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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大义凛然的上纲上线扣帽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在场众人都是逆贼叛匪。
夏侯锦不擅言辞,也不做辩解,冷哼道:“杀某者,某亦杀之。”
简简单单,直来直往,却是大快人心。
虽还畏惧杨天的威名,但有人开了头,在场诸人又有金刚符护身,胆气倒也壮了几分,江南七怪几人更是怪笑着大呼痛快。
事关己身,宁采臣自无旁观的道理,况且朝廷倒行逆施、步步紧逼,眼见着连修行之人都可能不得安生,还不如将其中的yīn谋明明白白揭开来,让天下人看个清清楚楚。他道:“杨居士此言差矣,岂不闻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朝廷前以《古今文字考》荼毒天下儒生士子,今又以《圣剑诀》设圈套,令得武林中人自相残杀,暗中更是设军队伏击,如此种种,安是朝廷当为。如此朝廷又岂能得天下人心?”
“什么,这竟然是朝廷的圈套?”
“原来如此,难怪前来争夺秘籍的各路人马都死于非命。”
“我等早该想到的,雄霸身手虽不错,但又能杀得几个,安得逃得了一次又一次?”
……
议论之声四起,雄霸苍白着脸,脑中一片晕眩,自己竟然无意中成了朝廷的棋子,若传扬出去,天下虽大,又岂有立足之地。他颤抖着手,指着杨天,犹自不敢相信道:“杨天,宁道长说得可是真的?”
赤军亲卫队中一头目踏步向前,怒声喝道:“大胆,大人的名讳岂是你能冒犯?”
杨天一摆手,那头目退了下去。他讶然得打量着宁采臣,朝廷逐步蚕食的策略竟然被一小小道士看破,真是奇哉怪哉,看来是自己小看了天下人。心道:这人是个祸害,绝不可让其活着,否则天下就要大乱了。
不降则死,这是圣上的旨意,同样也是他的决断。反正在场之人都是将死之辈,杨天也不虞他们知道,他坦然道:“不错,事实的确如此。”
闻言,雄霸气得五脏六腑宛如炸裂般,腥气上涌,血液破口而出,神情萎靡。
幽若哭声道:“爹爹。”
聂风、步惊云亦是惊呼道:“师傅,您没事吧。”说着,又满是仇恨的看着杨天,恨不得上前一刀将其手刃。
雄霸惨笑着道:“想我雄霸一世英名,竟落到这等地步。杨天你好狠毒。”
兔死狐悲,见到雄霸这般凄惨,又想到死去的十方鬼使和之前中计身陨的各路好汉,江南七怪亦是心有戚戚焉,其中一老者质问道:“杨天,你如此作为,就不怕此事传扬开去,届时你又如何自处?”
杨天道:“今rì之后尔等不过冢中枯骨,天下又有谁人知晓。”
淡然的语气中是**裸的藐视和森然的杀机,然而却是谁也不敢忽视。
愤怒填膺的江南七怪的等人不禁为之一滞。便是雄霸几人也是为之噤声。
夏侯锦仗剑在手,依旧傲然道:“要留下某,先问问某手中之剑。”
入微境的武者虽然可怕,但宁采臣可不信自己会走不了,他道:“杨居士未免也太自信了吧。”
坐在他肩上的女孩儿,瞪着小眼睛,嘴里嘟囔道:“大坏蛋,真讨厌,哥哥打他。”
杨天恍若未闻,悲天悯人般叹息道:“该知道的尔等也已知道,想来也能瞑目了。也罢,本官这就送尔等上路。”
说话之间,杨天负背的双手随意一放,一股凛然的杀机立时弥漫开来。
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众人就感觉到自己好像被杨天牢牢锁住了一样。难以躲闪。
宁采臣虽在身上打了数道金刚符,但不知为何心头依然隐隐不安。女孩儿这会也猫到了他的身后。
“吼!!!”
一声沉重如鼓,滚动似雷的虎啸突兀而起,仿佛大虫出山,摄人心魂,令人肝胆yù裂。在场诸人更是人人sè变,他们虽早知杨天是天下第一人,却从不曾想到杨天会如此厉害,单是一声虎吼就叫他们忍受不住,两股颤颤,几yù逃走。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杨天就已出手,背一扬,人若仙鹤风驰电掣般扑入人群,数十道拳影一触即发。护着众人的金刚符,黄光连连闪烁,几下之后就黯淡破碎,惨叫声中,江南七怪等人如沙袋般都被打飞到空中,又重重的落在地上,低低的呻吟着。
就在这时,一缕剑光自黑暗中乍然而起,决绝而又惨烈的刺向杨天的后背,这正是夏侯锦的拔剑术。与此同时,宁采臣双手一旋化作火轮,这火轮一出,似乎连空气都燃烧起来,吱吱作响。他脚一踏,临空而起如踩天梯,自上而下直击杨天的脑门。
“来得好。”
杨天脸sè不变,从容一顿,变鹤为松,脚趾下抓,径直扎根于地。抬手之间,噹的一声将夏侯锦的长剑拍成几截,顺势一拳轰入夏侯锦的前胸,金刚符黄光刚一亮起就消散一空,竟是连片刻也不曾挡住。
拳至!人飞!
夏侯锦面如金纸般躺在了地上。
电光火石之间,杨天拔地而起,迎着宁采臣的火轮又是一拳。
轰的一声,火光迸shè。
如倒栽葱般,宁采臣被生生震飞了出去,几个翻身落在地上,连退几步方才消去那股刚猛的力道。
身在空中的杨天同样被打落在地,双脚陷入地面半指有余,但见他焦黑的拳面朝地一砸,一缕火花落在了湿地上,蒸腾起一片水雾。
宁采臣运行木轮回复自身的内气,内心惊诧无比,五行转经轮中的火轮竟然连奈何不了杨天,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刚刚看似平手,可他心知肚明,打出火轮之后,无论是金轮还是火轮都只能再出一击了。虽如此,他却面不改sè道:“杨居士果然名不虚传,不过这样的手段是留不住贫道的。”
………【第三十四章 鬼邙山中众鬼现 上】………
第三十四章鬼邙山中众鬼现
杨天眯着双眼,郑重得打量着眼前的小道士。修道之人果然与武者不同,手段诡异的很,刚刚差点就吃了大亏。若非他早已入微,怕是一个照面就被烧成焦炭了。就算如此他的右手依然隐隐的作痛。
“本官或许留不住你,但这些人你觉得他们走得了吗?”杨天神情自若说着,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宁采臣遁走,“就算让你走了,你觉得天下人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朝/廷?再者你逃得了一时难道还能逃得了一世?”
舍己为人,宁采臣并没有这样的觉悟。况且这些人跟他本就萍水相逢,无甚关系。但若是就这样放任不管的走了,虽说不上内疚,但要说能心安理得也是不可能的。何况他已经跟朝/廷对上了,就算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以朝/廷的能力,海/捕通/缉下,想要查到他的来历并不是难事,到时连累宁母和阿宝是一定的,说不定还会牵连到恩师陈庆之、好友金胖子等人。而这都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可是凭实力他还真不是杨天的对手。
一时间宁采臣也是进退两难,头疼不已。
被刀枪架着的雄霸,喘着粗气,惨然决绝道:“宁道长,不要上了这狗/官的当。反正我等是活不了了,能走一个是一个,只要能揭露朝/廷的yīn/谋,我们就算死了也是值得的。”
江南七怪中的老者,亦是呻吟着道:“雄总镖头说得好,我辈武林中人本就在刀口上讨生活,死又如何,不过碗大的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宁道长,不要管我们了,你走吧。”
句句悲壮激昂,令人热血沸腾。
夏侯锦虽临绝境,依然倨傲的一言不发,但眼中显然也是这个意思。可其余人等却一个个眼巴巴的看着宁采臣,显然他们还不想死,指望着宁采臣能救他们一命。
杨天冷哼了声,那些兵士架着他们的刀枪又逼近了几分,奇怪的是江南七怪、雄霸几人脸上却挂起了莫名的笑容,还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
面对这一幕宁采臣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宁采臣本想打开天眼察看一番,却又愿这样的举动引发杨天的敌意和攻击。他默默的恢复着内气,用言语拿捏道:“贫道确实救不了他们,但若贫道拼尽全力,不知杨居士觉得你的卫队又能活着几个呢?”
场面一下静了下来,显然宁采臣的威胁同样击中了杨天的软肋。
两人默然对峙着,杀机似乎一触即发。
这时雨渐渐停了,有风吹过,摩擦着枝叶沙沙作响,如今虽已是夏季却依然让人觉得yīn冷。
喵呜!
丛林中突然响起了一声凄凉的野猫叫着,宛如被遗弃婴儿的啼哭。几只鸟儿似受了惊吓,扑棱棱的飞了出来,落到了庙门上,仔细一看,原来是乌鸦,幽幽的绿光正打量着在场众人。
宁采臣只是看了一眼,不由背脊一凉,似乎被什么可怕的怪物盯上般,手脚仿佛都有些僵硬起来。抓着他衣角的女孩儿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绷着张小脸,不安的望着四周。
“谁?鬼鬼祟祟的,给本官出来。”
………【第三十四章 鬼邙山中众鬼现 下】………
杨天蓦然出声,气机感应之下,也意识到了四周的不正常。
桀桀!
怪笑声中,地面上八十来具士兵死/尸咔嚓咔嚓的爬了起来,或断/手缺/脚、或流/着肠子、或脖颈/断裂,在他们身后还有十个斗笠破碎的黑衣人,一个个身上的都插满了箭矢,眼中绿光闪烁,慢腾腾向场中而来。
庙门上的乌鸦飞到他们身上,旁若无人的撕扯吞吃着他们裸/露在外的内/脏、血肉,吃得津津有味。
嘶!
如此诡异的情形,令得在场之人一个个牙齿打颤,手脚冰凉,有几个士兵甚至吓得瘫坐在地上,屎/尿流了一地,散发着阵阵恶臭。
“鬼啊!”
不知谁喊了一声,本就胆寒的士兵瞬间就崩溃了,有的四散而逃,有的晕倒在地,有的想跑却身体僵硬在地上缓慢的爬着。而被架着的江南七怪等人,这时居然恶狠狠的扑向了士兵,张着大口,在他们身上撕咬着,眼中同样绿光幽幽。
宁采臣恍然,原来雄霸等人竟然在受伤的时候就被鬼物附体了。他手中结印,两指一并,自眼前划过,打开了天眼,向四周看去,这一看,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不说被附身的士兵和江南七怪等人,以他们为中心的四周竟密密麻麻站着数不清的yīn魂野鬼,其中甚至有不乏穿着红衣服的厉鬼、体型庞大狰狞的恶鬼。一个个或是去追击四散的士兵,或是垂涎yù滴的不怀好意的看着宁采臣等人。
“这下麻烦了。”
宁采臣不禁苦笑,他早该想到的,如此多人死亡后散发的浓重血气,对靠近此处的鬼邙山鬼众而言不亚于黑夜中的太阳,想不看到都难。
妖怪出身的女孩儿面对如此多的恶鬼亦是小脸发白,不过妖怪的本xìng令她本能的对这些鬼物龇牙咧嘴,小眼中散发出凶唳的光芒。
杨天一脸凝重,身为入微的武者,他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