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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雪儿伴着蝴蝶一起长大,她看蝴蝶,捉蝴蝶,也画蝴蝶,家里的地板,墙壁,院子里的树干,石板上,到处都有她用彩色石头画的蝴蝶,而且还真画得象模象样。雪儿日日蝴蝶为伍,母亲说她是“蝶痴”,父亲说她是“蝶狂”,还戏说雪儿就是蝴蝶变的。这些话本出于无心,谁知还真的说中了雪儿的命运,蝴蝶是必须经过蛹挣扎才能有美丽的翅膀,雪儿以后的生命中也有这样一次磨难,苦尽才有甜来。当然,这都是后话。
雪儿长到五六岁,做先生的父亲自然忘不了教她识字读书,还常把她带到学馆里,与其他学生一同听课。雪儿读书天分很高,七岁就能背诵《诗经》,还写得一手娟秀的小楷,父亲对她大为赞赏,只遗憾她不是个男儿,否则一定能完成父亲没有完成的科举夙愿。雪儿十岁时写了一首名为《春草》的诗:
萌芽初出带朝烟,恩爱东皇转自怜;
记得枯根风雪里,不图新绿有今年。
诗本是写春天里郁郁青青的小草,可她偏偏追想到草根经历风雪时的苦难,经过一番磨炼,小草才泛出生命的新绿。意境可谓是深远。古人云;“诗如其人”雪儿的父亲却从诗中看出了一丝不祥,他认为小孩子自有一种预感命运的灵性,雪儿写出这样的诗意.说不定就预兆着在她的生命里会有一番劫难,倍尝艰辛后才得美满的结局。为了使女儿有足够的才能应付未来的坎坷遭遇,童父更加用心地培植雪儿,而且还让她跟母亲学习刺绣,多一种本领总会多一条路。
雪地学诗三遍就能成诵诵,学刺绣同样也是一点就通,不但能仿照母亲的绣法,而且还能在针法和图案上别出心裁、绣花她最爱绣的自然是蝴蝶,因为她对蝴蝶的形态,舞姿十分熟悉,所以绣出来的蝴蝶栩栩如生,几可乱真。
十二岁那年,母亲为雪儿缝制了一件素绢百折裙,雪儿突发奇想,自作主张地在裙子的每一道折上绣了一只彩蝶,一共绣了一百只,每一只的色泽和姿态都不是一样。雪儿穿上这件“百蝶裙”走到村里,风吹裙飘,彩蝶翻飞,仿佛一大群蝴蝶争相萦绕着雪儿起舞,真是妙不可言,村里其他小姑娘都羡慕得直咂嘴。
道光二十二年,国内暴发了鸦片战争,英国军队攻占了上海、镇江、江宁等地,江南各地为之恐慌不安,雪儿的家乡维扬也深受其害,战乱之中柴木紧缺,雪儿一家的生活陷入困境,父母尽量把粮食省给雪儿,自己则饥病交加,不久就相继离开人世。这年雪儿才十四岁,父母猝亡,她不却所措,只会悲哭不止,幸亏好心的邻居可怜她,大家凑钱帮她安葬了父母,又让雪儿东家一顿,西家一餐地勉强糊口。
邻居家也都不富裕,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雪儿慢慢镇定下来,决心卖身为仆,既可还了邻居的钱债,自己也算找个安身之地。恰好这时有一位原籍河南开封的举人工伯凯,游宦江南多年,因时局不宁辞官回归故里,路过维扬时听说了雪儿准备卖身之事。王伯凯了解到雪儿也算书香之后,孤苦伶仃确实可怜,于是心生怜悯,拿出二十两银子替雪儿还了债,便带着她一同北上回乡。
在王家,雪儿并没有被当作侍婢看待,见她灵慧可人,王伯凯夫妇几乎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般爱护。闲居无事,王伯凯便进一步指点雪儿作诗,使雪儿的诗文又进步了不少。
虽说是意外地获得了王家的宠爱,父母亡故的阴影却仍缠绕在雪儿心头,难以遣散,她思念家乡,所写的诗句浸透了凄枪情绪:
寒月穿林薄,寒泉出涧悲;
寒花无意绪,还逐寒风吹。
在她的心目里,无论是月、是泉、是花、是风,都带着令人心颤的寒意,春天满是萧索,彩蝶也飞得无奈,她觉得自己就象一只原来飞在繁花丛中的蝴蝶,猛地被一阵寒风,吹落到幽深寒冷的谷底。
春去秋来,在王家热情的呵护下,雪儿的心情略有好转。开封城里的人家多喜种菊,王家的院子里更是品种繁多,秋风吹来时,菊花开出硕大丰厚的花朵,红、白、黄、紫,争奇争妍,菊花的清香引来一群群蝴蝶绕花飞舞,形成一副美丽的画面,使雪儿的心里爽朗了许多,一个金风送爽的午后,雪儿重操绣花针,坐在菊花丛中绣了一幅“秋菊彩蝶”国,灵机一动,还在图上绣下一首诗:
无心开尔后,风雨已重阳;
醒却繁华梦,甘为冷淡妆。
有心难向日,无骨不凌霜;
底事翩跹蝶,犹思把晚香。
诗中虽然还有几分落寞,但已透露出一种生气,看来这些“挹晚香”的彩蝶,已给雪儿带来了生命的希望。
这天下午,王伯凯的外甥姜南甫来拜望舅父,不巧王伯凯外出未归,姜南甫便到书房中等候。书房的窗口正对着院子里的菊圃,姜南甫站在窗前闲望,正好看见坐在菊花丛中刺绣的雪儿,细细打量,这个十五、六岁的姑娘模样儿十分俊俏,雪白的脸庞上嵌着一双乌溜溜的杏眼,一会儿埋头刺绣,一会儿又抬头看一看追逐在花丛里的蝴蝶,神情宁静娇媚,煞是可爱。
因为书房的窗前有一丛肥大的芭蕉遮掩着,雪儿没有看见书房里那个关注着她的人。绣了一阵子花,她觉得有些累,便站起身来走动了几步,惊得那些停在花蕊上的蝴蝶纷纷飞了起来,她不期而然地想到童年的趣事,便提起湖兰色长百折裙的下摆,挽了挽白罗梅花点大袖衫的袖口,趟入花丛中,伸出玉臂捉起蝴蝶来了。这充满童稚雅趣的一幕,尽数收在姜南甫的眼底她的,他不由得象蝴蝶一样飞荡起来。
等到傍晚,王伯凯仍然没有回来,姜南甫只好快然而归,心里却念念不忘那个捕蝶的姑娘。回到家中,他忍不住问母亲,舅父家中住着的那十五、六岁的女孩是谁,母亲隐约了解一些雪儿的身世,便答道:“大概是你舅家的养女吧。”见儿子神思迷离的样子,姜母猜中了几分他的心事。
过了两天,姜南甫忍不住又来到舅父家,这次舅父在家里,却没见那天里姑娘。寒喧之后,王伯凯问一些姜南甫学业上的事,姜南甫一一答过,心里却老在想那位捕蝶的姑娘。最后他终于忍奈不住问道:“听说舅父家有一位会绣花的姑娘?”“你是说雪儿?”提起雪儿,王伯凯有些得意,因为那是他慧眼识俊才的结果,“那姑娘何止会绣花,还作得一手好诗呢!”
“是么?”姜南甫更加欣喜,却不知下面该说什么。
王伯凯倒是猛然想起一件好事,笑眯眯他说道:“雪儿与你倒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不知贤甥对此是否有意?”
“多谢舅父厚爱!”姜南甫想不到事情竟如此顺利,舅父的话正中他的下怀,真是求之不得啊!
在王伯凯的撮合下,雪儿果敢与姜南甫结成了伉俪。新婚之夜,姜南甫对雪儿说:“那天在菊花丛中见到你,你真象一只可爱的彩蝶!”雪儿含羞低下头,心想:“我可是经过了蛹的挣,才有了美满的今天!”
在雪儿的殷勤辅佐下,姜南甫学业日进,不久后乡试中举,三年后又喜取进士及第。
《中国历代名女》——奇女传……女响马黑水仙传奇
女响马黑水仙传奇
由山东到京师,必须经过临清县,这一段路地形复杂,又位于两省交界之处,官方疏于管理,所以成了一条响马出入频繁的黑道。
所胃的响马,就是指那些在道路上抢劫行旅的盗贼,他们骑着骏马,飘忽而来,呼啸而去,靠着呼啸声前后呼应,所以称为响马。这些响马对当地地形了如指掌,行动十分快捷,过往客商防不胜防,都把这段路看成是鬼门关。
道光二十二年初冬,朱云青奉命押送饷银上京,不得不通过临清道这个鬼门关。朱云青是江苏盐城人,才高学优,科举场上连番得意,二十二岁便成了进士,被朝廷派到山东省候缺,正可谓是少年得意。正在等待委派的当上,山东的抚台大人交给了他一项任务,即领头押送一批装饷银的车辆上京。朱云青少年气盛,十分爽快地接受了任务,查点了车辆和护卫兵勇,意气风发地登上了北去的路程。
前面一段走得十分顺畅,只有几天时间就到了临清的地界。对这一段路的情况非常熟悉的车夫何们纷纷建议道:“临清道可非同小可,要过此道,一般都需请当地威远镖局的镖师护送,才能侥幸平安通过。”之所以非要请威远镖局,表面上是因为他们的镖师武艺高强,实际上是因为他们与这条道上的响马多有交情,常以重金打点,才得允许他们护的部分镖顺利过境,自然他们索要的报酬是不低的。
朱云青却不相信这一套,他觉得这次押送的是官府饷银,抢劫者可定死罪,一般的毛贼必然有所顾忌,何况他们还有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兵勇作护卫呢!
一日薄暮,护送饷银的队伍来到临清县境内的一个小镇上,他们投宿在镇里最大的一家客栈。七手八脚地安置好银箱和车马,众人在店里用过晚餐,都围在大厅里烧得正旺的火炉旁取暖,这天从傍晚开始变天,北风怒号,天气冷冽异常,烤着火炉里烧得红彤彤的炭火,颠波了一天的人们都有些昏昏欲睡。正在这时,厅里响起了店家响亮的招呼声,随即,大门上挂着的棉布门帘被。“哗”地掀开,走进来五六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看她们挤眉弄眼,卖弄风骚的神态,就可以断定是一群来找客人的妓女。
她们手里拿着些胡琴、檀板之类的乐器,只道是要为客人们献唱,但大厅里的人并不搭理她们。她们转了一圈,很快看准了朱云青是这伙客人的头目,于是一齐围了上来,拉的拉手,搂的搂腰,强把歌单塞到他眼前,非缠着他点歌不可。
对这些浓妆艳抹、俗不可耐的土妓,朱云青有十二分的反感。他气恼地摆着手,让她们走开一点,可她们却闹得更凶了。朱云青定睛细察,发现这群妓女中有一个非常特别的人物,她著一身十分得体的黑色衣衫,目光中透出几分冷峻,与其他几位穿红着绿,吵吵嚷嚷的女人截然不同。她站在这伙妓女的最后面,不言不语,不笑不闹,可其他的那几个女人似乎都在看她的眼色行事。
“这个黑衣女子真奇怪!”朱云青不由得警觉起来,“她居然能把几个女人支配得团团转,自己又不动声色,一定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他听说过黑道上行事常用女人作诱饵,“这个黑衣女子莫非属于这一类?此地又是人们说的鬼门关临清,还是得小心些才是。”
想到这里,朱云青更加留神察看那个黑衣女子,她没有化妆,却天生一副白里透红的桃花面,红润的嘴唇紧紧抿成了一线,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深得看不清底蕴。朱云青把目光集中到对方的眼睛上,那眼神虽冷,但却没有多少邪恶之气,细察之下,还仿佛藏着几分忧郁。“看来她并不是什么极恶之徒,走上这条道说不定有她的苦衷,若能晓之以理,或许她还能手下留情,放过一马呢!”朱云青心中紧张地盘算着。
主意打定,朱云青掏出一些散银打发了紧缠着他的那几个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