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乐行“啊呀”叫了一声,重又抓住王飞的手,直道抱歉。然后给王飞介绍和他一同来的人,原来这时张乐行已被公推为盟主,称为为大汉永王。捻军决定建 立五旗军制,推举了各色旗的总首领:黄旗由张乐行自兼,白旗龚得树,红旗侯士维,黑旗苏添福,蓝旗韩老万。五旗之外,还有各种镶边旗和八卦旗、花旗、绿旗 等。现在这些大大小小的旗主们都在这里向王飞等众拱手致谢。王飞一路行来,原想赶着参加这个大会。谁知出了袁家三这一档子事,竟将这个机会错过。心里虽有 叹息,面上却神色如常,与这些捻军将军一一见面打礼。这些人不是一方豪杰,便是英雄人物。倘若稍有怠慢,那生出什么事情来可不好说。一时礼毕,便让张乐行 拉着,一同走进村去。
霍山轻声向任柱道:“你早就来了,他们怎么不做任何准备?”任柱叹了口气,摇头道:“他们根本不相信我说的话,说是这里是捻军的中心区域,金军根本 不敢前来。我又能怎样?更可气的是,我又遇到了刘恶狼了,那东西拼命的诋毁我,他们更不相信了。把我凉在一边,就差限制我的行动了。”
“那怎么又都迎出来了?”
“你们在这边一开打,他们又不是没有耳朵,立马对我客气起来。我看,司令员这次来,只怕不大容易和他们达成协议。”
霍山听他这么说,摇了摇头,道:“不要乱说。”随着一起进到村里,分宾主坐了,捻军一边是张乐行和五旗旗主,人民军一边是王飞、霍山、任柱三人。张乐行拉王飞坐在一起,又是一番感谢。这时献上茶来。
王飞先是道贺,然后送给张乐行一份礼物。张乐行打开了,乃是一柄短枪,制造甚为精致。王飞笑道:“这短枪乃是太平天国燕王秦日刚所赠,一共两枝,王飞不敢独享,特转送一直给张盟主,还望笑纳。”
这短枪颇为难得,又听是燕王秦日刚所赠,张乐行心中甚为高兴,谢了收下,道:“说来真是不好意思,贵军本来已经让任团长前来通知于我,可我太大意,根本没有听进去。要不是王司令及时出手,这下我张乐行这亏可就吃大了。还望王司令不要见笑呀。”
王飞笑道:“张盟主这是哪里话,还是托张盟主的洪福,才能将这些金军一股擒获。张盟主运筹帷幄,这些小毛贼,还看不到眼里的。”一边说,一边心里暗骂自己,这种马屁的话,要是以前,那是打死也不会说的。
张乐行哈哈大笑,道:“小兄弟,你可真会说话。我这老光棍也不是孤陋寡闻之辈,我知道你,你的人民军厉害的很呀。秦定三是个人物吧?硬是让你给打的 找不着北呀。佩服,佩服。不过我不知道呀,你竟是王老爷子的公子,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呀。小兄弟,我服你。”说着,张乐行伸出了大拇指。
王飞道:“张盟主太抬举在下了。张盟主和家父乃是平辈之交,在下怎么敢让盟主成为兄弟?”
张乐行道:“哎,这你就不知了。在令尊面前,我老光棍是万万不可和令尊翁平辈论交的。说句到家的话,令尊乃是我佩服之人,以前偶尔还可以敢把自己和 他摆在一个面上。现在,我是万万不敢高攀的了。所谓虎父无犬子,我看小兄弟乃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呀。就凭这一点,我张乐行就不敢在令尊面前大声说话呀。”
一众皆笑。张乐行续道:“说实话,令尊做的是官盐买卖,我做的是私盐买卖,按理说乃是势不两立之势。可是令尊胸襟广阔,我是望尘莫及呀。”
王飞不知张乐行是客套还是真话,一时倒不好答言。张乐行似乎甚为健谈,喝了口水,道:“说起来呀,这些事都是官府搞出来的。你也知道,现在全国分为 十一个盐引地区,一个地区只能销售一种食盐。我们属于两淮盐区,令尊呢,便是两淮盐区官盐的代表。在我们北面接壤的,是长芦盐区。芦盐味鲜,淮盐味苦,而 且芦盐只有淮盐的半价。所以就有我们这些贩私盐的在里面倒腾了。这按理说呀,是堵了令尊的财路,可令尊不这么看,他说,居民利食私盐,自有居民的道理,要 是把这贩私盐的都打了,老百姓怎么办?我刚刚贩盐的时候,有次被官府捉了,多亏令尊伸手呀,不然呀,官府早就打断我的腿了。”张乐行说起这些事,仍是十分 豪爽,而且意犹未尽,还和王飞谈起了他早年贩私盐时候做的一首诗。
他念道:
“大路人行早,长空雁叫稀。
山风冷拂面,朝露湿沾衣。
四顾无人伴,唯有行路急。
欲问为何忙,只恐贩盐迟。”
念完,便看着王飞。王飞哪里懂诗,只听得他读的诗十分押韵,当下鼓掌连声称好。其余人也频频点头称赞。张乐行谈锋甚健,又说起他做盐趟主的事,告诉 他如何收押运费,他的盐趟子如何壮大,又告诉他手下的十八儿郎,什么张德才、杨春、司马永等,说起来没完。王飞心里明白他在有意堵自己的嘴,可能不想在这 里谈事,当下也陪着他闲聊,顺便说说自己游历结拜的事。席间不时传出哈哈大笑的声音,似是甚为和谐。霍山已经悄悄的把任柱的遭遇说了,当下王飞就在轻描淡 写中说起当时在蒙城的时候结识任柱的事。可也真的,如果当时刘恶狼的没有如此霸道,自己还真的不好认识任柱。言笑中自嘲那次自己好多管闲事。张乐行哈哈大 笑道: “小兄弟乃是豪侠之人,若没有小兄弟的豪侠任命,你我今日也不能安稳的坐在这里把酒言欢呀。”
当下张乐行大摆宴席,席间大鱼大肉,大碗劝酒。诸旗主也是倾力相劝。人民军虽然财力丰足,在士兵装备上舍得花大力气,可是在饮食上却从来没有这般豪 奢过。便是王飞,日常所需,一概与普通士兵无甚区别。在他看来,官兵一致,同甘共苦,乃是天经地义之事。因此在人民军的军规里是明令彰示,上下遵从。弄得 老爷子还整天奇怪,咦,我这个儿子是怎么回事了,锦衣玉食的肚子竟然也能吃粗粮?百般不解。
这张乐行的大宴一摆,还真吃不惯,至于大碗饮酒,那更不是王飞的强项。便是强项,也不能在这敏感的时刻放纵,因此上辞以量浅,只是浅尝辄止,大部都 由任柱替了过去。霍山更是老江湖出身,看似大声吆喝,真的下肚的倒没有几碗。席间王飞借故出来转了一圈,这次进村王飞把整个警卫连都带进来了,至于那个 营,便在雉河东安营扎寨,顺便看审俘虏。天黑前,张乐行命人宰了十几口猪,送了过去。王飞大略一看,这给警卫士兵安排的饭档次是低了许多。而捻军士兵的饭 菜,比起警卫连士兵所用的更是要差。看来在这个时代,不论你是什么样的英雄人物,一旦稍有地位,便会忘记了以前。看来这张乐行也未能免俗。什么洪秀全,张 乐行,无不如此。就说洪秀全,起事前无非是一介教书匠,做了天王,生活豪奢,大起王宫,搜刮金银珠宝暂且抛开不说,单是大小老婆,光明令公布的王妃们,便 不下十几个,暗地里更不用说了,恍惚听说洪秀全曾经在天国大事选秀,一下就选进去了三百多秀女,这和皇帝真的是没有任何区别了。
王飞长叹了一口气,在叹气的同时,也惊醒自己,千万不要做和他们一样的事情。这时白旗主龚得树端着酒出来找他,王飞摇了摇头,迎了上去。
这场酒会结束时,已经是半夜了。张乐行看上去走路歪歪斜斜的,却大呼拿酒来,趔趄着走了。任柱醉的不轻,霍山扶了他,送他到张乐行安排的房间安歇。 王飞心里有事,又拉着霍山了解了一下张乐行的为人,这才回房。张乐行给王飞准备的房间极是考究,王飞却没有心情,心里回念着张乐行的言行,莫不是他起了什 么疑忌之心?自己这次来,乃是通过渠道沟通过的,张乐行也不是不愿意呀。难道是打袁家三这一仗孟浪了?暴露了人民军的实力?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对于安全,是不消操心的。抛开河东的一个营的士兵不说,单就外面孙立博这个警卫连,等闲数百人近不了身。这张乐行为什么是这样子表现呢?貌似双方坐 在一起,可就是他一个人表演了,根本不让人谈正事嘛。肯定有什么事情是自己没有料到的。便在此时,门外传来许大鹏的声音,“谁呀,站住,做什么的?”那人 回答的甚轻,没有听清,但听声音好像说话甚为绵软。不多时许大鹏在门外打报告,进来后说张乐行派人送来醒酒汤,是不是拿过来。王飞心话,送什么醒酒汤,酒 席上我喝了多少酒你又不是不明白,可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道:“你拿过来便是,让那人回复张盟主,就说谢谢了。”
许大鹏却不走,为难的道:“我也说要拿过来的,可那人说,张盟主嘱咐了,一定要亲自给你送来。”
咦,这张乐行搞什么名堂?送个醒酒汤还要人亲自送过来?人进来后,王飞算是明白了,哪里是什么醒酒汤,原来是醒酒人。这进来的是一个妙龄女子,肤色 白腻,长发披肩,手里托了汤盘,进来后先福了一福,将托盘放了。在灯光的照射下,那女子面上泛着一层光晕,风致高雅,但不知怎地,眉目之间却似有淡淡的忧 愁。她麻利倒了一盅,伶伶俐俐的捧上前来。手指修长,指甲尖尖,环捧着一个小小的白玉盅。一股淡淡的香气立时进入了王飞的鼻中。王飞心底深处哪股神经被调 动了,一阵燥热油然而起。王飞不由暗暗心惊,所谓饱暖思淫欲,看来这张乐行绝非等闲之辈。接过盅,淡淡的道:“多谢了,请回复张盟主,多谢挂念。”
那女子低下头,秀发自然从两肩泄了下来,露出了一段粉白的香颈。袅袅的退下去,转过身却给王飞收拾起床铺来。腰肢轻软,行动之间,曼妙无方。许大鹏傻傻的睁着眼睛,见她收拾床铺,便道:“不要你动,这是我的活计,自有我收拾。”
那女子回头一笑,雪白的牙齿一露便消,回过头继续收拾。许大鹏道:“司令员,你看,她……”王飞挥了挥手,许大鹏不再说,退了出去。
这么一个美人儿放在眼前,要说不动心,那是假的。除非那人乃是个太监。王飞不是太监,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时刻,一个这样姣好的女子在自己房里,自然 心中也涌动着一波又一波的春潮。看来要做到向柳下惠那样坐怀不乱,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女子收拾好了床铺,便请王飞安歇。王飞将那盅汤放了,这时他可不 敢喝这汤,谁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却故意将脚步放的趔趄些,那女子便过来扶住,送到床边,便给王飞宽衣。王飞心里明白,要是让这女子一宽衣,下面能发生什 么可就不是自己所能预料的了。拿手一挡,道:“不用,你可以走了。”那女子缩回手,低着头,低低的道:“永王吩咐,奴婢一定要伺候好王公子。公子要奴婢 走,奴婢能到哪里去呢?”
王飞站起来道:“这里是你们的地方,你到哪里我管不着,对不住,你还是走吧。”
那女子呆呆的看着王飞,神色似是变了几变,低头道:“伺候公子安歇,乃是奴婢的本分。公子可是怪奴婢手脚太粗,不堪照料公子么?”
王飞摇头道:“你不要再说了,我不管你们的永王和你说了什么,你到了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