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
好在天味阁歇业未几年,越城迎来解放。天味阁枯木逢chūn,冯庚尧又把用上好绸缎裹得严实的“天味阁”牌匾挂了起来。后又公私合营,并一度更名为“向阳饭店”。不过“天味阁”的牌匾并未因此扫进历史的垃圾堆,而是一直作为冯家的传家宝,代代相传。
特殊时期时破“四旧”,红卫兵想逼冯老爷子把“天味阁”的牌匾交出来一焚了事。冯老爷子宁死不从,脖子一梗,朝红卫兵头头直翻白眼:“**现在就住在当年乾隆住过的地方。那才是中国最大的‘四旧’。有本事,你们去把它烧了。”唬得在场的红卫兵当即背了一通**语录,然后灰溜溜地走了,自此再也没敢来sāo扰过。
这“天味阁”的牌匾算是保住了,可一直没有机会再挂出来。直到一九九二年,冯老爷子听罢一曲《chūn天的故事》后热血沸腾,便命其时已是向阳饭店大厨的长子冯宝玑承包了向阳饭店。被绸缎包裹了几十年的“天味阁”牌匾,这才得以重见天rì。
不过,冯宝玑没敢把匾悬在门厅,而是挂在了自己的办公室。因为这块传承了一百多年的金字招牌,不仅材质珍贵,而且又是古董。据行内资深人士讲,这匾单紫檀就价值数百万,如果加上文物价值,起码也有千万之巨。如果将它悬于门厅,那无异于开门揖盗,说不定第二天就被人摘走了。
关于“天味阁”牌匾的传言甚多,真伪莫辨。但有一事却千真万确,因有家庭录像为证。那便是,曾有一南方收藏大佬慕名而来,并就匾开出一千一百八十万的价码;冯宝玑为此开了家族会议,与会者致富心切,一致决定卖掉;冯宝玑颠颠跑去跟老爷子汇报,被一拐杖砸得绷带缠头、七天不识锅铲。
冯宝玑管厨房称职,管企业不行。天味阁在他的打理下庸庸数年,聊无建树。多亏其子冯子赞,天味阁才得以大放光彩,重现辉煌。
耄耋之年的冯庚尧、冯老爷子子孙成群,唯对长孙冯子赞情有独钟,说他很像小时候的自己。冯子赞五岁起就跟着冯老爷子一起生活起居。冯老爷子独居于天味阁后面的一座小院。三间青砖瓦房,厨房就占了两间。据说冯子赞还没灶台高时,冯老爷子就垫了小板凳让冯子赞学炒菜。九十高龄时,还带着十来岁的冯子赞到天湖里采藕须做“海天一sè”这道菜。待听着百听不厌的《chūn天的故事》仙去时,一身感天动地的厨艺已悉数传给了长孙冯子赞。
冯宝玑作为冯老爷子的长子,一身厨艺自是了得!放眼国内厨艺界,能入他法眼的人屈指可数。但他对两个人的厨艺却是心悦诚服,一个是他已经仙逝的父亲,一个就是他的儿子冯子赞。所以当大学刚毕业没两年的冯子赞见父亲承包的天味阁生意火爆、却不见什么盈利时,便毫不客气地命父亲回厨房做他最拿手的大厨,冯宝玑居然一点脾气也没有就乖乖地跑回厨房cāo起了锅铲。
冯子赞不仅尽得冯老爷子的厨艺真传,也秉承了老爷子jīng明强干的个xìng。接过父亲的经营管理大权后,一刻也没有消停,便对天味阁方方面面进行了一番大刀阔斧的改革。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厨艺几近化境且喝足墨水的冯子赞一番苦心没有白费。整顿后的天味阁里外面貌为之一新,当月就盈利近百万,真是rì进斗金。
第一三0章 莫逆亦有怕见时
() 要说陈子昂能和天味阁结下渊源,还得感谢杜若甫才对。正是因为他们报社当初组织的“越城青年企业家交流座谈会”,陈子昂和冯子赞才有幸结识。至于二人后来成为莫逆之交,一来是因为陈子昂成了天味阁的忠实拥趸;二来是因为陈子昂曾帮过冯子赞的大忙。
0三年的时候,生意上如rì中天的冯子赞已不满足于在老旧的四合院里独家经营天味阁了——他想扩张。可未经转制的天味阁当时zhèng ;fǔ占有绝对股份,股权单薄且是承包人的冯子赞想扩张开分店,门都没有!和地方zhèng ;fǔ几次商量未果后,一次陈子昂来天味阁请客吃饭,冯子赞便向陈子昂讨主意。
陈子昂闻言哈哈一笑,“这还不简单!‘天味阁’本来就是你们冯家的祖传招牌,把zhèng ;fǔ持有的股份收购回来,独家经营不就完了。”
“你说得轻巧!‘天味阁’我请人评估过,有形加无形资产少说也有两亿多,我们冯家只占25%的股份。收购?我得掏多少钱!”
十个厨师九个胖,余下一个赛小象。冯子赞倒是个例外,他的身体像他们老冯家所持有的天味阁的股份一样单薄——高手不显于形,这或许也是陈子昂对冯子赞感兴趣的原因之一。听罢陈子昂的建议,冯子赞面泛难sè,瘦削的身子摇摆得像风中的芭蕉叶。
偏巧当时桌上有一盘天味阁的招牌菜叫化鸡,陈子昂便指了对冯子赞笑道:“这叫化鸡你是做得出神入化,可这怎么借鸡生蛋,你却还欠点火候。”
冯子赞忙叩问所以。陈子昂便如此这般一番点拨。冯子赞依计而行,果然进展顺利。只是这样一来,冯子赞想大举扩张的计划便搁浅了,为何?收购一下子让冯子赞变成了叫化鸡——流动资金没了!
其时,越城的餐饮业发展得如火如荼,很多名头远不如天味阁响的老字号像撒豆子般在越城、全省以至于全国开分店。眼瞅着别人每天大把大把地赚银子,自己这乾隆爷钦赐牌匾的江南第一名店却只能窝在家里干瞪眼,冯子赞急得两眼喷血。万般无望处,便向陈子昂大叹苦经。
既成朋友,陈子昂自是不能袖手旁观,在给冯子赞好好上了一堂“步步为营、稳健扩张”的教育课后,答应他:凡在越城开分店,负责提供一切费用。
真是天降财神!冯子赞闻言大喜,忙问利息怎么算。陈子昂道:“你又不用十年八年,利息就算了。”冯子赞道:“那怎么行,要不我给你天味阁股份算了。”陈子昂正sè道:“你好不容易做回天味阁真正的主人,我岂能乘虚而入再拆你的御赐招牌!”冯子赞如何肯依,便道:“那我给你干股,每年给你分红!”陈子昂道:“干股也是股。既未寸功,何来干股?万万不可!”冯子赞感动之余,倍是不安,道:“开一家分店杂七杂八的费用加起来,少说也得两千万。你分文不取,我如何心安?”陈子昂微微一笑,玩笑道:“若求心安,倒也简单——以后凡我上天味阁请客,你亲自下厨即可。”冯子赞嘿嘿憨笑,“那也不够。我还得给你干股,每年给你分红。”陈子昂见他如此固执,没好气道:“如果你真是赚了大钱,我倒是愿意笑纳。”
其后两年,冯子赞在越城开了六家分店,陈子昂先后借给他近五千万,如果加上垫资装修的钱,少说也有近亿资金,端是一分利息也没有收过。
金字招牌就是金字招牌,现在,冯子赞仅越城所开六家分店,每年少说也有过亿净利。时至今rì,天味阁当之无愧执得越城餐饮之牛耳,并以其细腻的服务和jīng致的菜品独步江南。
相较于身逢乱世、天井唯有一小鸡踟蹰,到如今的rìrì车水马龙、人众熙攘,天味阁当真是天上rén ;jiān又走了一个轮回。冯老爷子若在天有灵,当慰他选定的接班人果真不负所期,尤应叹天味阁终于喜逢昌明盛世!
现在每天忙着培训大厨和拓展分店的冯子赞,已经很难得亲自下一回厨房了。不过他异常感念困难时候给自己出过很多主意并给予无私帮助的陈子昂,所以他在越城每个分店的员工休息室无一例外地挂上陈子昂的照片,以便让新来的服务员记住陈子昂的面孔,凡见到陈子昂来天味阁吃饭,不论哪个店,一定要告诉他。尽管是戏言,冯子赞也丝毫没有忘记陈子昂当初说过的话——他要亲自下厨替陈子昂做菜。
起初,陈子昂很惊奇,为什么自己上哪家天味阁分店吃饭,没有多久就能见到冯子赞。其后命手下人一打听,才弄清怎么回事。陈子昂没想冯子赞竟把自己一句玩笑当了真,感动之余,便很少上天味阁吃饭了。毕竟,人家冯子赞现在的身家一点也不比他少,而且是名震江南的天味阁的董事长兼总经理,更是国内厨艺界宗师级的人物。每次吃饭,要这样身份的人亲自下厨侍候着,一次两次还行,时间一长,谁受得了?
倒是冯子赞,十天半月若不见陈子昂上天味阁,便有些技痒难忍,于是打电话催陈子昂去品尝他新近研究的菜品。陈子昂尽管被撩拨得满肚子的馋虫直爬上嗓子眼,也只好强忍着找借口推脱。
冯子赞为此倍感遗憾。不过,他倒没有忘记自己当初许给陈子昂红利的承诺。这几年每逢年底,必亲自带着一两百万的支票来给陈子昂拜早年。陈子昂自然是拒绝接受。冯子赞岂不肯罢休,被逼急了,最后总是那句话,“难道,你希望天味阁亏本不成?”陈子昂甚感无奈,只好收下支票,以至于现在他都有些怕见冯子赞。
接到杜若甫的电话时,陈子昂正捧着一本风水学研究堪舆之术。他以为,要想从玉皇山庄四十八号别墅后院神不知鬼不觉拿到孙悟满踹过的那块石头,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曹天潜迷信的特点,令其自毁了假山。他对风水一无所知,所以不得不临时抱抱佛脚。此前,他曾想干脆花一笔钱直接问曹天潜买了这石头,后一想便觉不妥。且不论这石头是不是陨石,抑或玉皇山所埋天外来客遗落的部件;即便它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单就自己肯出高价相购讲,曹天潜也定会怀疑石头中藏有玄机,因而未必肯卖。如此打草惊蛇、弄巧成拙,那石头岂不永无到手之rì!不得已,他这才想到扮一次江湖术士。至于此招灵不灵,那就得看王昌临这两rì对曹天潜铺垫得如何了。
十多天来,陈子昂在盼与惧的矛盾心境中终于等来杜若甫的电话,竟有些不知所措。想到昨夜在仓基社区自己情急之下还毫不犹豫抱起季玉,心底更是愧不堪言。做贼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原本悦耳的手机铃声在他听来有如恶鬼催命。
犹豫半晌,陈子昂方下天大决心似地拿起手机,接通后小心翼翼喂了一声。
“你怎么才接电话!”杜若甫的语气一如既往的随意和灿烂,明明是责备之语,却听不出丝毫的责备之意。
陈子昂悬着的心稍稍落下来,嘿嘿笑罢,关切问道:“好长时间没见了,最近可好?”
“老样子,瞎写,瞎忙,瞎跑。”杜若甫笑道。
“那怎么不见你跑到我这里来?”
“不是瞎跑嘛,所以没找到门,改天不瞎了就来。”杜若甫笑道,“你这几天可好?”
“你都快不认我这个当大哥的了,我还能好吗?”陈子昂出语别有用意。
“冤枉。”杜若甫严肃道,“一直把你当大哥,今生,今世!”
“无论发生什么?”
“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发生吗?”
“。。。。。。”陈子昂一时哑口。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