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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娶亲?”王飞的声音有些哑然,“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是呀。奴婢也是现在才知道呢,还没有恭喜少爷你呢。夫人昨儿说了,让不和你说,要给你一个惊喜呢。”晓云的回答如此顺流。
王飞默然道:“哦,那问一个问题,我今年多大了?”
“少爷真是,又说笑话了,你怎么问多大呢?是不是这喜事来了,喜欢糊涂了?总不是以前的都忘了个干净吧?怎么素日里也没有看出来呀。”王飞愈加尴尬了,幸好晓云马上又高诉了他,今年十六岁了,而且顺便说了,这新娘,真要算起来,还是极为亲近的一个表妹呢。
什么,十六岁?王飞更是百般滋味在心头了。真没有想到,曾经廿四年华的自己在穿越了时空之后在一个年仅十六岁的男孩身上“复活”了。而这个新娘子竟然还是表妹,什么表妹?晓云便告诉他,是李家的表妹?李家的表妹?他想了想,就是没有一点印象,脑子愈发乱了起来。晓云便告诉他,李家,是他的姨娘家。呵呵,这么说来,不就是一个近亲结婚嘛?简直是乱弹琴,什么事呀。难道王飞的老子就没有一点优生优育的知识?想到这里不由又哑然失笑,这是在古代,自然是没有了。
蓦然外面鞭炮齐鸣,钟鼓大作,他愈加迷糊了,心中满是“身不由己”的感慨。或许不知不觉中王飞的灵魂还在影响着自己吧。当一群人拥自己出去的时候,他脑中是空白一片,做了什么也不知道,见了什么也没有印象。只知道自己被浮上了一匹高头大马,那马头上还系了一朵大红的花朵。他忽然清醒了,然后就“噔”的跳下马来,大声说道:“我不去。”
王一龙便道:“你怎么了?不是迎亲吗?哪有迎亲新郎官不亲自去的?”王飞道:“反正我是不去,因为迎亲是给我娶媳妇是不是?这我自己娶媳妇,总得事先告诉我声吧?怎么你们都没有告诉我?到临了才和我说?就这么冒冒失失的,我才不去呢。”
王一龙哑然一笑,看来这个儿子犯了迷糊了,这个喜事本来就是给他冲喜的,可不能拗着他。耐心的道:“怎么没有告诉你?这房亲事,那是老早就定下了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告诉你,那是给你一个惊喜,怎么会冒冒失失呢?所有的一切,自然早就打点好了,咱们是谁家,何况是你结婚,能马虎吗?”
王飞头一摇,“那,我突然觉得我现在结婚有点小,才十六岁,太小了。”
王一龙点了点他,王刘氏道:“你怎么会小?不小了,人家宝堂十六岁孩子都生出来了,你这就晚了,明白不?”
王飞道:“不管怎么说,今天,我还就是不去了。要是你们非要我去,那我可是要乱来的,出了什么事你们可不要怨我。”
王一龙看了看王刘氏,摇了摇头。幸好他们对一些特殊的情况也有所考虑,王飞这阵子有点糊涂,万事不能只靠他,倒还有第二手的准备,也就不再勉强,让人赶紧把王飞簇拥到房里,迎亲的队伍自去出发,迎接新娘子去也。
王飞回到房中,丫鬟们聚在房中,小厮们围在房外。王飞不干了,“你们干什么?看着我呀?去去去。”
晓云道:“少爷,你就消停点吧。老爷太太是有吩咐的,再说这是大喜事呀,您就不兴我们在这里热闹热闹?”
众丫鬟众口一辞,王飞满耳里都是热闹的话语,满眼都是喜气的笑脸,心里却生了一肚子的闷气,悠哉悠哉过了几个月的幸福生活,竟然被当作木偶一样摆布都不知道。这还是在自己的家里呢,自己的命运就无法把握。可怜刚刚还星期冲天壮志要改变历史呢。还是好好打点打点自己的命运吧。头脑中不知怎地突然嗡的响了一声,就迷迷糊糊起来。好像是晓云说了几句什么,也没有听清,眼皮子是越来越重,魂灵儿好像飞了起来,后来就不知道了。
当他最终清醒过来的时候,他赫然发现自己处在华贵的新房当中,穿着大红嫁衣的新娘头上蒙着红帕,正立在自己面前。
周围是一个人也没有了,房间是安静了,除了偶尔从外面传来的喧哗。王飞退了几步,坐在椅子上,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女子,这女子现在窈窕的坐在了床边,难道这就是他的新娘?是他今后一生的爱侣吗?怎么着,睡了一觉,新娘子就来到了身边?拜过天地了吗?喝过交杯酒了吗?哪儿跟哪儿呀?盖头似乎掀了一个小角,又很快的垂下。
他心里犹如一团麻絮,越理越是纷乱,好像一口气憋在心里透不出来,烦躁的要抓狂了。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似是向前迈了两步,那袭红衣泛起了一阵涟漪。王飞顿住了,反身拉开门走了出去。抬眼望,天边一弯新月如钩。喧闹声愈加清晰了。
王六儿站了过来,“少爷,今日小登科呀,怎么出来了。喝上口?再回去吧。”
王飞打眼一望,新房外摆了两桌酒席,现在都静静的望着自己,苦笑了下,走过去筛了碗酒,“来,兄弟们姊妹们,王飞素日多有得罪,干了。”仰头一口喝下。犹如一道火龙从喉管直穿而下。不由意气毫发,仿弱又重回了出征前的壮行酒场。又筛了两碗,和两桌的人干了。两桌人都是素日熟悉的,都是家里的家丁丫鬟。王飞喝毕,笑道,“你们尽兴,尽兴了就睡去。不要守在这里,我又不会跑掉。”
“对,少爷说的对。使劲喝,喝饱了就睡去,今日大喜,你们也松散松散。”
一转头,竟是父母联袂而来。王飞心中百感交集。不管怎么说,就是心里再有芥蒂,父母毕竟是父母呀。捧了两碗酒,跪了敬递给王一龙夫妇,“父母大人在上,王飞让父亲母亲受累了,请满饮这杯酒。”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掉头跑进了新房。
红烛‘啪“的炸开了个灯花,王飞走去剪了剪,房里越发亮了。该面对的总归要面对。
王飞在她旁边坐下,鼻中立时涌进淡淡的幽香。伸手捏着盖头的边角,心砰砰的跳了起来。手也似乎有点抖动。喝下的几碗酒现在发作起来,头隐隐的痛。王飞锤了锤头。枪林弹雨中似乎也没有这么踌躇过。
这个家是不能再待下去了,好男儿志在四方,何况从内心中这个家也极为陌生。不过既然王飞生在这个家里,别人又不会知道,也不可能知道,现在的王飞早已经不是以前的王飞。物是人非事事休,又能如何呢?和他们说,我来自100多年以后,不是你们的儿子王飞,他们会相信?只会认为自己疯了,中邪了,是一个神经病,是一个疯子。
那么,只好找个机会离开这个家了。既然要闯荡一番,既然要作出一番事业,又何必现在婆婆妈妈的呢?
王飞心底里大吼了一声,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明日忧和愁。洞房花烛夜,岂能教人空度?可是走到新娘子的身前,却又怯了起来。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呀?长的什么样子呀?性格什么样呀?他统统都不知道耶。就这么一下子要结成夫妻,惨。惨,惨。怨呀,真是怨呀,比窦娥还怨呀。天呀,神呀,救救我吧。
“啪”,又是一个灯花炸开了。房里亮了一下,又恢复到红烛黄晕晕的光芒里。王飞倒退了几步,做到了桌边。满满斟了一大碗酒,一仰脖子全倒进了喉咙。顿时一股热气直落到了胃里。他一碗接着一碗,也不知喝了多少碗。晓云上来要拦,王飞拿手一挡,自己却晃了一下,然后就这么直着趴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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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别家远行(2)
阳光直射,山道空寂,鸟声盈耳。随着马蹄的得得声,山道上转出来了三骑人马。不是别人,正是别家远行的王飞,身边两人,自然是霍山和王六儿了。
王飞的新婚,说到底是一塌糊涂。新婚之夜醉了个七荤八素,到了新娘子回家省亲的时候还没有清醒呢。见了老岳父,虽说老大不情愿,可还是磕了几个头,除此以外便是做哑巴了。新娘子倒是一个妙人儿。可是王飞却生了老大的别扭。新婚不久,便要离家出去逛逛。离家之时,王飞与父亲王一龙做了一次长谈,最终王一龙同意王飞可以外出,但不要走出安徽,更不能到江南。现在“长毛”作乱愈来愈烈,已然占据南京,清军是节节败退。到处兵荒马乱,自然安全第一。霍山必须是随着的,王飞也恰有此意。王六儿见了,非要跟着。于是三人轻装简骑,第一站,自然是先到庐州看看了。临行,王飞遂也以兵荒马乱为由,劝说父亲能否举办团练,也好保家安民。王一龙甚以为然。
现在正是初夏,南方的天气,又湿又热。王飞看着四周的景色,道,“这是哪里?幸亏是在山上,还有遮挡,不然晒也晒死了。”
霍山到:“这里是大潜山,转过山,不过百十里,就是庐州了。”
“哦,是吗?看,前面一个村子,咱们过去歇息歇息?”
“好呀,走。”
山路前面是一个弯道,三人刚走上弯道,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还有一个焦急的“驾驾”喝马的叫声。三人连忙向路边躲避。王六儿马拉急了,嘘溜溜的立了起来。王六儿差点跌了一个马爬。刚刚控制住惊马,前面已经如飞来了一骑,马上的乘客也已慌了,不及拉马,已被马掀翻在地下。
王六儿赶忙将马牵在一边。赶上前想扶起乘客。马上乘客已然站起,破口大骂,刷的抽出刀来,作势便指着王六儿砍,“你瞎了眼了?快滚在一边。不然爷爷剁了你这个狗杂种。”
霍山眉头一皱,便欲上前,王飞拉住他,赔礼道:“这位客官,先不要生气,我们的马惊了,没有伤到你吧?”一边打量着他,满脸肥肉,身子五短,脖子上垂了一大块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