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寨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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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寨女皇-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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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恋是什么滋味?只有经历过沧桑的人才能理解。窗外漫天的斜风细雨载着我无穷无尽的思念,延绵到天际,填满宇宙。这种痛苦不在别处,却似一支支长箭穿透我的心,那伤神的泪水和苦涩又能向谁倾诉?自己酿成的苦酒,只得暗然咽下。

    李一帆走了,我满怀激情和希望也被卷走,只留下一张白纸条,这难道就是我全部付出的代价?他为什么不告而别?难道我不够端庄?留不住他的心?他没有忘却前情……

    由于我的努力,环形凹小学终于被评为婺江市模范小学。在全市几百所小学考评中,我们得了普及率、升学率、统考总分三个第一。鲁冠方妙笔生花,他的《从环形凹崛起来看群众办学的积极性》文章在全国党报转载后,一鸣惊人。创办学校的业绩竟是黄金标。这种吞天之功为己之功的卑鄙行径,群众哗然,戴书记等向市委反映,为我讨回一个公道。文教部门解释说:“这当然有梅玉芳的一份功劳,但最重要是各级党委关怀和指导分不开的,是全校教职员工共同努力的结果。作为推向全国的典型材料还得注意策略,如果一个失学代课教师树为典范,那日夜奋战教育第一线四千名国家教师置于何地?而原付校长黄金标坚守阵地三年,蓄势而发,学校一草一木都浸透他的血汗……

    环形凹小学已经名声雀起,而我被撤销“代理校长”职务,还传出我有严重“作风问题,”一帆、戴无量、金勾有、巫山等都有过密的关系,连文化部、教育界都广为传播……

    山雨欲来风满楼,我的下场竟是我自己作出努力的结果,这是始料不及的。现在系着二十六元工资的“代课教师”也危在旦夕。而黄金标踩着我的肩膀上了天,时常吩咐我们做这做那,表现出一副盛气凌人架势,不过他未免高兴得太早了。他利用补课的幌子常把那些大龄女孩叫到他的案头,关门闭户地进行单个教练,许多女孩曾在我面前哭诉,由于我维持大局,在没实质侵犯学生权益证据前,我是不会告发的,只是口头提出善意的警告,没想到他恶人先告状……

    鲁冠方利用环形凹群众办学的经验捞够了政治资本,出足了风头,还官升一级,成了正部长。现在心血来潮,要在凹里投资数十万教育基金,计划办一所上规模上档次公办示范小学,造一幢办公楼,一幢拥有十六个教室的教学楼和两幢宿舍,并向全市招生,三年后教职员工和在校学生达到一千二百余人。

    一年来,我为山区教育事业呕心沥血,从来没有节假日,连孤苦伶仃的老母都有没有探望过一次,眼下暑假到了,我得回月亮湾与她团聚,可黄金标命我留守学校,连朱小妹都被驱下山去了,我只得同王大爷相依为命,把守被叼走名誉的鬼哭垅。

    夜深了,我久久不能成寐,细想用自己的理想和心血灌浇出的硕果即将旁落,还谣言四起,“代”课教师的地位也摇摇欲坠,而黄金标之流的卑鄙、盛气凌人,看到这炎凉的世态,无意中摸着平头紫沙壶,心有所动,于是提笔写:咏沙壶,嘴尖腹扁土沙包,才上红炉气便豪,小物不勘成大器,两三杯水作波涛。

    眼下农村已经进入夏收的旺季,环形凹周边各条山沟梯田上传来了打谷声。河谷口一望无际的稻海也很快换上长势喜人二茬禾,在大忙季节,上山来看我的学生也越来越少了,连厨娘也回到陶家支援陶云龙收禾去了。李一帆不告而别给我留下无限的惆帐。我清晨起来,换上劳动服,带着小黑去了养殖场,同王大爷一起去喂养那些饥肠辘辘的禽畜,聊以解除这荒凹的寂寞。

    春去夏来,我在环形凹经营了几个春秋。由于受半个地主血统的影响,早已上报的农转非户口问题一直没有解决,民转正申请也束之高阁,现在“代”校长撤了,我这个“代”教师还能维持多久?

    学园空无一人,我在百无聊赖惆怅中来到山门,大樟树上传来喜鹊闹枝声。是了,教师自有享受休假权利,难道我就不能回月亮去同母亲团聚?会会同学和那些同年知己,顺便打听一下陈诚的下落。李一帆不告而别深深刺伤了我的心,但他风流潇洒的形象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我不止一次地想忘掉他、驱散他,甚至在梦中对他有血有肉的记忆剁成碎片,埋在心底,但无穷的思念又立即把他恢复原状,而且更令人怀念,爱情的魔力就这样折磨着我。这才使我认识到:世界什么都可以丢开,唯有这刻骨铭心的爱是涵盖人生,深植灵肉,无法驱除的。我是一个如此要强的女孩,竟做了爱的奴隶。前场做了足球场与那个中峰的俘虏,这回又做了那个北大学子的奴隶。可悲的是他们不愿意把我这个俘虏收为已有,至今还让我在风吹雨淋的鬼哭垅独守空门,可怜我一个貌压群芳,才学出众的女子还为他们守身如玉。

    我向王大爷作了交待,提了行李,销了房门,张开李一帆送给我的西湖绸伞准备出门时,突然眼儿一亮,原来我的初恋人陈诚来了。那是从天而降的喜事。他从校门款款而来,身着名牌球衣,戴着欧米茄手表,紧身白斜纹短裤,白袜白鞋,露出肌腱发达浑园的毛茸茸的长腿。浓眉、凤眼的国字脸已经有了胡茬的青影,显示出成熟男性阳刚之美。他离我很近,他那魁梧整体的形象虽没有像李一帆丰富内函,却是唯一能同他相媲美白马王子,令人神魂颠倒。我两脚象灌了铅似的不能移动,手上的网兜和遮阳伞也不知不觉地落了地。这些年来的思念等待都在我心海里翻腾,激动得已失去语言表达能力,鼻子一酸就滚下两行热泪。

    “梅,不要这样,我不是来了么?”他笑着,伸出两支粗壮的胳膊,把我搂在怀里,用他棱角分明、温柔而有力的红唇吻去我满面斑斑的泪水,我觉得他抱得越来越紧了,已经感到他宽厚胸膛里激烈跳动的心脏,随着他双唇的游动,我终于迎来了期待有年的吻。那是销魂的永不忘怀的初吻,在这人生最珍贵的时刻里,我们已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世界的存在,忘记对他漫漫长夜的怨恨,进入神奇而美妙的境界,那幸福的暖流如江河大海汹涌的狂涛席卷我的一切,此刻我失去了自主意识,浑身酥软无力,完全失去了自持。而不得不让他把我抱进房里,移到床上,关门闭户,任其摆布,这些年来,经过多少风风雨雨,用尽了心机同金勾有周旋,同黄金标斗智斗勇,次次逃脱色狼,还不是为李一帆留住无瑕的清白。李一帆既然与我无缘,他当然是梦中的情侣,我的一切当然属于他的。现在他终于来了,我向他已经有了交待,更奢望着有个归宿,我已经十八岁了,正是时尚婚嫁年龄。夏娃的禁果原属于他的,他要什么时候摘取就什么时候动手,我已经为自个清白付出艰辛的代价,从内心来说也需要一个护花使者,那怕有什么后果也雇不得许多了。如两厢无缘擦肩而过,那对他对我都可能会留下永恒的遗憾。他已以极度冲动,像绿茵场已经发射出就无法控制的足球向我袭来,在他出奇大胆和强有力的摆布下我们终于进入无可言状的神圣的消魂也是痛苦的一刻,那是心灵碰撞,那是情爱火花飞溅,那是人生最大的慰籍,极度的快乐,在他肆无忌惮的施爱下,我终于心甘情愿地为他付出女孩最重要的标志,完成人生最高的洗礼……

    由于他强壮的体魄和我的痴情,在千村百姓都为一年的生计而忙碌的季节,我俩却在光天化日之下沉醉在爱河里。有说不尽的俏皮私语,更有无法关闭爱欲的洪流。在这世界上谁能阻止天赐的男欢女爱的权利呢?在暑假短短两个蜜月中,我们谁也没有离开环形凹一步,而王大爷自始至终都尽力呵护自己子女一样关照着我们的生活。而我们都心照不宣,把他尊为父亲。

    世界上没有不散的筵席,我的心上人假期已近,就要启程飞向万里之遥的北方,在这期间,我们虽然谈得很多,但他这些年来的经历莫讳如深。我是一个通达的人,我既然深深地爱着他,而且历经数年苦等,如今终于得到他的阳光雨露润泽了我的心田,这是我最大的愿望。如今他已经践约,摘取了我的处女果,这是我自愿付出,至于更多的奢望,我心平如镜,对他并无苛求。他是名牌高校学生,又有理想的岗位,而我乃是一平民,在社会地位和学识方面都有明显的差距,倘若勉强结合于我自然求之不得,而他也许有诸多难言之隐,我何必强扭不熟之瓜呢?

    陈诚还没有走,但我的心已经碎了。我含着泪给他准备行装,专门叫王大爷从河谷口置办他回程的吃用。我为心爱的人付出这一切的时候,得到是心里满足。而他也舍不得离开我,离开这荒无人烟新婚之所,日抱夜寝,形影不离,他信誓旦旦;非我不娶,明年暑期回来同我完婚,成为正式夫妻,叫我耐心等待。我为之感动,有说不尽欢愉。我俩如能天长地久的厮守,卿卿我我,缠绵缱绻,那是多么幸福呵!

    我送他出了校门,他突然说,因为心中有了你,回归心切,仓促间忘了多带钱,川资不足。

    “钱,我有。”我立即回房拿钱,经过这几年“代教”,除了生活极微所耗,一个子儿都舍不得化,一分一角地攒了四百多元钱,我一分不留地给了他。

    “你那儿来这么多的钱?”他接过钱,不解地问。

    “这是我历年来的工资所得,准备明年我俩结婚用的。你既然缺钱,就给你,现在;连人都给了你,这钱迟早都是你的。你千万不要疏忽大意,保管好,别忘了来年之约。”

    “你绝对可以放心,明年佳期一到,我一定会回来的!”

    陈诚走了,我的心也被他捎走了。要是说从前梦中都怀念他,可现在连三魂七魄都被他捎走。我吃不甘,睡不香,他那高大威武的身影时时刻刻都呈现在我的眼前,人说我消瘦了,整个儿脱了形,我也无已正视。

    他走后,学校里很快就要开学了,我把时间和精力都化到备课中去,以此来冲淡对他无穷无尽的思念。可是他如黄鹤一去不复返,连任何音信都没有。众所周知,一个女孩子一旦失去了她深深所爱的男人是什么滋味?人生最痛苦的是无奈,失去心爱人的无奈是最残酷的。女孩子深受仁义道德的伦理影响,有关男女间的感情纠葛往往耻于启齿,闷在心里,生怕遭到非议。还好,我与她这段风流韵事发生当时无人知晓的鬼哭垅,我也只能自己酿成的苦涩,自己暗暗吞下。但尽管他人无情无义,我至今不悔。

     

 八



    新学年开学了,学生们已经到齐,以杜宝良为校长的三十多名新调任教师也陆续报到。眼下旧教室已推倒了,新教学大楼还在设计中,学校无法开课,不得不转入政治学习。

    莲花寺山门前大樟树下草坪上是天然大课堂,佛案前坐着新任校长和原付校长黄金标,他大言不惭地向全校师生介绍自己如何呕心沥血创办了环形凹小学获得师生们阵阵的掌声,只有少数调皮学生挤眉弄眼在那儿拍拍屁股,这一切又偏偏落在杜校长的眼里。

    “我的介绍完了,现请杜校长作指示!”

    一阵掌声后,杜宝良仍不动声色,他翘着二郎腿,呷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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