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翻史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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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翻史书- 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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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据的故事情节,推测这出戏一定拍摄于“戏说”风流行的2000年左右;还有人根据其中“老爸”这个称呼,推测该戏一定产生于用自己的心得说历史、把经典加以碎片化处理的2006年左右……
  文学作品的年代分歧,一般都是这么产生的。
  《木兰诗》也是这么产生的。
  木兰的“姓”从哪里来
  现在说木兰,就是“花木兰”。其实,在历史上很长时间内,她都并不姓“花”。因为诗里没有提到她的姓,所以《大明一统志》中说,木兰姓朱;《大清一统志》则说木兰姓魏。我们现在的说法来自徐渭徐文长,他的《四声猿传奇》一口咬定木兰姓花。此说随着清代戏曲的兴盛而在民间得以广泛流行,甚至还敷衍出了木兰的阿爷叫花弧,红妆的阿姊叫花木莲,磨刀的弟弟叫花雄,母亲是花袁氏。
  其实,这都是后人附会的,准确地说,是编的。
  木兰是哪里人呢?
  这个问题本来没有意义,但在眼下这个连沙和尚都已经被找到故里的时代,木兰的故乡在何处,确实很可能影响所在地的旅游经济,乃至投资项目,所以这个问题不仅有意义,意义还很迫切。
  过去的说法有——
  元朝刘廷直撰《木兰碑》,称木兰是直棣完县人,《完县志》后来的相应记载也支持这种说法。
  河南《商丘县志》明确记载,木兰为商丘人(还有后代和祠堂呢),而且木兰生日都有,是农历四月初八。
  姚莹《康輶纪行》称木兰是甘肃武威人。
  《大清一统志》又以为,木兰为颍州谯郡城东魏村人(今亳州市谯城区),这个落实到村一级了,而且也有祠堂。
  现在,要让我说,木兰当然是我们东北人!(这当然只是个玩笑罢了。不过也有不是玩笑的成分,木兰是鲜卑人,鲜卑人的故土,则正是在东北。)
  

魏征之后为何再无“明镜”(1)
——《谏太宗十思疏》是应运而生
  唐朝是最好的朝代,唐朝是最坏的朝代。
  说唐朝好的人,是因为有贞观之治,有开元盛世,有李杜元白,有开疆拓土;说唐朝坏的人,是因为有武后干政,有安史之乱,有藩镇割据,有牛李党争,有宦官当权。
  观者往往就糊涂了,因为上述两种观点之中,所说的都是真实的唐朝。
  而这些争议的一个端点,就是唐太宗与魏征的那段对话,以及魏征就此总结出的那篇有名的《谏太宗十思疏》。它透射出贞观之初,面对有唐一朝可能出现的政治走向,太宗君臣做出了哪些准备,以及出现了什么纰漏。
  魏征这个人,堪称隋唐之际最复杂的人物,有着谜一样的身世和个性。
  魏征一生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隋朝度过的,在唐太宗眼中,他不是新朝人物,而是一个隋朝人。
  魏征又是一个很有江湖气的人,通王霸之术,有纵横辩才。
  魏征从何而来
  魏征活了63岁,38岁以前,他都生活在隋朝。与唐初宰相多出自名门、行伍、富豪不同,魏征出身寒微,从小读书,不治产业,为求生计还当过一段时间的冒牌道士——史上没有他还俗的记载,因为他根本不是真的出家过。
  这中间,小道士魏征喜欢读什么书呢?他十分着意“纵横之说”,也就是《战国策》《鬼谷子》那些著作。这两本书可以对照学习,前者讲事例,后者谈理论。其中,《鬼谷子》的要旨分为三大版块——
  一是翻覆铺陈。就是对同一件事,正说反说都能够成理服人,甚至跑到敌对双方处都能够成理服人。在这方面,苏秦是大宗师,他先设计了六国合纵,又在后期安排同学张仪去秦国搞连横,而加强六国依赖合纵的危机感。
  二是抵戏飞箝。抵戏(实义为“隙”),即寻找君主的思维盲点和心理弱点而选定言辞;飞箝,抛出一个看似不相干的话题,激起君主的注意力和问询需要,然后说服其就范。大家都很熟悉的那篇《邹忌讽齐王纳谏》用的是“飞箝”的手段;《触龙说赵太后》则是“抵戏”的手段。
  三是揣摩权断。主旨是利用察言观色而实现心灵感知,做到能够迅速把握君主的思维动向,适时抛出核心话题,促使君主决断;若觉风头不善,则迅速将话题荡漾开去。这方面较有代表性的是《战国策》里的《吴起不恃河山》与《中射士论伪药》。
  《鬼谷子》原本还有第四版块,叫“转丸却乱”,意思是说客辩士是个危险的专业,一句成了,可致卿相之尊;一句坏了,立遭断头之祸。所以,这两章内容主要讲形势险恶时如何转嫁危机保护自己,脱身灭迹,但这两章失传了。苏秦当年靠纵横术合纵关东,身佩六国相印,但最终身死名毁,大概就是因为没有学到这个法门。历代贵胄、人雄,都不屑纵横之术,一是因为自己本身已经有话语权,二是此术危险极大,而且一旦踏入,即不能脱身,堪称政治学领域的“葵花宝典”。
  观魏征一生沉浮事功,变化多端,其秘要实不出于一部《鬼谷子》。
  魏征术成出山,最开始给武阳郡丞元宝藏当机要秘书。元宝藏举兵归降枭雄李密,李密对魏征很感兴趣,魏征遂献上十条“取天下”的方略,然而李密没有采纳。后来,李密败落归唐,魏征一时没得重用,于是自告奋勇去山东前线,劝降李密前部将徐世绩(评书里徐懋功的原型)。不久,窦建德来攻,魏征被俘,做了窦的起居舍人(专门掌管机密)。窦建德败亡后,魏征迅速回到唐军,投靠太子李建成,被提升为“太子洗马”——这是一个官衔,其中“洗”读“xuǎn”,这个官既不是给太子的马洗澡的,也不用给太子选“马子”,而是专门掌管太子的机密书册,是智囊班子的小头头。(典出吴越时勾践曾为夫差“先马”,做保镖和马倌;《国语》写作“洗马”,故成此称。)
  太有意思了。盘点一下魏征的几任主子:元宝藏投机,李密阴鸷,窦建德雄廓,李渊豪纵,建成狐疑,后来的李世民更深通权术、狠辣好名,最难伺候。
  可魏征偏偏能够让自己每走一步都受到重视。这只能说明魏征是一个非常善于适应环境的人,按现在的说法,叫做“生存术”大师。

魏征之后为何再无“明镜”(2)
李世民给魏征“无限话语权”
  李世民比魏征小19岁,发动玄武门之变,逼取帝位时,他才二十六七岁,血气方刚,不择手段。初登帝位,内外危机重重,臣民上下观望,于是李世民核名实,买人心,把几个当时的人杰安排在宰相班子的合理位置上。
  当时的宰相不是一两个,而是五六个人,因为唐实行的是三省六部制,三省即尚书、中书、门下,在唐中期以前,三省长官即为宰相。尚书省辖六部,管天下政务,长官叫尚书令,因为李世民曾担任此衔,所以后来废置。尚书令的副手左右仆射成为事实的长官,有名的房玄龄、杜如晦就是左右仆射。杜如晦在右仆射位置上干了一年多就早逝了,后来此位置换过多人,前后有封德彝、李靖、长孙无忌等。所以,尚书省真正根基深厚的是二十多年担任左仆射的房玄龄。中书省管政令的拟定和国策研究,长官为中书令,岑文本、温彦博、马周都任过此职。门下省管政令的复议、封驳,有权打回中书省和尚书省的拟敕和奏折,纠错矫正,是最接近皇帝并承上启下的部门。门下省长官为侍中,魏征长期任此职,此外还有一个人叫王珪。
  三省制的要旨,就是这几个宰相互相制约,有职则无权,有权则无职,说的不做,做的不说。
  这几个宰相每天上午到政事堂议政,其中房玄龄、李靖都是老狐狸。史载,李靖“每参议,恂恂似不能言,以沈厚称”。其实,李靖出将入相,文武全才,房玄龄深谋远虑,都不是不能言词,但偏偏不说出来;岑文本、戴胄都是低头做事的实干家;高士廉、长孙无忌是凭亲贵关系上位,所以只是在其位而已。与魏征出现言语交锋的,多为封德彝、温彦博这样的人物。
  这正是唐太宗希望看到的。
  唐太宗李世民这个人,作为皇帝,术胜于武,武胜于才,才胜于德,德胜于自知之明。
  房、杜、长孙这些人,从李世民还是秦王时,就都是其藩邸旧人,号称“十八学士”。李世民取帝位后,水到渠成地把朝廷的实务交给了他们。但是,李世民最担心的也恰恰是这股势力太大,不好控制,所以常暗地压抑。房玄龄是智者,平素很少表露自己的心迹,生命的最后时刻,才出言谏阻唐太宗对外用兵过度。唐太宗一见他的折子,立即眼泪就下来了,因为他素知玄龄为人,知道此君谨慎隐忍,上这样的折子,说明他已经自知来日无多了。
  此前,在太宗出征、玄龄留守长安时,有人突然上诉状告房玄龄。房见状不敢处置,赶紧派快马将状子送到军中。太宗看了很满意,就地拟令,把告状者杀了。侯君集是秦王府旧人,但皇帝一直没有放心用他,直到魏征推荐了,太宗才交给侯君集重权。
  魏征跟王珪,原本都是太子建成的旧人,不同的是,王珪做台面上的事,魏征做台面下的事。唐太宗竟先后重用这样两个人做侍中,显然是要利用他们“孤臣”的身份,抑制秦府旧人的势力过度膨胀,达到“兼听”的效果。
  温彦博讨厌魏征,因为他不喜魏征“三姓家奴”的背景。封德彝也不容魏征,是由于他和魏征在善于纵横术上面是一类的。封德彝在隋朝时是中枢佞臣,到唐高祖时,在太子和秦王处两边投机,他死后很久,太宗才了解到他的阴谋行为;而魏征死后,他的很多“袖里乾坤”同样被太宗了解,结果,两人的结局都相似:临终时备极哀荣,死后被削夺封赐。
  封德彝处处为难魏征,魏征也在太宗面前说封德彝的坏话。太宗曾问:隋炀帝博学多才,为什么把天下丢了?魏征说:他以为自己最聪明,结果被奸臣虞世基蒙蔽了。太宗听了一度深以为然,而封德彝正是虞世基的死党。
  其实,就是以能吏自居的岑文本,也不掩饰对魏征本人的不满。唐太宗曾问群臣:魏征比诸葛亮如何?岑文本说:诸葛亮文武全才,魏征怎能与之相比?
  唐太宗在贞观年间的一次国宴上,失口对长孙无忌说了一句感慨:“魏征、王珪事隐太子、巢刺王时,诚可恶,我能弃怨用才,无羞古人。”
  魏征也在现场,他怎么说呢?
  “陛下导臣使言,所以敢然;若不受,臣敢数批逆鳞哉!”

魏征之后为何再无“明镜”(3)
原来,被后世人目为诤臣的魏征,其“无限话语权”是唐太宗给他的,但实务权柄可就没有这位“孤臣”的份了。
  魏征是唐太宗的发言人,唐太宗不能讲,或不好突兀讲出的话,就由魏征说,或由他当众“启发”出来。
  翻开《谏太宗十思疏》,可以看到其中的思考并没有触及唐朝政体的实质,不过老生常谈的高调而已。唐太宗能够发动政变夺权,能够稳住瞬息万变的朝局,已经说明他是个很明白权力规则的人,魏征这篇上疏中的泛泛之谈对他是没有什么意义的。把这样的文字公诸天下,只不过是皇帝要强调自己的施政取向而已。
  这相当于什么呢?就像一个年轻人开始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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