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寨女皇》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花寨女皇- 第1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音员,就要炸毁市委大楼,并炸平全城。街头巷尾都谈虎变色,有位老太太路告:“那位好心肠的菩萨去开导开导这位惹祸的小妖精吧,让她的贞操来换取全城的生灵值得哩!阿弥陀佛,功德无量……”

    鲁冠方一面散布端掉播音室,活捉铁美人的谣言,引开视线,暗地筹备在中山公园召开十万人揪斗张广才大会。他心中十分清楚,张广才是婺州政权板块的凝聚剂和擎天柱,只有扳倒他,这个婺江流域的党政板块就会自动分崩离析,自己可以趁势占领一壁江山,成为婺州的主宰。一旦操了生杀大权,再来扫除打着各类旗号的杂牌军,以达到一统天下的形势。但他深深知道这棵大树盘据南方一隅沃土多年,根深蒂固。他行伍出身,拥有一身硬功夫,斗倒他要化费心机。

    鲁冠方在他绝对秘密的一处深山峡谷建立据点,一手策划了揪斗张广才行动的方案,并定于十月十一日执行。

    各项准备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启用心腹日夜监视张广才办公楼,随时擒住送到广场批斗。并用分化瓦解办法把偏向“虎师”或不偏不倚的逍遥派的领导层干部拉拢过来,用明斗暗保的方式参加陪斗。如市委付书记华得芳,组织部副部长任元芝,宣传部长丁末了等都给他们准备了高帽、木牌之类。

    眼看揪斗张广才大会序幕就要拉开,揭发张广才“罪行”小册了和大字报像雪片似的飞向城乡,把全市注意力都引向广场。

    三大造反组织都拥有自己的眼线,红总、钢总对虎师的动向了如指掌,早已准备训练有素的突击队、敢死队、届时冲击大会,抢夺走资派,事实上谁能把全市最大走资派抢到手,谁就是胜利者,这也不难理解,斗争主体一旦失去了斗争对象,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张广才自然成了各派奇货可居的最大政治资本。

    鲁冠方已经意识到明天斗争大会将面临流血冲突,于是脑子一动,立即启动应变方案,一面派出数万人员进驻中山公园会场制造按时开会假像,一面派三千精干敢死队占据了婺州大剧院。把会标、标语、纸糊高帽、黑牌秘密出运进舞台,做好部署。

    零晨一点钟,警戒森严的会场灯火辉煌,人头赞动,刀枪林立,一派杀气腾腾。鲁司令在众多女侍和铁杆卫士簇拥下上台亮相。并拿起案头的扩音器话筒立即宣布:“百万虎师揪斗叛徒、特务和死不悔改的走资派大会开始。旧市委书记、副书记、组织部副部长、宣传部长张广才、华得芳、任元芝、丁末了等带上来!”

    会场上立即响起震耳欲聋的口号声:“砸烂旧市委,打倒张广才,无产阶级专政万岁!”

    他们在彪形大汉的押送下鱼贯步上舞台。赴会的广众立即仰头伸颈,争相张望。想看看这些平日很少在平民百姓中出现的领导人物是怎么样的。只见他们个个被五花大绑,背上插上生死牌,像古代被推到午凤门外斩首钦犯。但人们感到奇怪的是婺市最大的当权派张广才不但没有上镣,反而挺身昂首地傲视一切,他站在最前面,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下有双炯炯有神大眼,气宇轩昂,令人生畏,给这次精心策划的斗争大会大打折扣。

    “张广才镇压群众运动,反对毛主席革命路线,罪该万死!”

    “张广才必须彻底交待反党反人民反社会主义罪行!”“顽固到底,死路一条!”

    张广才巍立人前。四个彪形大汉冲上来揿头按颈,做喷气式,戴上一顶最高纸帽子,像旧社戏里的白无常。

    “镇压群众刽子手张广才必须低头认罪,交待反革命的罪行!”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没有路线错误,叫我交待何来?”张广才终于开口了,声如洪钟,贯透会场。

    “交待生活腐化,如何与美女蛇——女播音员勾搭成奸……”

    “你们搞错对像了,播音室有没有娼盗勾当最知情的是你们鲁司令,问他才对!”

    “不许你狡辩,张广才不彻底交待,死路一条!”

    张广才趁人不注意的时候一把抓下高帽,丢在台面,踩了一脚,扯开衣襟,露出伤痕累累胸膛,大声抗争:“我跟毛主席南征北战十几年,忠心耿耿,光明磊落,你们看,至今体内还留着十二块敌人弹片!”

    台下洋洋大众发呆了,他们毕竟多数来自三江口广大农民,有着扑实善良人性,目睹这位从烽火年代闯过的铮铮铁汉,被他出自肺腑言语所震撼。不由自主地流下同情的泪,台下竟是一片唏嘘。

    鲁冠方见场上被他的威严怔住,恼羞成怒,从台后跳到台前:“你们被他蒙蔽了。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叛徒,混进革命队里的国民党特务。据大量挡案材料证明,在淮海战役中擅自离开战场,投奔敌战区,不知去向达三个月之久,这不是投靠敌人,叛变革命又是什么?张广才这段投敌求荣罪恶历史必须向造反派作出彻底交待!”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顽固到底、死路一条!”

    一阵震耳欲聋的口号声以后,会场上气氛骤然紧张,充满了火药味。在众目睽睽中,又冲上十几个造反派战士,他们把魁梧的张广才五花大绑,挂上约六十斤的特大黑板,上面赫然写着“叛徒、特务、死不改悔的走资派——张广才!”还用朱笔打了个大叉。鲁冠方得意忘形,指着他的鼻尖说:“本来看你老上司的份上给你面子你不要,现在不能怪我了!”

    张广才被挂上重牌以后,任其按肩揿头,拳打脚踢,仍不肯低头。但不再开口,默默承受着一个接一个的揭发批斗。他们早已编织好一篇篇战斗“檄文”,甚至于捕风捉影,无中生有,连某年某月梅玉芳到他房间,深夜不回等等人间常有交往都有详细记录,并用猜测想象等文学夸张的手法予以渲染,描绘,然后上纲上线,对他进行狂轰滥炸……人身的攻击。

    张广才沉住气听下去,直到会议结束的时候,他才准备脱身。他一使劲,运用硬气功居然挣断了几十股麻绳,再来一招乌风扫地,把几十个看守撩倒在地,以极其迅速的动作取下大黑板,一下戴到鲁冠方的脖子上,然后提着他的衣领跃上桌案上,居高临下大声宣布:“造反派的朋友们,这块牌子不是我的,是你们鲁司令戴上最适合,他才是革命的叛徒,坏事做尽,丧失天良的无耻之徒!你们好好斗吧,恕我不能奉陪!后会有期!”说罢,他把矮矮胖胖鲁冠方往台面一扔,从桌案上一个旋转三百六十度的滚跃,轻轻地落到台下地面,在人们纷纷让开的过道上扬长而去。

    台上的打手们忙把鲁司令去了大黑板,把他扶起来,他则气急败坏大声喊道:“死人,饭桶,这么多的人把守还让他跑掉,快,统统去追,把他抓回来!”

    在场所有的人都被张广才气势和非凡的武功吓懵了,有些已经抱头逃窜,哪里还敢去追,大会乱成一锅粥……

    张广才从批斗现场走脱,知道造反派组织不会轻易放过他的,本想到乡下避风,但自己是市委书记,怎么好把党和人民赋予党政大权拱手让给鲁冠方之流呢?这些嚣张一时群众组织除了混进一些不法之徒外,大都是被野心家利用的基本群众。他们一旦清醒过来就会认清庐山真面目,决不会跟鲁冠方之流一条道路走到黑的。料他们也不敢对我怎么样。于是大模大样地回到他的办公室,打开日光灯看书读报,仔细地系统地研究一下这场汹涌澎湃的文化大革命的洪流和动因,他实在理解不了毛主席他老人家为什么要发动这场文化大革命,矛头指向谁?达到什么目的。将来结局前途又将如何?心里翻腾,眼下一片茫然。

    他废寝忘食,翻阅了几个月来的报纸和所有的红头文件,也得不出什么是正确的结论,而且从北京、上海开始蔓延到全国的大动乱中提出踢开党委闹革命,坚决支持革命群众运动的文章连篇累牍。他迷茫了,如坠于云雾笼罩的深谷,不知道何去何从。

    “开门,开门!”走廊上乱哄哄拥进来一伙打砸抢分子,把走廊上两则壁灯,风景画框都砸烂,张广才刚想起身,而他们已经破门入室,个个戴着虎师的红袖章,把张广才团团围住。好像他们才是市委机关可以随意出入的主人,而市委书记反到受到盘问检查的陌生的路人。

    “你们想干什么?”张广才站了起来,怒目以对。

    他们那里见过这位全市最高当权者,见他身材高大,面色严峻,望而生畏,忙退后几步。他们带队的小头目李少辅是山区当过几天民兵班长,大着胆子上来搭话:“我们是百万虎师的,你是何人,机关干部都逃跑了,你为什么不逃?”

    “我是你们鲁司令的爷爷,这小子真不是玩艺儿,把市里最大当权派都私下放跑了。我原是替他来抓张广才的。”

    “你糊说,张广才正在批斗呢,有三千敢死队保卫会场,即使会飞墙走壁也逃不脱的,再说鲁司令已通知各据点封道设卡,插翅难飞。你比鲁大人还年轻得多,怎么会是他的爷爷呢?说不定是为张广才卧底的奸细。”

    “奸细也罢,爷爷也罢,这对我并不重要,我跑不跑是我自个事儿,这你们虎师也管么?”

    “这个自然有人管的,我们是武器、弹药和车辆的征用队。把你的枪支弹药赶快交出来,等我们动手可后悔都来不及了。”

    “你们有没有经过公安部门批准?”

    “公检法都被我们虎师砸烂了,我们有鲁司令的口谕,难道还不够么?”

    “那你们冲击机关,破门入室,触犯刑律,难道不怕秋后算帐么?”

    “你没有学过造反有理,革命无罪最高指示?哈哈,让你们刑律活见鬼去吧!革命造反派有红司令撑腰,还怕那些条条框框不成?”

    “我没有手枪、子弹,你们回去吧!”

    “料你也不配有手枪,不过你一辆崭新自行车我们要拿走了。鲁司令有旨意,凡市委、市府机关车辆一律上缴征用!”李少辅指使下属:“快推走!”“慢!”张广才一个箭步蹿上去,把住自行车:“市里三辆吉普和五辆小华沙一辆红旗车都被你们“借”用了,这是我日上自己化钱买来代步的,你们不能拿走!”

    “你自己的更要交公了,斗私批修么!”他再次下令:“拿走!”

    二三十个打砸抢人员一哄而上前来抢夺。

    “你们不用抢了,我看在我孙子鲁司令的份上,以车相赠,但有劳诸位到楼下去捡废铁吧!”张广才说完,一脚把单车挑到空中,又用双手接住,高高举起,一转身,把单车朝大窗摔去,咣啷一声,玻璃冲碎了,车子已从八层楼大窗飞了出去。

    造反派们看了个个吓得目瞪口呆,一步步地倒退出去,李少辅又恨又怕,狠狠地说道:“你等着,你等着,我要报告鲁司令,把你抓到婺州剧院里,让你同张广才一起挂牌戴高帽,看你怎么下场……

     

 十四



    打砸抢分子仓惶逃去,张广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喘粗气。这幢大楼已空无一人,以致让这伙明火执仗的强盗肆无忌惮的横行。他怎么也想不通,在淮海战役中,阵地上一个营的指战员大都牺牲了。还有一口气的伤员们从血泊里爬起收集枪�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