但薛氏执意要过来,说不能失了礼数。”夏荷也微颦起眉。



  孟氏苦笑一声:“薛氏倒是守礼,罢了。”叹了一声,道:“一会人到了,你就快快领进来罢。”



  夏荷应了声是。



  孟氏回头握住安若澜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的浮木,眼中带着哀求,“澜儿陪母亲一起见她们罢。”



  安若澜自是笑着应了,就是母亲叫她离开,她也是要留下来见见薛氏母子的,不然她要如何表现自己的醒悟,以及温和大度呢?



  这时,门外的丫鬟通报道:“刚入府的少爷小姐和薛氏来了。”
第五章 见礼
  丫鬟的通报声一如既往的清脆,孟氏心里却是沉甸甸的。



  她挥手让夏荷出去迎接,夏荷应声下去,不多时,便领着薛氏母子三人进了屋来。



  安若澜抬头扫了一眼,她的庶兄安文均和庶妹安若娴走在前面,薛氏恭谨地走在最后,三人都是记忆中的模样。



  “儿子/女儿给母亲请安,母亲福寿安康。”安文均和安若娴先上前行礼,行的是问安大礼,双膝并跪,掌心朝上,一手捏福印,一手捏寿印,两手手腕交叠,额头抵在腕上,规规矩矩的,很是恭敬。



  这问安大礼始于大庸开国之初,乃是先祖皇帝特意为恭贺圣母太后大寿所创,用以表达晚辈对长辈的最大尊敬爱戴之情,是一种极为郑重的礼节。



  孟氏先是震惊不已,随后便喜上眉梢,忙柔声笑道:“好孩子,快起来罢,地上凉呢。”起身下了炕,慈爱地将两人扶了起来。



  谁都喜欢礼貌恭顺的孩子,孟氏尤甚,加之她年纪尚轻,以往只有她向长辈行这种大礼的时候,还从未在晚辈面前受过这等大礼,今日,两个庶出的孩子初次见面便向她行了这大礼,她心中不免有种微妙的荣耀感,自然也就对两个孩子高看一眼。



  两兄妹起身拜谢,“谢母亲。”



  安若澜在一旁听得好笑,这还没认同他们的身份呢,就一口一个母亲了,倒是比她喊得还亲热几分。



  前世安若娴两兄妹初次见母亲时,行的也是这问安大礼,是以一见面就得了母亲好感,继而更是凭着乖巧贴心的行迹,花言巧语地哄骗住了母亲,让母亲将两人视若亲子,倒是把她这个亲生女儿都给比了下去。



  单从这一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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