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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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袖们- 第5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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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家并不需要装腔作势和夸夸其谈,甚至不需要雄辩的口才,领袖人物可以默默无闻地工作,没有必要大叫大嚷;和善的人同样可以取得成功。
  在战争结束时,意大利面临着一段危险的政治真空时期。
  1922年,法西斯主义者掌了权。当时,意大利缺乏经验的成年人对和平时期的政府的其它形式毫无所知。德·加斯佩里终于给了意大利人民他们最需要的东西:一个建立在实用主义和自由的基础上,而不是建立在的基础上的、温和而稳固的政府。虽然西方组织得最好的共产党施展了计谋,德·加斯佩里还是在意大利建立了共和国,而且使它巩固下来。
  德·加斯佩里1945年掌权时,工农业生产已下降到了危险的程度,失业现象到处蔓延。有一段时间,意大利仓库中只剩下能够维持两个星期的粮食。然而,在他的领导下,六年之后,意大利的农业几乎全部恢复,工业产量还超过了战前的水平。
  他还使意大利在各国中的声誉得到全面的恢复,并与美国和西欧各国建立了永久性的联系。在很大程度上,正是由于有了德·加斯佩里,意大利国民政府才能一直为基督教民主党所控制,它与自由世界其他部分的关系才能一直是友好的。事实上,在变得非常混乱的(西方)联盟中,意大利仍然是最为可靠的成员之一。
  1982年初发生的波兰危机考验着西方领导人的性格。面对苏联一手指挥的、对波兰要求自由的骚动所进行的镇压,如果邱吉尔、阿登纳或德·加斯佩里这样的人在世,无法想象他们会象目前欧洲某些政界和知识界领导人那样作出反应。他们丝毫没有留下回避问题的余地,也不愿采取见风使舵、模棱两可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可惜这种态度一般说来已越来越成为欧洲政治的特征,特别是成为西欧对苏联威胁作出反应时的特征了。戴高乐可能是傲漫专横的,他固执地闹独立性,经常是美国的肉中刺。但在古巴导弹危机爆发之际,他给肯尼迪总统发了一份电报说:“如果一旦发生战争,我将和您站在一起……”戴高乐、阿登纳和德·加斯佩里都是将其政治原则深深扎根于宗教信仰的领袖。他们都是吓唬不倒的人物。
  最近,美国国内对西方联盟的性质、内部团结、是否可靠等问题甚为关切;与其冒依赖于不可靠的欧洲盟国的风险,还不如自己单独干的想法,也在增长。欧洲人则越来越把美国描绘成为好战的、容易感情冲动的或者危言耸听的国家,它找出一个又一个借口,回避采取任何行动来对付苏联的威胁。令人寒心的是,在这方面,八十年代的欧洲酷似三十年代的欧洲。
  问题则在于三十年代的教训在八十年代是否会被汲泉—而且是及时地汲龋反殖民主义的革命者:恩克鲁玛、苏加诺、尼赫鲁对西欧各国来说,战后这段时期意味着帝国时代的结束;对这些国家以前的许多殖民地来说,则意味着它们突然陷于走向独立的、变幻无常的境况之中,对这些殖民地的领导人来说,又意味着这是一场非常严峻的考验,有些人将通过这场考验,有些人则可能通不过。其中特别引起世界瞩目的三位是:加纳的思克鲁玛,印度尼西亚的苏加诺和印度的尼赫鲁。
  他们都具有领袖人物超凡的魅力,在摆脱殖民统治方面都取得了成功,而且都雄心勃勃地涉足于国际上第三世界的政治大漩涡之中。他们事迹中的类似之点和差别之处表明,领导一场革命和建设一个国家所应该具备的条件是迥然不同的。
  1947年,我以赫脱委员会成员的身份访问欧洲,发现各国领导人都在竭力进行奋斗,以便把他们的国家从被破坏得如此严重、以致无法想象的废墟上恢复过来。他们需要取得帮助来重建家园;需要食品以免使成百万人挨饿。但是,他们并不是在丛林中创建新国家的。他们能够求助于很多世纪以来先进的文明所积累起来的智慧,可以仰赖于在过去一次又一次的危机中使他们摆脱出来的精神力量。在这片废墟下面,还有一支非常称职的劳动大军,他们在管理现代化的工业经济方面是富有经验的。当时应该做的事情,只是给他们以工具就行了。有了工具,他们自己是完全可以胜任这个任务的。
  十年后,我访问了加纳,代表美国参加该国独立的庆典活动。尽管加纳缺乏受过训练的劳动大军及欧洲国家那样的工业基础,但我听到的简单介绍表明,它在开始走上自治道路之时,是有过取得成功的良好机会的。
  加纳是赢得独立的第一个黑非洲殖民地。它是通过和平革命的方式、而不是通过暴力革命的方式而取得独立的。独立运动的领导人克瓦米·恩克鲁玛曾在美国林肯大学和宾夕法尼亚大学受教育。那时,加纳被欢呼为英国的“创造性的退让”政策的榜样。值得赞扬的是,英国人像他们在其他殖民地所做的那样,通过培训加纳文职人员及把他们提拔到负责岗位上来的办法,为这个国家取得独立进行了精心的、细致的准备工作。
  加纳有充满活力的经济和一支受过教育的人才队伍。由于它的可可的收获量在世界上首屈一指,因此,加纳还有充足的外汇储备和贸易顺差。
  今天,加纳却已成为一个经济上和政治上的灾区。造成这场悲剧的根源之一是克瓦米·思克鲁玛本人。有的人在领导革命时能够取得辉煌的胜利,但在随后建设国家时却遭到彻底的失败。恩克鲁玛就是一个突出的例子。
  来自全世界的代表团参加了独立庆典活动。在一家为接待来访代表团及将会随之而来的旅游者修建的新旅馆里,我们度过了难忘的第一个夜晚。我对此至今记忆犹新。当时,人民在街上载歌载舞,跳着《嗨,生活》的舞蹈,通霄达旦,几乎使我们彻夜未眠。
  肯特公爵夫人代表英国王室参加了庆典。她乘着一辆罗尔一罗伊斯汽车来到会常尽管天气炎热,她看来还是无可挑剔的平静和庄重。当她代表王室在议会开幕式上宣读讲稿时,加纳的部长们和当时的反对党的代表们,都戴着白色的英国假发。整个庆典活动是在极其庄严的气氛中进行的。
  英国总督查尔斯·阿登一克拉克举行的招待会,是一项盛大的庆祝活动。来自全世界的达宫贵人们都加入了长长的接见行列。我的夫人和我走到最前面时,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了。我为阿登一克拉克感到难过。他是一位显得迟钝臃肿的人,穿着英国人要求他们的外交人员在热带也得穿的厚毛料制服,汗流浃背。我们握手时,他说,“这是小憩的好时候了。”他陪我们进入一间有空调设备的接待室。人们给我们端来了冰镇柠檬水。阿登一克拉克监督过这次独立的许多准备工作,因此,我问他加纳的试验是否会行得通。他思考了一下,耸耸肩膀,答道:“成功的机会大约有百分之五十。我们是尽可能为他们把准备工作做得好一些。不过,你们也别忘记,自从我们在丛林中把各部落正在交战的这个地区划出来以后,至今还只有六十年的时光。你们昨天晚上见到的在街上跳舞的那些人,也可能过早地赢得了独立。不过,我们是在世界舆论的压力下被迫这样干的。”
  温斯顿·邱吉尔曾经对我说过,他认为富兰克林·罗斯福在反对殖民主义的热情的驱使下,迫使英国、法国和其他殖民国家过早地从非洲和亚洲撤走。他相信,自治毕竟是每个国家的权利,但他又说:“民主制度的政体,是政府形式中最难管理的一种。这需要让人民有数年的准备时间,以便使他们能够自己处理在自由、民主的社会中所面临的问题。”
  1957年,我像其他所有参加独立庆典的美国人一样,确实为当时那种乐观的气氛所深深地感染了。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马丁。路德·金。一天晚上,我们就加纳未来的前景谈论了一个多小时。他那极为明智、冷静客观的估价,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双眼闪闪发光,深情地对我说,“加纳只能这样做。
  全世界正在注视着它,看看赢得独立的第一个黑非洲国家是否能成功地管理自己。”
  我当时认为,加纳一起步就这样顺利,恐怕只有精灵才能把它毁掉。我根本没有意料到,恩克鲁玛居然发展到成为这种精灵的地步。事实上,当时他在举止和言谈方面还是给我留下了良好的印象的。
  恩克鲁玛声称,他对美国的民主和它所取得的一切成就都深为钦佩。当我在赠礼仪式上宣布,美国政府将赠送给他一份官方礼物——一所全套的技术图书馆时,他看来很高兴,说,这将帮助他把西方文明中先进的科学成果在非洲推广。他还告诉我,亚伯拉罕·林肯是他心目中的英雄之一,他决心按照适合于加纳的政治、经济和社会条件的方式来实行林肯的原则。
  恩克鲁玛于1909年出生在英属西非的一个偏僻地区。他的父亲是村里的金匠。他本人在天主教会办的学校和黄金海岸著名的阿契莫塔学校求学。由于他非常聪颖,他的叔父——一个金刚石的勘探者——决定把他送到美国去学习。他在林肯大学获得了神学学士的学位。之后,又在美国和英国进一步深造。1947年,获得两个大学学位的恩克鲁玛怀着对社会主义和泛非主义的强烈兴趣,回到了黄金海岸。不久,他组织了自己的政党——人民大会党,后来,他象萨达特和尼赫鲁一样,由于参与赞成独立的各种活动,终于被捕了,入狱服刑。1951年,人民大会党在大选中赢得压倒多数的胜利,阿登一克拉克释放了他。翌年,他当了总理。
  自青年时代起,恩克鲁玛就显露出公开演讲的才华,他那宏亮的声音和深思的漂亮外表对群众很有吸引力。我看到过他使那些聚集在一起参加1957年独立庆典的人们入迷的情景。
  尽管他在私下谈话时语调温和,但当他来到人民中间并向他们讲话时,就判若两人了。他只要说上几句话,就能使他们激动得发狂。很明显,他的人民是忠于他的。我与他交谈时,发现他看起来也是忠于他的人民的。
  但是,在独立庆典火热的激情消逝之后,加纳又慢慢地从一个灾难倒向另一个灾难了。恩克鲁玛恣意挥霍,把大量钱财花费在落后国家视为现代化象征的那些工程上,如,搞一座大坝,开辟一条航线,建一个机场。他决心使加纳在经济上独立,企图通过在本国生产加纳所需的一切的办法来取消进口。
  这对恩克鲁玛来说,就是意味着由政府来进行生产——不管政府是否能胜任,也不管当地生产的物品比进口的还要昂贵。他对工业企业、种植园和商店实行了国有化,得到的却是灾难性的后果。他不仅把自己看作加纳的国父,而且看作非洲独立之父。他白白地为非洲统一组织总部耗费了大量资金,该组织的总部最后却设在埃塞俄比亚。他还把加纳的钱财源源不断地倾注在非洲其他地方的独立运动上。
  加纳本可以从与西方工业化国家进行紧密的联系中大受其益。但在这一时期中,恩克鲁玛的反西方的偏执狂和咄咄逼人的泛非主义却逐步升级了。他大搞个人迷信,肆意挥霍政府正在迅速减少的资金,为自己建造了精致的纪念碑。
  六十年代中期,仍然是加纳主要出口物品的可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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