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捣鬼者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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捣鬼者传- 第7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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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时刻。在这场光明与黑暗、正义与反动的大搏斗中,大大小小的野心家们自以为时机已到,纷纷蠢蠢欲动,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陈殿龙自然也不会错失这一良机的。他再也坐不住了,决定打道回县里。陈殿龙早就想把古镇的大权全部夺到手里,再伺机往上爬。他把李斌看作自己往上爬的最大拦路虎,看成了他的眼中钉,他是要千方百计把李斌搬掉不可的。这些年来他和李斌斗了数个回合,都失败了。但他不甘心,更不会放弃,他在等待着时机,现在,时机果然来了。他知道,他将要和李斌展开一场面对面的短兵相接的斗争,那将是他和李斌你死我活的最后一次的较量。他深信,这一回无论是从大气候还是从小气候来看,对他都是十分有利的。反击右倾翻案风、革还在走的走资派的命、揪胡汉三、斗还乡团,这一切不都是针对李斌他们一伙的么?

  却说陈殿龙回到县里,整天盘算着怎么和李斌斗,对后山水库撒手不管了。李斌见这个已投入了巨大的人力和物力半拉子工程,丢掉可惜。于是他派符爱民和周红两人专抓水库,力争在秋季把它建成,明年一开春就可以向周围的十几万农田灌水。

  这日,陈殿龙把他的几个心腹全部召集到他的老屋里商议着行动。猪头道:“陈主任,我们几个猪朋狗友在山边时一起吃一起喝,这有多好,偏你又要回县里去,撇下我一个人在这山沟里,闷死我了。”

  “嗬嗬,”豆皮笑道,“猪头,你啥时学得这样多情了?”

  “不是么?”猪头说,“我一个人在山边,好像无依无靠一样,心里老是不踏实。”

  “猪头,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在山沟里不管的,毕竟我们都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嘛。何况,你跟我冲锋陷阵了这么些年,我是不会忘了你的。”陈殿龙道。

  “就是嘛,说到底我们都是一窝蛇鼠,谁也离不了谁的。”猪头说。“你要是再在山边蹲点,那就更好了。”

  陈殿龙喷着烟道:“我才不会那么傻,已经名利双收了,还要蹲在这大山沟里整日喝西北风,要一条路走到黑。哼!”

  “可不是?”老胡道,“我们关心的不是什么生产和建设,而是怎样对自己有利,怎样才能升官发财,其他都是假的。”

  “说得不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豆皮道。

  “哼,我挑这个时候回县里是有目的的。”陈殿龙道,“凭着我的嗅觉,又即将要发生一场大的###了,这是我们进一步争夺权力的大好时机,我怎么可能还会蹲在山沟里白白的错误失这一良机呢?你们说是也不是?”

  “不错不错。”猪头点着头说。

  陈殿龙点了一支烟说:“黄主任给我打电话了,他要我密切留意当前政治气候的变化。他还说目前掀起的这场反击右倾翻案风,其实就是解决领导权问题,说白了,我们造反派就是要夺回各级领导权。他还要我们趁这个大好的机会,放开胆子来闹,闹得他一个天翻地覆,搞得他一个乌烟瘴气。现在流行这么两个词儿,叫做闹而优则仕、震而优则仕,懂不懂?”

  “不太懂。”猪头说。

  “妈的,你们就是不会用用脑子。这就是说,我们要横下一条心,要和李斌一伙拼一个你死我活,大震大闹大斗一场。打不倒他至少也要把他打瘫,打不瘫也要把他打跑。这样,谁闹得凶,闹得狠,将来官就越做得大。”陈殿龙说。

  老胡说:“别的本事我们没有,要说打打斗斗的,我们可是最拿手的了。”

  豆皮也道:“是这话。”

  “嘿嘿。”陈殿龙笑道,“我估摸这回呀……”

  老胡问:“陈主任,你又做什么美梦了?笑得见牙不见齿的,这样高兴?”

  “怎么是不见齿?老胡,你没见他嘴里露着的两颗黑黑的大门牙么?真是大话都不会讲。”猪头说。

  “他妈的,你这猪头,总是要扫我的兴。”陈殿龙不高兴了。

  “我说的是实话嘛,怎么是扫你的兴呢?”猪头嗡声嗡气地说,“你两颗大门牙就是黑得像煤炭一样。”

  “你这王八蛋。”陈殿龙瞪着猪头骂。

  “陈主任,有什么高兴的事你就说吧,让我们大家也都高兴高兴。”豆皮忙打圆场,“不要理这个猪头,蠢头蠢脑的,话都不会说。”

  “嘿嘿。”陈殿龙干笑了一声说,“你们当然不知道,黄卫东向我透风声了,说现在全国正在掀起的这一场声势浩大的反击右倾翻案风运动,矛头就是对着党内那个不肯改悔的走资派的,你们知道指的是谁么?”

  “当然知道。”豆皮说,“不就是还乡团的那个总头子么?”

  “胡汉三。”

  陈殿龙喷着烟道:“不错不错。报纸上已经把他们定了性质,你们看看是怎么说的?老干部其实都是资产阶级民主派,在社会主义的历史阶段,他们必然变成走资派。党内存在着一个资产阶级。走资派还在走。所以这回反击右倾翻案风,就是要揪那些抗日战争扛过枪,解放战争负过伤,抗美援朝渡过江的走资派。不但要打倒那些还在走的走资派,还要揪出那些清清白白、辛辛苦苦的走资派。因为这些人的思想还停留在民主革命的阶级段上,还没有真正进入社会主义革命时期,这就注定了他们是跟不上历史车轮前进的。哈哈哈哈——这不全是冲着李斌说的么?他就是扛过枪、负过伤、渡过江的走资派……”

  “嗨,这么说来,他的功劳可还真小呢。”猪头说。

  “你他妈的功劳不小。”陈殿龙骂。

  “不是么?打日本鬼子,打老蒋,打美国佬。”猪头嘟着嘴说。

  “猪头,你少做声,听陈主任说。”豆皮道。

  陈殿龙说:“哼!我们几次想整倒他都找不着借口,这下,我们就是师出有名了,可以和他大斗一场了。老干部都是民主派,民主派就是走资派,走资派就要统统被打倒。哈,我看这回李斌还能往哪儿逃!”

  豆皮道:“这回他是逃不脱了,光凭他扛过枪、负过伤、渡过江这三点,就注定了他是一个还在走的走资派。”

  陈殿龙斜吊着小眼,指着豆皮说:“你,豆皮,给你当了个宣传部副部长,你不是嫌乌纱帽还小么?你要当县革委会副主任是不?”

  “是呀是呀。”豆皮眉开眼笑地说,“宣传部,清水衙门,又没有什么实权,说话也不能算数……”

  老胡说:“那是老余不给你面子。”

  “他是一哥,是正部长,他干嘛要给豆皮面子?”猪头道,“换了我我也不给你面子,满脸豆皮的。”

  豆皮道:“你这猪头,我什么时候又得罪了你了?”

  “你们少吵两句行不?”陈殿龙喝着,他又指着老胡道,“嘿,老胡,给你弄了个轻工局长做了,你还不满足,要进入县委,是也不是?”

  老胡点点头:“当然,当然。造了这么多年的反,才一个科局级,怎么也说不过去。”

  “你在城里做局长还不满足,可我呢,还呆在山沟里呢。你们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偏我在山沟里拱地皮。”猪头不满了。

  “谁叫你是后娘养的。”老胡说。

  “老母猪养的呢。”豆皮道。

  猪头要骂了,可他还未开口,陈殿龙指着猪头的鼻子道:“你呢?猪头。你不是整天吵着要回县城里来么?”

  “对,对,是这话。在山沟里呆着我早就腻透了,要不是有小黄……咳,我早就不干这个公社主任了。”猪头喊道。

  “还有你呢,小黄,我们的巾帼英雄,半边天。”陈殿龙望着黄媚说,“你想干什么,你说。”

  黄媚道:“我只想读大学。”

  “那好说。”陈殿龙道,“我迟迟不让你走,是因为你工龄还没满五年,你再熬他一年半载的,够五年工龄了,我就让你去读大学,不骗你,我说话是算数的。”

  “干嘛要五年?”猪头问。

  “有五年工龄可以带薪上大学嘛,这也不懂,真是个蠢猪。”老胡说。

  “噢,是这样。我还以为陈主任舍不得小黄呢。”猪头说,“小黄这回惨了,还得受他摧残一年半载的,这日子不好受呀……”

  “猪头,你他妈的正经些。”陈殿龙骂了。

  猪头说:“说说笑话嘛,你也要发脾气,真是小气。不过,依我说,我看小黄怎么也得当个县妇联主任。哎,小黄,你当上了妇女主任,不要忘了给我介绍一个漂亮的老婆。”

  黄媚说:“我给你介绍个老母猪,要不?”

  “哟哟哟哟——”猪头叫了,“小黄,你怎么这样偏心眼,陈主任已经有老婆了,你还把自己倒贴给了他,却不肯给我这个光棍做媒人,真是涝的呢,淹死,旱的呢,又渴死。我说乖乖好小黄呀,看着我打光棍,你就不心疼么……”他见陈殿龙眼瞪着他,忙收嘴不说了。

  “哼,你们都要做更大的官,不把他们统统打倒,哪有那么多的位子让你们坐,你们说是也不是?”陈殿龙问。

  “那也是。”豆皮说。

  “所以说,现在是个大好时机,妈的,现在非要好好干他一番不可了。”陈殿龙喷着烟,学着座山雕的语气道,“只要时候一到,我就是司令,你们都弄个师长旅长干干。”

  “多谢三爷。”豆皮抢着说。

  “这没问题。”猪头拍着胸脯,大叫大嚷道,“陈主任,我们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拼着老命去干就是了。”

  “反正,”老胡也表白说,“这么些年我们都闯了过来了,现在又有了机会,我们会做缩头乌龟么?当然不。陈主任,你说怎么干吧。”

  “开弓没有回头箭嘛,就算两眼一抹黑,我们也要一条道走到底了。”豆皮道。

  “你呢,小黄,你不表个态?”猪头推了黄媚一把。

  黄媚骂:“猪头,你不要老是想占我的便宜好不?”

  “哟哟哟。你还挺正经的,谁不知道你也是猪鼻子插大蒜——装象。”猪头笑道,“小黄,你怎么那么偏心眼,人家动得我动不得?”

  陈殿龙骂:“猪头,你他妈的少动手动脚的。”

  猪头道:“陈主任,你放心,我是兔子不会吃窝边草的。”

  陈殿龙骂:“你要敢吃窝边草,我不割掉你的###。”

  黄媚说:“阉了你这猪头,看你还哪找老母猪去。”

  “没了###,找老母猪也没用了。”老胡说。

  陈殿龙斜叼着烟说:“你们跟着我,才几年,大大小小的都捞了个官做。怎么样?跟着老子干没错吧?哼,当初要不是我逼着你们跟我造反,你们现在还一个个都是小毛贼、小瘪三呢,能有今天的气候?现在,你们一个个都做了官了,满足了么?到头了么?当然不。不满足就得死命的去干。我们不但要做县官,还要做地区里的,省里的。猪头你不要笑,你不相信?当初造反时,你们谁会相信我陈殿龙今天做了县领导?你们谁又会相信你们自己个个都做了科级以上的干部?没有,对吧?所以说,我陈殿龙虽说不是狗养的,但鼻子却比狗的鼻子还灵,我能嗅出各种各样的政治气候来,世局有什么变化,都逃不脱我的眼睛。”

  “那是那是,陈主任是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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