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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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传-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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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姓王将军弯腰将那刺客提起后看了看,又掷在地上。那刺客只听一个声音说道:“碰到我算你倒霉。到了下面以后,别忘了告诉阎王爷,杀你者乃大秦王翦!”就觉四肢一凉,鲜血迸现,他的双膊双腿已被那王翦长剑削下。那刺客心中一凛,想道:“原来此人就是杀死楚将项燕的那个王翦么?!听说他有大秦第一高手之称,不过行事却如此龌龊,为了抢功,竟然连我这垂死之人也要加害。不过,这宫车中人显然不能活了,可这王翦语气怎么如此平静?难道……?”正想到此处,又见剑光一闪,他的思维至此中断。一颗头颅“呼”地飞起,滚向路边。那王翦杀此刺客以后,并未停留,径直向车队后方走去。

  此时,在前方不远处的峭壁上,一个年轻人,约莫二十三、四光景,头用方巾扎一发髻,身着长衫,似读书人模样,正伏在一块大石后面,俯视着这发生的一切。只见这人双拳紧握,银牙紧咬,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当看到宫车被毁,车中人眼看不活时,他全身颤抖,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兴奋之情。这时,身后响起一个深沉的声音:“这次暗杀,恐怕你才是主谋吧!”

   。。

第二章
如意客栈。

  如意客栈是博浪沙最大的客栈,也是这一带最豪华的客栈。

  这客栈就像它的名字一样,会让来这里的每一位客人如意。

  这里有最好的厨子、最周到的伙计、最醇香的美酒、最美味的佳肴。只要你肯花钱,这里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不过这里也是花钱最多的地方,别的地方花一倍的钱就能买到的东西,这里得要两倍,甚至三倍。

  所以来这里的人都是一些一掷千金、花钱如水的豪商富贾、达官显贵。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只知辛勤劳动的百姓是永远不能想象这里的风光的。

  红日渐渐西沉。劳作了一天的农民开始三三两两的回家,家中有贤淑的妻子和可爱的孩子在等着他们,也只有这时候,这些渺小而伟大的农民才能享受难得的静谧。

  这时候也是如意客栈生意最好的时候,一些有钱人都喜欢在傍晚来这里尽情享乐。平常这个时候,门口早就车流如潮,人声鼎沸了。骡马声、鸾铃声、车夫的吆喝声,老板早就派了伶俐的伙计出去迎接:“呦!王大爷您来啦!今儿您想吃点什么,上好的雅间早给你准备好了!”“嗬!张五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今儿有您,我们这儿可是蓬荜生辉啊!”“刘三爷今儿怎么来的这么早啊!咳!看您说的,您能来这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您得意的那些菜,小的一会儿就给您上来!”……。

  不过今天连伙计都有些无精打采,因为直到现在,连一个人都没有。

  说没有人确实有些不对,但和平常比起来,今天店里的客人确实少的可怜。

  只有两个。

  这两人好像老早就来了,一进来就要了这客栈最里面的房间,随便点了几个菜,就一直没有出来。而且吩咐下来:“没有招呼,不许打扰!”。不过其中的一个,看着似乎有些面熟。

  来如意客栈的人当然都是到这里来享受的,他们会享受,也知道怎么样去享受。而且这里的一切,即使是最挑剔的客人,也绝挑不出一点毛病来。只要你出的起钱,即使你想要天上的星星,这里也会尽力让你满意(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也不会有人提这样的要求)。

  所以那两个客人说了“没有招呼,不许打扰”,这些伙计就识趣的很,送完酒菜以后,就没有靠近那房间。至于客人在里面干什么,他们是绝不过问的。

  最好的客栈当然有最好的房间,这房间无论谁住在里面,都不会觉得不舒服。

  房间里的每一件东西,都在他们应该在的位置。桌、椅、床、柜的摆放都很讲究,绝不会浪费一丝一毫的空间,使这房间看起来好像比原来还要宽阔,最起码可以让七、八个人同时在这里饮酒作乐。在房间的门前安装着一个精致的铜铃,客人想要什么,无须出门,只要拉一拉房中的线,这铃就会响起,就会有人来服务。

  现在这铃又在响,立即就有一个伙计提着两坛酒过去,因为这客人说过:“只要铃响,就拿两坛酒来!”

  铃已经响了两次了,这是第三次。算上刚开始的两坛,已经有八坛酒被送到屋中了。连店中的伙计都不禁咋舌:“这两个人,是人、还是牛啊?!”。

  幸好这样的话他们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而且他们也看不到里面的情景,如果让他们看到的话,他们更会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房间里确实有两个人,他们也确实是在喝酒,不过一个面前只摆了一坛,另外七坛全摆在另一人身边。

  只喝了一坛的那人,二十三、四年纪,头扎方巾,身着长衫,赫然是伏在崖边观看刺秦的那个年轻人。

  现在他正在桌子的一边,看着对面的那个人牛饮。

  举起酒坛,拍开泥封,直接倒向口中。这种喝法,别说没有看过,连听都没听说过。

  那人一口气喝了半坛,脸上才浮现满意的神情,眯起的双目慢慢张开,看到对面那年轻人惊愕的模样,笑了笑,道:“哈哈,小兄弟,你不是有很多问题想问我吗?说吧!”。说罢,眼神暴涨。

  凌厉、冷漠,仿佛对天下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来,那是空负大志的眼神。在这眼睛的注视下,任何人都会觉得压力奇大。

  这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神?!

  (可能读者都已经猜到了,这人正是开头的那个中年人)

  那年轻人愣了愣,看看眼前这位神秘的中年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要问的问题太多,一时间倒不知道从何问起了。

  那中年人似乎看穿了年轻人的心思,凌厉的眼神逐渐缓和了下来,忽然又微微一笑,道:“刚才在下确实有点失礼,不过,你可知我为何来此?”

  那年轻人眉头紧锁,缓慢地摇了摇头。

  那中年人又道:“那你可知道我是谁?”

  年轻人双唇微动,慢慢地吐出两个字:“不知!”

  “那你可清楚我为什么知道你是这件事的主谋?”

  “不清楚!”

  他明明是要我问他,可现在倒变成他问我了。年轻人心里想着,不禁觉得好笑。

  不过现在的他可绝对笑不出来,因为不仅他、千万人的性命就掌握在这中年人之手。

  刺杀始皇,可不是一般的罪名。不仅自己要被千刀万剐,而且按大秦律例,还要“连坐”,和自己有关系的一切人都要被殃及。如果真的东窗事发,被连累的人何止上千,这一点,年轻人清楚的很。即使自己极力矢口否认,以始皇“枉杀一千,不放一个”的性格,自己也是难保,而且想到自己的身世……年轻人不禁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那中年人忽然又拿起剩下的半坛酒,一饮而尽,这才擦擦嘴,道:“不过,说实话,在下还真是佩服小兄弟你的胆识和气魄,刺杀秦王?!哈哈,可不是一般凡夫所能做的……”

  “哼!”那年轻人突然打断了中年人的话,“秦王无道,人神共愤。当初灭六国时,生灵涂炭,而今统一天下,其不但不知励精图治、勤政爱民,反而筑长城、修陵墓、焚书坑儒。百姓流离失所、人民怨声载道,此等昏君,人人得而诛之!”

  年轻人说到急处,不禁拍案而起,额头青筋根根突起,显然情绪激动到了极点。那中年人看了年轻人一眼,笑道:“小兄弟这话可豪爽的很啊!不过,这番话传出去可是要杀头的啊!”

  年轻人又愣了一下,似乎觉得自己确实太激动了,慢慢地坐了下来,道:“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别人绝对不会听到的,而且……”年轻人也笑了笑,慢慢喝了一口酒,“阁下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那中年人“哦”了一声,似乎觉得很意外,看了年轻人一眼,道:“何以见得?”

  “如果阁下想说的话,刚才在崖边早就已经现身告诉秦兵了,绝不会带我到这里来。刚才的情景我们都清楚的很,你把我交出去的话,那可是大功一件!”

  “而且,你到这里来以后,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能看出来你是一个知道享受,也很会享受的人。依我看来,阁下不是一方富贾、就是达官显贵,如果你真的想把我交出去的话,刚才绝对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不过,你并没有这么做。所以,你不是我的敌人,而是朋友!”

  这次轮到中年人愣住了,没想到这年轻人从外表看起来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可思维确是极其敏锐、想事情非常缜密,而且不放过每一个细节。想到这里,嘴角不禁浮现一抹笑容。呵呵,不错不错,不过还得考他一考,于是道:“你说的都不错,不过这里还有一个大的破绽。即使我把你交出去了,倘你坚决不认,别人恐怕也是没有办法吧?!”

  年轻人苦笑,道:“我一介书生,不懂一丝武功,却敢大胆在那里暗中窥视刺客刺杀秦王,以秦王多疑的性格,怎会不怀疑?!更何况……”年轻人站了起来,空洞的眼睛透过窗棂望向无际的远方,“他们一旦查明我的身世后,就更能肯定了!”

  年轻人缓缓回过身来,望着中年人,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似是下了决心一般,道:“我本韩人,先祖、我父都曾于韩王殿下为臣,韩王对我族人恩重如山。可是在我二十岁那年,秦王进犯,灭我国、戮我王。此仇不共戴天,我族人誓死刺秦,今日机会如此之好,可惜……”说罢,不禁黯然。

  中年人看了看眼前的年轻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道:“你我萍水相逢,可你竟然将如此隐秘的事情告诉了我,看来是把我当成了朋友。好好好,小兄弟,你这朋友我交定了。”说罢,站起身来,慢慢踱到窗口,远处,残阳如血。

  中年人看着窗外,叹了口气,道:“秦王无道、倒行逆施,天下人不敢言而敢怒。这大秦王朝,看来也和这夕阳一般,快到尽头了吧!”说罢,回过头来,目光炯炯望向那年轻人,“看今日之刺杀,计划确实缜密,可见小兄弟机智非凡,谋略甚多,应非池中之物,他日定有一番作为。刚才在下冒昧,还请小兄弟恕罪则个。”

  年轻人道:“兄台过奖了,今日如不是兄台及时提醒我离开那地方,张良现在可能早已被发现而成为阶下囚了,如此大恩,张良道谢还来不及,怎会责怪兄台?”说罢,深深一揖。

  中年人抢上一步,扶住年轻人,道:“小兄弟不必客气。对了,方才听小兄弟说‘张良’,可是你的名字?”

  年轻人道:“在下姓张名良,字子房。看兄台眉宇间流露出霸者之气,举手投足亦有王者之风,不想今日之刺杀,却能结识兄台这样的英雄。”说到这儿话锋一转,喟叹一声,道:“今日之暗杀,在下也以为计划足够周详,只可惜……只可惜……唉,今日错过这机会,以后再想进行暗杀,恐怕是更为不易了吧!”。言语间颇为唏嘘。

  中年人也缓缓道:“小兄弟你这虚虚实实、声东击西的计谋确实难以防范,不过秦王诡谲多疑,非常人所能理解,谁能料想到如此豪华之宫车竟然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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