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内……”
“好了,我们知道了,劳烦你们大老远跑一趟来通知我们了。”他们转身离开,我便拉着可心上了楼。
“当初贷款怎么就没找个国家银行!肠子都悔青了!”可心捶打着桌面。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要怪也怪我没有想到这一步。”
她突然跳起来“当然要怪你!你为了救李时葵连自己的终身幸福都搭上去了!可是你竟然都不告诉他?他误会你到这种地步,难道你都不觉得心痛吗!”
我低下头,心痛?我看起来难道很轻松吗?瞒着时葵自己扛着这一切,很容易是吗?脑子里缠了一簇乱麻,互相打着死结纠结在那里,不论怎样去拉扯,都没办法将它梳理。所有的疲倦都混在发丝里,打成梳不开的结。
“江立夏!你发什么呆?”
我被她一声高音从繁杂无章的思绪中拉回“对不起……”
“你不要总说对不起!不要一副懦弱的样子!”
“可心……不要说了,我不会告诉时葵的事,一辈子都不会说。好啦,快点赶工吧。”我说,留下了可心那愁苦的面容。
我知道他们担心什么,可是人生中有太多事都是无法顺着心意的,我们有太多不得不为之事,无法逃避,无法拒绝。钨丝终有烧断的一天,这是命运,是没办法无视的现实。
三天后正是那些职员所说的偿还贷款的最后期限,我正从工厂拿样品回工作室。见门口停着一辆再熟悉不过的车子,还有驾驶座位上熟悉的相貌,时葵的司机,那这样的话……我飞奔回工作室,果然没错,背对着我依靠在二楼及腰栏杆,身着一席深灰色西装的,正是时葵。
“胡可心小姐,还清贷款的日子是今天,您应该没有忘记吧?”想必可心正站在他面前。
“你这什么意思?公报私仇?一个大男人也太小心眼了吧。还有,小心点身后那栏杆,别摔下楼去了,您那精贵的身子我可赔偿不起。”
他站起身“公报私仇?你怎么不问问江立夏?我这算是公报私仇吗?比起她带给我的伤害,我这种行为真的还算得上是伤害吗!”
可心没有说话,二楼冰冷的空气似乎都飘到了一楼。时葵说的没错,和我带给他的伤害比起来,这一切都微不足道。
“怎么?没话说了?不再维护你那位好朋友好闺蜜了?她人哪去了?度蜜月?”时葵扔出一堆问题,每一句都*我的内心。
“你够了!”可心喊道,我心里一哆嗦,这丫头不会出什么乱子吧“我已经忍无可忍了!你受伤害?你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检察院那一双双火眼面前安然无恙地出来的吗!你有什么资格在这找立夏的麻烦!他为了你做了多大牺牲你知道吗!”
糟了……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您听好了时葵大少爷!他为了救你,嫁给了宋念程那混账!就因为他手里有你们公司的账簿明细,那是唯一能证明你清白的东西你到底明不明白啊!”可心暴怒道,声音出奇的巨大,似乎将浑身力气聚集在了声带。
咚!我手中的样品盒子纷纷砸在地面大理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引来了楼上时葵的注意。
与其四目相对的我,拔腿便推门离开,却听见身后他命令般的叫声“江立夏!你给我站住!”
我却一直没命地跑,一直跑,跑到眼泪横飞,*发丝。
☆、Chapter42你依旧
Chapter42
1
“我叫你站住听见没有!”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也许是我跑得过于快速,猛一下的惯性使我的长发飞扬,那一瞬间好像超高速摄像机镜头下,我在缓缓落下的发丝间,看到了时葵皱紧眉头夹杂着些许怒火的脸。
我突然意识到如今不是与他对望的时刻,狠狠摇晃着手臂打算甩掉他那双用力到指甲有些微微显肉色的手。可他却依然不依不饶地紧紧不放“江立夏你可以了!”
我可以了……已经,可以了……
我停下无谓的挣扎,时葵也松开手“可心说的,是真的?”
“真假又能怎样?”我没有直视他的眼睛,无法去直视。
他却双手架在我的肩膀上,我尽力地去避开那双深邃的、若黑洞一般的眼“你看着我!”他那好似命令一般的语气令我无法不去顺从,缓缓地,将眸子转向他。是那张,我念了好久、不知有多久的脸。
“我在问你,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不是吧?告诉我不是。”
我一下子甩开他架在我肩膀的手,吼道“是,是的真的!我嫁给宋念程了!你现在想要怎样?打我?骂我?还是让我今天之内还清贷款?随你便!砸锅卖铁还你就是了!”说罢转身便要离开。
他却一下子,从身后抱住我“你……怎么会这么傻?傻到要去嫁给他、傻到要狠心去骗我、傻到……要离开我……”
我忍住早已在眼眶中充斥的泪水,拨开他紧扣在我腹部的手“木已成舟,你走吧。”一步一步走向工作室,眼泪却接连不断地夺眶而出,不论我怎样抑制,它都如断线珍珠,在内心深处只听见沉闷的‘咚咚’声,还有最后一声清脆的好似什么易碎品啪得,碎掉的声音。
是我自己砸碎了它,那颗弱不禁风的心。
“可心,样品你看了吗?”我进到工作室对麻木地站在一边的可心说。
她直直地看着我“对不起……我真的,已经无法忍耐了。”
“都已经发展到这地步了,也没有办法的不是吗?不要再想这些了。”
一切都好像往常一样平静,缝纫机发出均匀频率的声音、剪刀裁剪布匹时细小清脆的声音、茶杯落在玻璃茶几上伶仃的声音。时葵并没有来追甩下他而离开的我,这样反而更好,若他来追逐我,抓住我,再一次用那双大而明亮的眸子盯着我,我会以怎样的神情、怎样的态度去面对他?我不知道,想象不到。
“立夏?”可心担忧地站在我面前,看着我。这时的我正呆呆地盯着茶水中那一颗直直竖立的茶叶,以日本人的说法,这会不会是幸运?
我无奈地笑,幸运?怎么可能……
回到家,连灯都没有开,衣服也没有换,直接躺在地上,这时北方已经开始供暖,地热暖暖的,躺在上面浑身都温热起来,昏昏欲睡,就这样以倒地不起的姿势睡去。睡梦中恍惚听到磨咖啡豆发出的均匀的不间断的声音,随后又闻到一股咖啡的香气,湿润醇厚的香气。
原以为只是梦“立夏,起来了。”
睁开朦胧双眼,依稀看清眼前这男子“你……你怎么会在这!”
2
眼前这男子,正是“宋念程?”
“立夏,你家的这扇门该换一下了,不去刻意关上,便会留下一道门缝,很危险的。”他说。
“哦”我敷衍地应答了一声。
他将咖啡递给我“给,咖啡,现磨的咖啡豆,味道很纯正。”
我轻轻推开茶几上的杯子,在盖在上面的麻料布上留下微微的褶皱“我不喜欢喝咖啡,你不知道是吗?”
他有些尴尬地笑着“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喝茶,但是偶尔也要享用一下西方美味,年轻人还这么古板,再过一阵子要成老古董了。”
他喝着咖啡,若无其事地和我开着并不好笑的玩笑。我起身走到厨房去,准备为自己泡一杯茶,他却一把拽住我“去哪?”
“泡茶。”
“这里有咖啡。”
“我想喝茶而已。”
他却更加用力,越是用力我的手腕越是在隐隐作痛“你放手……”我已然没有力气再和他争执下去。
他用力一扯“坐下!”
我一个踉跄小腿磕在茶几上,猛然一颤动,上面的咖啡飞溅而出,落在米白色的麻料桌布上,晕出斑斑驳驳的咖啡渍,当时便知道,清理不掉了。于是便无奈地坐下,将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无糖无奶,苦到心里。
“不满?”他问。
我狠狠将杯子压在托盘上,发出刺耳撞击声“不要以为我领了一纸婚书就支配于你,少想要控制我。”
他靠近我,说“我说江立夏,当初说我长得像你那在记忆里根深蒂固的初恋的人是你,看着我这张脸痛不欲生的人也是你,现在我爱上你,和你在一起,你却这幅样子?”
“你以为……”他见我说话,稍稍拉开了与我的距离“你和曹雨希真的一样吗?”
他疑惑地看着我,拿起我随手放在一边的粉饼盒,照着上面的镜子,我见此说道“他左眼下有一颗泪痣、刘海从不及眉、眼神干净透彻,甚至阳光穿过他都不会改变方向、发色天然的深棕,也许是身体里缺锌、笑起来阳光好像都会为此一跃形成光斑……”我深吸一口气“最重要的是……这里,和你没有一分一毫、一丝一缕的相似之处。”我用食指狠狠戳在我的心脏上方。
他收回笑容,盖上粉饼盒摔在地上,离开,什么都没有说,我也看不透他心底到底有何想法。只知道当我捡起地上的粉饼盒时,里面的粉饼已经被摔得支离破碎,他似乎将全身的力气都宣泄在这弱小的粉饼盒中,听声音便明白,很重很重的落地声。
我凭借着微弱的玄关灯,盯着茶几桌布上印染的咖啡渍,棕色的印记似乎已经有些干透,早已经放弃了要将它洗净的念头,将头依靠在上方,趴在上面,依旧有细微的咖啡香扑鼻。抬起头来,厨房里还有宋念程留下的咖啡豆,被装在玻璃瓶中,相互挤压着。起身,将它们统统倒在了盆栽里。
3
风暴潮来得太突然,某一天一早醒来便看到窗外大风呼啸,夹杂着大批飞扬的雪,地上的积雪不知有几尺深,而空中却依然在不断地落着白茫茫一片,它们决定不了自己的方向,只能随着狂风胡乱疯狂地摔打在地上、窗户上。
我将盆栽移到屋子里,只见里面的咖啡豆又回想起那天夜里,转身看着桌布上的咖啡渍,一切真的发生在了这里。时葵,我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到他,太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了。
“立夏,今天天气实在太恶劣,工作室还是不要开门的好,中小学都停课了,咱们也给自己放两天假吧。”这是可心在电话里告知的,电话那端还依稀地听到钟诗杰和钟诚打闹嬉戏的声响,这就是家庭给人的感觉吗?
这时门铃响起,是……“时葵……”
我一直默默地看着几寸屏幕上他围巾下呵出的白气,想必外面一定冷得很,他又不停地按起门铃,屋子里又回荡着清脆的声音。我轻轻拿起话筒,屏住呼吸聆听“江立夏你倒是开门啊!冻死我了!我知道你在家,赶紧开门!”
我手指悬在“OPEN”键上方,犹豫了很久,期间他又锲而不舍地按着门铃,终于被这接连不断的声音搅乱了大脑,按下了开门键。
上了楼他便又开始敲家门“立夏小姐,这个门倒是也开一下啊……”
我解开锁,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他走进玄关“恩……你好吗?”他问。
我点点头“很好。”
“有事吗?”我问他。
“没有,请我进去吧。”
“你现在是要进一个有夫之妇的家吗?道德伦理不容,快走吧,没时间和你争了。”我说着便向屋里走去。
他潦草地脱下那双帆布鞋,抓住我“你等一下!”
“你还真是疯了,这样的天气都敢穿着帆布鞋出门,还真是苦了这时候为你开车的司机大叔。”我用平淡无奇的调子说。
他却猛然吻起我,即便我挣脱,即便我反抗,依旧是用那温暖的唇触碰我的冰冷。
他说“你这样,算是在婚外恋吗?”
我皱紧眉头推开他“你滚……”
“我这样,算是在勾引有夫之妇吗?”他又问。
“你到底是为什么?到底想干什么?”
他坐在我面前,又是用那双眸子盯紧我“即使你要我滚、要我不再涉足于你的事、要我放弃找回你,我也不会就这样把你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