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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北巩固,又和山东南部连城一片,山东人民军已经有了辽阔的后方。因此王飞命令山东人民军大胆发动了进攻。直属旅分出了一团,又整合进三个团,麾下已经有六个团。直属旅升为独立师,王宝坤从旅长做成了师长。指挥独立师沿滨海直下登州,全歼登州绿营,又在渤海湾打开了一个海口。然后兵分两路直逼青岛。王宝龙的山东一旅紧挨着独立师拿下了潍坊,全力向北突进,把金兵赶得就像是一群鸭子,呱呱叫着乱飞,最后都兜进了一旅的兜子里。刘俊生的山东三旅先是打下了青州,之后折向西边。左宝贵的山东二旅在拿下莱芜之后折向北边,两个旅合力将临淄收入囊中。任柱的四师在击溃东昌府援兵之后,兖州守敌粮草尽绝,走投无路,主动开城门投降。四师兵锋直抵济南城下。朝廷在山东的衙门已经处于孤立的境地。又两个月后,四师和二旅三旅会师于东昌府,济南变成了一座孤城。人民军四下里团团围住了济南,济南岌岌可危。可人民军又施故伎,对济南围而不打,却四下里在乡下大肆发展力量,并展开策反工作,整日让发动起来的济南守兵的父母兄弟妻子儿女在城下发动亲情攻势,大谈家里如何分了地,如何分了牛,如何分了粮,如何斗倒了地主,让孩子、丈夫、哥哥、弟弟赶紧回家种地做活去,那种出来都是自己的啦,再也不是别人的啦。孤岛中的济南最终出现了兵变,山东巡抚自杀身亡,全城守军三万余人全部投降。
朝廷在山东全面崩溃,朝野震动。贤丰帝急调僧王率领十万蒙古铁骑南下入鲁平叛。首当其冲的,便是已经打到了河南和直隶交界的捻军。捻军自入河南,这河南乃是朝廷重地,朝廷设大军围堵。而捻军采取流动作战的方式,一度让围剿的金军束手无策,连吃败仗。只是跟在捻军的后面追。后来号称满洲能将的和春统领二十万金兵,对捻军采取了固守,封锁,尾追,堵截之计,大力压缩捻军的活动空间。捻军一度告急。人民军却于此时刻屯兵河南南部,南线金军动摇,张乐行瞅准时机,连打几个反身仗,不但恢复了元气,兵力更是扩充到了十五万,号称三十万大军。金兵一时势衰,和春更是连遭弹劾。
捻军大胜之下,难免忘形,张乐行自封自己乃是天下汉人的总主,号召天下汉人都要听从他的号令。谁知人民军在山东的迅猛发展却造成了捻军的大溃败。十万蒙古铁骑突然而至,和春恼羞成怒处更是不顾一切不顾伤亡倾尽全力发动了全线进攻。捻军前所未有的大败,被分成了三四个独立部分,各自浴血奋战。最后伤亡惨重,竟只有不足三万的残兵突出了重围。任化邦和张宗禹领着不足八千人退到山东,躲进了人民军的根据地,全军出了老弱伤兵,能作战者不足五千。另一路在苏添福的带领下逃入河南南部,也托人民军庇护去了。这一路也不足万人。还有不足万人的捻军,随着张乐行龚得树、侯士维进入了山西,没进了茫茫的群山之中。其余兵众,或四散而逃,或被俘而杀。金兵在河南大捷。
看着面前这支队伍,虽然已经进入山东有十多天了,可是仿佛还没有从噩梦中醒来似的,垂头丧气,目光空洞而无神,一点精气神也没有了。王飞默默的在队伍前走了一趟,什么也没有说,对身后的任柱和任化邦、张宗禹道:“走,去看看伤病去。”
到伤兵营转了一圈,王飞已经大略看到了捻军苦战的惨相。十五万大军,势头正健时,却轰然倒塌,实在是让人扼腕叹息。而亲身经历者更是不堪回首那血与火交织的那段岁月。一支队伍,没有了精气神,就像没有了顶梁柱,没有了脊梁骨,就是人数再多,也站不起来 。看来要想让这些人恢复生气,恢复信心,恢复斗志,必须要进行脱胎换骨的改造呀。而且必须要补充新鲜的血液。最好的是把他们打散分到人民军各个部队去,可这必然要有很大的阻力,任化邦和张宗禹那里也说不过去呀。总不能刚刚来投人民军就把他们四下分散了吧?那样不好呀。
回到房中,王飞仍然久久没有说话,他还在思忖着怎么来处置这支捻军,为了长久,只有把他们做为一个独立的单位来进行改造了。必须要争取人心呀。人心有了,时间长了,只要在人民军的队伍里,一样可以成长起来嘛。而且,即使是作为一个独立的单位,还是可以大胆的向里面增添生力军吗。王飞的嘴角挂上了一抹微笑。
当捻军惨败的消息传来,王飞便昼夜兼程赶了过去。世事难料呀,孰知捻军在全胜之时竟然遭此大劫呢?捻军一去,人民军就少了一道屏障呀。他忽然有点埋怨起自己的自私来了。要是不是为了那个什么盟约,要是自己没有尽早解决山东问题的私意,要是从实际的情况出发,人民军早就应该到河南来发展了。还是过分相信了捻军的能力呀。历史毕竟是历史,而他现在正创造着新的历史。历史上蒙古骑兵这么早来到中原了吗?历史上的今天和今天一样了吗?不能用“老黄历”来看世界了。他默默的拍了拍任化邦和张宗禹两人的肩膀,道:“能顺利回来就好。总有一天,还是可以打回去的。不知张盟主近况怎么样吗?捻军的其他兄弟你们不用担心,苏天福带着一部分也已经到了河南南部我们的根据地,就是不知张盟主和散了的兄弟们呀。”
两人摇了摇头。苏天福一路能保全,两人心里有了一点暖意。这两人俱是捻军中的青年将领,在许多方面比较倾向于人民军的做法。这次他们退到山东,已经先向任柱表达了跟着人民军干的意思。王飞也不多客套,问:“你们怎么会在突然之间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呢?十五万人呀,到底是怎么回事?”
任化邦愤愤的高声道:“还不是我们内部出了叛贼?刘恶狼这狗贼,有朝一日我总要把他碎尸万段。”张宗禹要比任化邦文静些,说起来亦是愤愤不平,但他的话还是比较平缓,也要比任化邦的声音低许多,“这次朝廷突然派蒙古骑兵参与围攻我们,虽然蒙古骑兵的战斗力要比绿营和八旗强得多,我们还是有不少的赢面的。而和春的军队,大多数是被我们打怕了的,说是竭尽全力,但和我们交战时多有怯战的。只是事起突然,起初我们是仓促迎战,而且被蒙古骑兵迅速分割,可是战事发展到中段,敌人疲态已现,而我却越战越勇,这时不再恋战,立刻突围,或者向人民军求救,原不会造成如此大的损失。可是永王自起事来从来没有遭此困局,战事稍一好转,便想趁着敌人疲弱的间隙打一个反击,可谁知刘恶狼部突然叛变,在我们的后腰上狠狠捅了一刀,所以我们就……”
王飞皱着眉头道:“我怎么好像听说你们盟主已经处置过刘恶狼,不再让他带兵了?他怎么还会给你们造成这么大的损失呢?”
任化邦“嗨”了一声,道:“还不是我们永王耳根子软。”
张宗禹道:“自从刘恶狼在金张村做出屠村的恶事后,永王是狠狠处置了他,并剥夺了他的带兵权。后来他不知怎的说通了韩旗主,韩旗主一直在永王耳边说他的好,虽然行事太绝了,可是作战勇敢,打金兵更是身先士卒,从来不知道后退。所部弟兄多有服他的。因此上又重新启用了他。可就是这厮,暗地里勾结和春,背后向我们狠狠捅了一刀。捻军散了后,听说刘恶狼还不罢休,追着永王也进了山西,唉,不知永王现在怎么样了呀。”
任化邦道:“想起来我就气,要是永王早日听了总司令的话,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个下场。我们被打散了后,是走一路挨一路的打,不光是追我们的金军,便是当地的一些地主武装,甚至老百姓,也来落井下石,刚突出重围的时候,我们还有一万五千人呢,可到了山东,总司令刚才也看到看了,又去了大半呀。”说到这里,任化邦抱着头呜呜的哭了起来。张宗禹亦是沉默不语。
任柱道:“任头领还是不要伤心,能安全回来就好嘛。只要大家齐心协力,相信这暂时的困难一定会过去的。打败仗怕什么,怕的是打了败仗之后就丢失了信心,再也不能站起来了。”王飞赞许的向任柱点了点头,道:“听任柱说,你们两人想……”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下来。任化邦抬起头,道:“是,我们想跟着总司令干。”张宗禹道:“现在捻军四散五裂,永王也不知去向。我和任头领商议了,我们是一个意见,跟着人民军干。朝廷和我们的仇不共戴天,早晚有一天,我们要跟着总司令把清妖赶出去。”
王飞慢慢的道:“你们相信我人民军,能想到到我们这里来,我王飞自是欢迎之极。可是,我们人民军和张盟主曾有会盟之约,约定共同反对朝廷,推翻朝廷暴政。如今捻军虽然遇上了困难,张盟主也不知消息,可我总不能立即收编了他的队伍吧?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呀。二位提出这个要求,可让我王飞作难了。”
任化邦一下站了起来,道:“总司令,你可是瞧不起我这败军之将?”张宗禹也跟着站了起来,道:“论起来,我张宗禹得喊永王做大伯,我是永王的真本家。可我张宗禹却决定和任大哥共同来投人民军,这绝不是出于什么家族利益或者投机取巧,而是为了部下所想。我张宗禹有这个念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光是我们,有许多的兄弟们也都存着这个念头。总司令不是有什么顾虑吧?”
王飞笑道:“坐下,都坐下。两位有所不知呀,我人民军上上下下,所遵行的和贵军大有不同,不信你们可以先看看我们任师长。任师长率领四师独立开拓鲁西南,歼敌无数,最后取济南如探囊取物,战功赫赫,威震敌胆。可是你们知道吗?任师长是我们人民军里有名的大将了吧,可他身边除了一身军装,是别无长物呀。也不光是他呀,我们队伍里面每一个军官,每一个士兵,都从心底里遵从这样的规定,因为我们官兵一致,不论你做多大的官,你都没有特权,你都不能搞特殊。你说得不错,我是有顾虑呀,我所顾虑的不是别的,是怕二位来到我们人民军后,要吃苦受罪,那就太对不住你们了。”
任化邦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脸涨得通红,道:“总司令,你,你这是瞧不起我了,我不服。我本来也是穷苦人家出身,什么苦我没有吃过?我怎么就吃不了人民军的苦呢?我要是怕吃苦,也不跟着出来造反了。任师长和我是同乡,我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任师长,你告诉总司令,我任化邦是不是不敢吃苦受累贪生怕死之辈?”任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