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晋五胡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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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晋五胡春秋- 第9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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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慕容垂领兵出军,南行至安阳汤池,忽有私党闵亮、李毘从邺城来,将苻丕密谋告知慕容垂:“苻丕只给二千羸兵,铠仗弊旧,其意欲使主公与翟斌二虎相毙也;且有密旨与苻飞龙,非欲助公,实相图也。”慕容垂大怒道:“我尽忠苻氏,而丕专欲图我父子,我岂能善罢甘休?”于是托言兵少,停于河内募兵,旬日间,得众八千,便与苻飞龙道:“今寇贼已经不远,当昼止夜行,袭其不意。”苻飞龙不知是计,因此不疑。慕容垂遂令慕容宝率五千兵居前,苻飞龙率一千氐骑居中,自与少子慕容麟、慕容隆等勒兵五千于后。当夜起军,月色微明。行无数里,军后鼓声大震,慕容宝闻声杀回,慕容麟、慕容隆又率后军掩至,前后合击,即杀苻飞龙与一千氐骑。慕容垂遂即遣参军田山潜回邺城,报知慕容农等三人,令其起兵响应;又召募远近,众至三万,挥师过河,直奔洛阳。

  将近城下,翟斌、慕容凤等一齐来迎,奉为盟主。慕容垂大悦,即将众人收入麾下。翟斌请率众攻城。慕容垂道:“洛阳四面受敌,北阻大河,至于控驭燕、赵,非形胜之便,不如北取邺城,据之而制天下,如何?”众皆以为然,于是率师向东。到了荥阳,荥阳太守余蔚、昌黎鲜卑卫驹等皆率众来归,齐请为慕容垂上尊号。慕容垂道:“新兴侯,国之正统,孤之君也。若以诸君之力,得平关东,当以大义喻秦,奉迎反正。无上至尊,非孤心也。”慕容德固请道:“今天下兵起,皆为燕故,吾兄趁此早称尊号,庶使人无异望,士有归心。若不早立尊号,则士民解体,大业难定矣!”慕容垂大喜,遂自称大将军、大都督、燕王,承制行事,建元为燕元,称为统府。群下称臣,文表奏诰,封拜官爵,皆如帝王:以世子慕容宝为太子,弟慕容德为车骑大将军、范阳王,兄子慕容楷为征西大将军、太原王,慕容绍为陈留王,翟斌为建义大将军、河南王,其弟翟檀为柱国大将军、弘农王,余蔚为征东大将军、统府左司马、夫余王,卫驹为鹰扬将军,慕容凤为建策将军,余皆封授有差。史称后燕。时为前秦建元二十年,即晋太元九年正月。大事既定,慕容垂即率众二十余万,由石门渡河,长驱奔邺。

  且说慕容农等三人在邺城,事事小心,不敢妄动,忽得田山来报,知其父已经起兵,即与慕容楷、慕容绍等亲信数十骑微服出城,趁夜潜入蒲池,盗得苻丕骏马数百匹,一同奔往列人去了。时值正月初一,苻丕大会宾客,使人去请慕容农而不得,始觉有变。遣人四出寻找,三日后,方知慕容农等已在列人县起兵反叛了。

  却说慕容农到了列人,直去乌桓鲁利家。鲁利见是旧主,殷勤备至,款以酒食,慕容农笑而不食。鲁利于是入内,与妻道:“恶奴,主人乃贵人也,家中贫穷,无好酒美食款待,奈何?”其妻道:“旧主有雄才大志,今无故而来,必有异常之事,非为酒食而来。君亟出问,妾当远望以备非常。”鲁利遂出,言道:“主人此来必有大事,若有用奴之处,万死不辞!”慕容农道:“我欲在此募兵,以兴复故国,卿能从我乎?”鲁利道:“死生唯主人是从!但此地以张骧部众最盛,若得他同起,大事济矣。”募容农于是又去乌桓张骧家。张骧拜接,问道:“旧主今何到此?”慕容农道:“家王已举大事,翟斌等咸相推奉,远近响应,故来相告耳。”张骧再拜道:“得旧主而奉之,敢不尽死!”慕容农大喜,即在列人招兵买马,斩桑榆为兵器,裂襜裳为旗帜。又使赵秋去游说屠各毕聪、卜胜、张延、李白、郭超、东夷余和、敕勒及易阳乌桓刘大等部。众皆响应,各率数千来赴。于是步、骑云集,众至数万。张骧等共推慕容农为使持节、都督河北诸军事、骠骑大将军,监统诸将。慕容农以燕王未至,不敢封赏将士。赵秋道:“军无赏,士不往。今之来者,皆欲建一时之功,规万世之利,宜承制封拜,以广中兴之基。”慕容农遂假张骧为辅国将军,刘大为安远将军,鲁利为建威将军,随才部署,上下肃然。苻丕大怒,即遣石越率步骑一万去讨慕容农。

  张骧、鲁利等诸将皆请整修列人城,以备战守,慕容农笑道:“善用兵者,结士以心,不以异物。今起义兵,唯敌是求,当以山河为城池,区区列人城,何足治也?”不一日,石越军到城西,立栅营垒以自固。慕容农又笑,与诸将道:“石越兵精士众,不乘其初至之锐攻击我们,却反立栅栏防御,我已知其无能为也!”诸将即请出击。慕容农道:“不然,彼甲在外,我甲在心,若昼战,则士卒见其外貌而惮之,不如待暮击之,可以必克。”令军士严备以待,毋得妄动。待到天黑,慕容农便率军士呐喊而出,列阵城西。三通鼓罢,刘木率四百壮士为前锋,拔栅而入,直冲敌阵。秦军皆惊慌逃溃。慕容农督率大军追击,秦军大败,石越被困垓心,死战不能得脱,自刎而亡。慕容农遂取石越首级,收得甲仗、马匹无数,再整兵马,进兵邺城,去与其父相会。慕容垂大喜,遂以慕容农所称官爵相授。

  却说苻丕在邺城,见慕容垂大军逼城,婴城固守。慕容垂即纵马来城下,与苻丕道:“孤受主上不世之恩,故欲保全公等,使尽众返回长安,孤然后修复国家之业,与秦永结邻好。何故不明机运,不将邺城还孤?若再执迷不悟,滞而不返,孤当穷极兵势攻城,恐单马求生,亦不可得也。”苻丕厉声叱道:“汝不容于本国,奔命圣朝,燕之尺土,岂有汝之份邪?主上与汝风殊类别,一见倾心,亲如宗戚,宠逾勋旧,自古君臣际遇,有如是之厚者乎?一旦因王师小败,便起异图。我乃主上元子,受分陕之任,岂可束手让城?大夫死王事,国君死社稷,汝若定要裂冠毁冕,自可极其兵势,何劳多言?”喝令军士放箭。无奈大风正急,箭矢皆被吹落。慕容垂也即拔马而回,令作飞梯地道攻城。无奈邺城坚固,兼之苻丕死守,久攻不下,便令筑起长围,将邺城四面围住;分遣老弱之兵去肥乡筑造新城,以安置粮草、辎重;又上表长安,向苻坚陈述利害,请将苻丕召回长安。

  苻坚大愤,复书痛责道:

  朕以不德,忝承灵命,君临万邦二十余年矣。遐方幽裔莫不来庭,惟东南一隅敢违王命。朕爰奋六师,恭行天罚,而玄机不吊,王师败绩,赖卿忠诚之至,辅翼朕躬,社稷之不陨,卿之力也。《诗》云:‘中心藏之,何日忘之。’方拟任卿以元相,爵卿以郡侯,庶弘济艰难,敬酬勋烈,何意伯夷忽毁冰操,柳惠倏为淫夫!览表惋然,有惭朝士。卿既不容于本国,匹马而投命,朕则宠卿以将位,礼卿以上宾,任同旧臣,爵齐勋辅,歃血断金,披心相付,谓卿食椹怀音,保之偕老,岂意畜水覆舟,养兽反害,悔之噬脐,将何所及!诞言骇众,夸拟非常,周武之事岂卿庸人所可并论哉!失笼之鸟非罗所羁;脱网之鲸岂罟所制?翘陆任怀,何烦闻也。念卿垂老,老而为贼,生为叛臣,死为逆鬼,侏张幽显,布毒存亡,中原士女,何痛如之!朕之历运兴丧岂复由卿?但长乐、平原以未立之年遇卿于两都,虑其经略未称朕心,所恨者此焉而已!

  即召权翼入朝,商议救援之计。计尚未定,不料北地长史慕容泓,乃前燕末主慕容暐之弟,闻知慕容垂攻打邺城,也即亡奔关东,召集鲜卑旧部,起兵华阴,自称为都督陕西诸军事、大将军、雍州牧、济北王。苻坚大怒,与权翼说道:“不用卿言,致使鲜卑如此。关东之地,朕不复与之争矣,而慕容泓扰乱关中,不可不除!”乃征雍州牧、巨鹿公苻睿回长安,以左将军窦冲为长史,龙骧将军姚苌为司马,配兵五万,出讨慕容泓。

  不知后事如何,请看下集分解。

第七八集  姚景茂被困绝谷  慕容冲大闹长安
却说苻坚命苻睿、窦冲、姚苌出讨慕容泓,军尚未出,平阳太守慕容冲,乃慕容泓之弟,又起兵于平阳,有众二万,进攻蒲阪。苻坚遂使窦冲去讨慕容冲,苻睿、姚苌去讨慕容泓。慕容泓见秦军到,列阵迎战。苻睿拍马舞刀,直取慕容泓,不十合,慕容泓大败,急率其众出奔关东。苻睿哪里肯舍?与姚苌道:“我率骑兵赶前拦阻,将军率领步军随后追来,前后合击,必灭此患。”姚苌谏道:“鲜卑皆有东归之志,故而起兵作乱,今宜驱令出关,不可阻遏。”苻睿道:“今日驱彼出关,待我旋师,明日又入,不如斩草除根,永除后患!”姚苌道:“夫执鼷鼠之尾,犹能反噬于人。彼自知困穷,必致死于我;万一失利,悔将何及?只宜鸣鼓随行于后,虚张声势,彼必奔败不暇矣。”苻睿道:“我意已决!”只率三千骑倍道急追。姚苌苦劝不住。

  苻睿追到华泽,只见前面一片旷野,旷野尽头,鲜卑男女正扶老携幼,缓缓前行。苻睿性急,不问路径,拍马摇刀,径由旷野直冲过去。――就听秦军乱叫,人马皆陷于其中,不能动弹。原来,这片旷野乃是一片沼泽地,时因四月,草色青青,一碧连天,下面却是淤泥衰草,一旦驰入,便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后面骑兵收缰不住,也皆陷入泥淖,人喊马嘶,乱成一团。慕容泓正率鲜卑兵殿后,见之大喜,即率其众返身杀回,围住乱射。苻睿及三千秦骑皆被射死。姚苌从后赶来,救已无及,遂遣长史赵都、参军姜协去向苻坚谢罪,禀明情状。苻坚大怒,即斩二人。姚苌大惧,不敢回长安,匹马逃到渭北马牧去了。

  且说慕容泓既杀苻睿,其众越盛,鲜卑远近奔集,众至十余万。时慕容冲已为窦冲败于河东,得知慕容泓所在,也率鲜卑八千骑来附。慕容泓即遣使致书苻坚,其书略曰:

  秦为无道,灭我社稷。今天诱其衷,使秦师倾败,将欲兴复大燕。吴王已定关东,可速资备大驾,奉送家兄皇帝并宗室功臣之家,泓当率关中燕人翼卫乘舆,还返邺都,与秦以虎牢为界,分王天下,永结邻好。

  苻坚大怒,即召慕容暐上殿,掷书于地,痛责道:“卿父子干纪僭乱,乖逆人神,朕应天行罚,拘卿入关,卿非改迷归善,而合宗蒙宥,兄弟布列上将、纳言,虽说破灭,其实如归。怎可因王师小败,便猖悖如此?今泓书如此,卿欲去者,朕当相资。卿之宗族,可谓人面兽心,不可以国士期也!”慕容暐大惧,叩头流血,涕泣陈谢。久之,苻坚乃道:“此自垂、泓、冲三竖所为,非卿之过。”恢复其位,待之如初,命慕容暐作书招谕三人,使息兵还长安。慕容暐唯唯而退,却密遣一使去嘱慕容泓道:“我乃笼中之人,必无生还之理;且燕室之罪人也,不足汝等顾念。汝勉建大业,以垂为相国,冲为太宰、领大司马,汝可为大将军、领司徒,承制封拜,听我死讯,汝便即尊位。”慕容泓受命,改元燕兴。史称西燕。

  再说姚苌逃到渭北马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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