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捣鬼者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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捣鬼者传- 第5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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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自己穿的是一套高档毛料衣服,弄脏了岂不是可惜?再说,没有人会穿这样名贵的衣服去劳动的。但是他又没有带有破旧衣服,这下他到哪儿找去?他正焦急之时,却见猪头的床头上放着一套中山装。“嘿嘿。”他乐了,忙脱下他那一身毛料服装,“啊啾——”天气太冷了,他打了一个喷嚏,鼻涕也流了出来。他换了中山装,一股汗臭味扑鼻而来。“妈的,这衣服怕有三个月没洗了,那么臭。”才要出门,一阵寒风吹来,冻得他直打哆嗦,浑身也抖个不停。“唰——”他擤了一把鼻涕,恨恨的骂:“他妈的,这个鬼天气,冷得真够呛。这些###记者早不来晚不来,偏挑这最冷的时候来,真他妈的邪乎。”他转回身来,掏出一瓶酒,灌了几口,点着烟,望眼欲穿地盼着记者来。“嘀嘀——”一辆北京吉普摇摇晃晃地朝工地开来了。

  陈殿龙忙摘下草帽套在头上,挽着裤脚光着脚丫走出工棚。寒风像刀子一样削在他的脸上和身上,沙石刺得他脚步板好生疼痛。“啊啾——啊啾——啊啾啊啾——”陈殿龙接连打了几个哈啾,他擤了几把浓浓的鼻涕,随手抹在衣服上。来到工地,他跳下水沟,粗硬的砂石扎着他脚板痛得他呲牙咧嘴,他咬咬牙,有气无力地铲着泥土。

  老胡领着记者来到了,他介绍道:“哟,陈主任,不是听黄媚说我还不知道你下了地呢。记者同志,这们就是我们古镇县学大寨的带头人——陈主任陈殿龙同志。陈主任,记者要采访你呢。”

  “陈主任,你真不愧为学大寨的带头人呀,这大冷的天,你还顶风冒雨,亲自参加劳动,真令人感动。”一个戴眼镜的记者说。

  陈殿龙咧着嘴说:“过奖了,过奖了。我们不是常说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么?我们做干部的,不以身作则,又怎能带领群众学大寨呢,对不对?干部干部,先干一步。在学大寨运动高潮中,一个县、一个公社能否真真正正地深入扎实地开展农业学大寨运动,领导是最关键的,尤其是……”陈殿龙边滔滔不绝地说,边装模作样地挥动着铁铲,可是不到几分钟,他累得手也软了,腰也酸了,却不见记者拍照,他急了,忙向老胡使眼色。

  老胡以为陈殿龙是要他在记者面前夸几句,他道:“记者同志,陈主任说得对,做干部的当领导的也要保持劳动人民的本色,才能更好地率领群众学大寨赶大寨,才能更好地高举大寨红旗。我们陈主任虽然工作很忙,但他还是千方百计地从百忙里抽出时间参加劳动。他为自己订了一条制度,规定每天参加劳动不少于半天。有时要外出开会,回来后他还要利用晚上的时间补回。记者同志,你看看,这样冷的天气,走资派们正躺在被窝里呢,哪敢下地?我们陈主任天还未亮就挥汗如雨地干开了……”

  “啊啾——”陈殿龙响响的打了个喷嚏。

  老胡望了望陈殿龙,见他冷得发抖,心想正是讨好他的时候。他说:“记者同志,实不瞒你说,陈主任已经连续高烧了三天三夜了,几天来他滴水未进,可今天他病情稍有好转便又下地干活了,我们怎么劝他都劝不住……”

  “啊啾——啊啾——啊啾——”陈殿龙接二连三地打起喷嚏来。他见老胡只顾唠唠叨叨地说过没完,心里也恼火起来。一走神,铁铲砸了一下他的脚,痛得他呲牙咧嘴的想叫唤,要不是当着记者的面,他早把老胡骂得狗血淋头了。他正想扔掉铁铲,老胡却说:“记者同志,你们看,陈主任不顾病后体弱,带病参加劳动,你们是不是给他拍几张新闻照片,好在报纸上宣传宣传我们县学大寨的好带头人?”

  陈殿龙又装模作样地干了起来。戴眼镜的记者为难地说:“哎呀,我们只是文字记者,没有带相机。”

  陈殿龙一听全泄了气。他恼火地爬上沟,心里恨恨的骂,他妈的,全表错情了,害得白白挨了这一顿苦。他装模作样地抹了一把汗道:“记者同志,这儿风太大,我们到指挥部里谈。”他一瘸一瘸地领着记者回到工棚,对老胡道,“你先和记者介绍介绍我们学大寨的基本情况,我洗洗就来。”

  陈殿龙回到他的工棚,忙抓起酒瓶连灌了几大口,才暖过气来。“他妈的!”他恨恨的骂了一句,洗净脚上的泥,怕记者久等,衣服也顾不上换,又回到指挥部去。

  陈殿龙和记者还没讲几句话,猪头就气急败坏地跑了进来,大叫道:“主任,不好了,不好了,出问题了,又有阶级斗争新动向……”

  陈殿龙吓了一跳,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他心里很恼火,直骂猪头鲁莽,当着记者的面叫叫嚷嚷,影响有多不好。他冷冷地问:“又出什么问题了?大惊小怪的。”

  “问题挺严重的,你看你看,主任,阶级敌人真是狗胆包天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偷我的衣服,里面还有钱包哪。这还了得,这还了得?必须狠狠批斗,严厉打击!”猪头恨恨的说,一点也没有理会到陈殿龙的眼色。这猪头也是急红了眼,他在指挥部小厨房里正指挥着人们杀鸡宰狗,回工棚想穿多件衣服御寒,谁知他早上放在床头的中山装不见了。他这一惊非同小可,哪里料到是陈殿龙穿了去?只当小偷如此大胆,大白天的竟敢偷到他头上来了。所以,他急急忙忙的跑来叫喊了。

  “你这个饭桶,昨夜里我发烧,你怕我冷着,不是把你那身狗皮给我穿了么?你还穷叫嚷什么呢?真没有一点儿记性。”陈殿龙好不恼火。

  “啊?呃,有这事么……”猪头见陈殿龙连连向他使眼色,他道,“哦,我都忘了这回事了,以为哪个小贼如此胆大呢。我说也是嘛,我的衣服,除了你还有谁敢偷。”猪头唠唠叨叨地说着,他看见衣服上沾满了水和泥巴,还有几道鼻涕痕,他又心痛了,“哎呀,主任,你要穿就穿,又不是毛头小孩子,怎么把衣服弄得一身脏的,真是,不是你的东西你不心痛。”

  陈殿龙喝道:“你还在这唠叨什么,还不快去提开水来给记者沏茶。”

  晚上,记者临走时,陈殿龙把老胡拉到一旁问:“礼物都准备齐了?”

  老胡道:“每人送他二十斤鱿鱼虾米干,另加十斤花生油和五十斤大米。”

  陈殿龙满意地点了点头。送走记者,陈殿龙问豆皮:“报道会不会见报?”

  豆皮摇摇头道:“我问过了,记者说,稿件最终还得领导通过才能发。”

  陈殿龙道:“明天你就赶紧上省城打点打点,该花的钱你就花,不要吝啬,我从工程款里拨出点钱给你活动,一定要力争见报。”

  豆皮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了钱,我想要见报也不是很难。”

  一连几天,每天报纸一送来,陈殿龙就迫不及待地翻报纸,可是半个多月过去了,却连条消息也没有发,陈殿龙气得七窍生烟,破口大骂:“妈的,这些个鸟记者,真他妈的不是人,我好肉好酒款待他,吃了,拿了,却连个屁也没放一声,他妈的。”

  老胡道:“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豆皮道:“听说是地区革委会不让发稿的。”

  “妈的。”陈殿龙气不打一处来。

  五

  这天中午,吃过饭后,陈殿龙边剔着牙齿边看着工地进度表。“怎么排水渠的进度一下子就慢了这么多?”陈殿龙十分不高兴地问豆皮。

  豆皮道:“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按说东岭那一带土质基本上都是红泥,不难开挖的,进度不应该这样慢的,是不是人们干了这么多天,有些累了?”

  “有松懈情绪了?这可要不得。”陈殿龙道,“今晚下工后,我们要召开全体社员大会,给大家鼓鼓劲,要再次掀起大会战高潮。”

  这时,老胡走进来道:“主任,我们抓了一个坏分子,嘻嘻,是一个年轻媳妇。”

  “嗬嗬——”陈殿龙一听是个年青媳妇,他来了兴趣,吊着三角眼问,“她搞什么破坏来着?”

  “她是大岭后沟村的,提着几只鸡呀鸭的,说是回娘家东岭村看生病的老母亲。”

  豆皮笑道:“回家看生病的老母,也算是搞破坏?老胡,你不要草木皆兵了……”

  “提着几只鸡鸭?怕不是搞投机倒把的吧?”陈殿龙道。

  “我也是这样想。”老胡说。

  “我们不是关闭了山边的所有集市了么?她竟敢公然和我们作对?真是阶级斗争丝毫放松不得呀,你松一松,阶级敌人就攻一攻。”陈殿龙说。

  “说不定她是勾结坏分子来搞破坏的呢。主任,这几天铁姑娘队在东岭挖排灌渠时,谣言四起,说什么开水渠挖断了林姓祖宗的阴脉啦,破坏了风水啦,林姓人都要倒霉的啦,还说谁参加挖渠谁就会受到祖宗神灵的惩罚啦,一辈子都不得安宁啦等等,搞得铁姑娘队人心慌慌。”老胡说。

  “你把他们抓起来没有?”陈殿龙问。

  “没有。”

  “他妈的,这分明是阶级敌人在搞破坏活动嘛,你怎么不狠狠打击?”陈殿龙不高兴了。

  “咳,这些谣言一时也查不出是从哪里儿来的,怎么抓?抓谁去?”老胡说。

  “就你他妈的心慈手软,一定是有坏分子在背后搞破坏,你得给我严厉追查。”陈殿龙点着烟喷了一口又问,“有没有追查出谣言是哪儿来的?”

  “传播的人太多了,没法查。”老胡说,“反正是从东岭村传出来的。”

  “真是阶级敌人人还在,心不死。她人呢?”陈殿龙问。

  “关在大队部。”老胡说。

  陈殿龙道:“我亲自去处理。正愁抓不着批判典型呢,她倒送上门来了,我们正好拿她来开刀,杀一警百,把各种谣言刹住,看谁还敢跟我们捣乱,妈的。”

  那年青媳妇被关在大队部里,正焦急着,一见陈殿龙进来,就说:“陈主任,我没有搞破坏活动,我妈病了,我是回来看我妈的,兄弟几个都上了工地会战……”

  陈殿龙拖着官腔道:“只要你老老实实坦白交待你的罪行,我们就会从宽处理的。”

  年青媳妇急叫道:“主任,我没有搞破坏,哪里有什么罪行呀?”

  “你没有罪行?哼,你别说得那么嘴硬。”陈殿龙问,“什么成份呀?”

  “中农。”

  “危险分子。婆家呢?”

  “贫农,主任。”

  “没有隐瞒吧?”

  “我说的都是实话,不信,你可以去调查……”

  “我们当然要调查,只有调查清楚了,才能放你走。”

  年轻媳妇心急地说:“主任,你让我回去吧,怕我妈等得心急了,会加重她的病的。”

  陈殿龙望着年轻媳妇,她长得还有几分姿色,陈殿龙不由得生起了邪念。这几个多月来,他住在工地,吃在工地,老婆不在身边,虽然指挥部里也有几个年轻女子,可她们都是几个人住在一个工棚,陈殿龙也找不着机会对她们下手,日子也是过得也枯燥无味。这个家伙见了漂亮一些的女人总想占有,这会,见了这个颇有几分姿色的年轻媳妇,他还能不打她的主意么。他恐吓她说:“我们还没有调查清楚,哪能让你回去?最近从你们村子里传出许多谣言,恶毒攻击和诬蔑农业学大寨运动。你好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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