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静江、张石铭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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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静江、张石铭家族-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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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空厅有挺深的印象,是因为里面保留了我祖母的脚印。那是距离北墙三四米处的两个下陷约有两三公分的脚印,据说是庞太夫人常年拜佛诵经所踩出来的脚印,脚尖和脚跟形状都很真实,是一双缠足的小脚。我每次经过都不敢接近。”
  关于张家人信佛,张乃凤在文中还提到杭州的昭庆寺,他生下来三个月他母亲就抱他去昭庆寺,住在一个大殿里。那个大殿是他祖母庞太夫人(张宝善的元配夫人)捐建的。现在从张家的女婿、著名人士赵曾珏(张家东号大房张乃怡的丈夫)撰写的纪念张静江百年诞辰的文章中又可获知,笃信佛教在张家素有传统,杭州栖霞山麓的昭庆寺原本就是张家老太爷张颂贤捐建的,他在家里戒杀生,“富而能仁,周恤贫困,乐善好施”,因此那昭庆寺中有一个放生池就顺理成章了。6
  ……
  一百多年后的今天,尊德堂只剩下老宅院了。新宅院和后院以及张静江一家住过的洋楼,全都在1938年日本鬼子侵入南浔时,一把火烧掉了。荷花池也渐渐荒废,现在成了一片沼泽地。张乃凤在20世纪60年代初,利用出差的机会曾回家乡看过。老宅成了工厂和仓库,自然是进不去了,只能绕到荷花池最北部的石拱桥上往南眺望。那时看到九曲桥和湖心亭还在,只是破败不堪,桥上铺的石板有的已经脱落,掉入池内。从1960年代初至今一晃又是四十多年过去了,桥上的那些石板也该掉光了,现在能看到的只是一人多高的芦苇。
  那么,既然老宅院与新宅院仅一墙之隔,当年为什么没被日本人烧掉呢?推算起来,大概要归功于那高出屋顶一二丈高的封火墙了吧。高高的封火墙把张家老宅院紧包密裹,就为后人留下了一座今天的张静江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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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张石铭适园藏书誉满天下(1)
  现存台湾中央图书馆的适园三代藏书
  现在台湾中央图书馆的善本书库里,收藏着一大批张氏家族的藏书,是张石铭、张芹伯、张葱玉祖孙三代的藏书。
  据该馆老研究员苏精先生撰文介绍说:“张钧衡(石铭)祖孙三代的这些图书,四十年来一直是中央图书馆所获的最大宗而且最完整的故家旧藏,目前该馆约十四万册善本书籍中,适园三代的印记最多。这大批古本珍籍灌注私人心血于先,继之公家力量保藏于后,传诸久远可待。比起蒋氏‘传书堂’的灰飞烟灭、或嘉业堂的离散四方,真是幸运之至。张氏父子、祖孙是可以了无遗憾了。”9
  这些足以“了无遗憾”的藏书究竟是些什么书呢?
  苏精先生在《藏书之乡 藏书之家——张钧衡适园》一文中介绍说,张石铭适园藏书的精华主要有几个方面:
  首先是丰富的宋元珍本藏书。
  在1916年张石铭印行《适园藏书志》时,他的藏书就已达宋刊本45部、元刊本57部;到他的长子张芹伯(乃熊)编《芹圃善本目录》时,所藏宋刊本已达88部、元刊本已是74部了,这就不得不令人肃然起敬。其实,这个数字还不是适园宋元版本的全部。
  据张芹伯的三儿子,现年70岁、寓居苏州的张泽璂先生说,在《芹圃善本书目》上著录的还不是适园善本的全部,因为在1941年(郑振铎代表重庆方面前来收购古籍)之后,家中还留有不少藏书,这些书后来分为三个部分散出。
  一部分在1950年代初,张葱玉与郑振铎再次来到张芹伯家(当时张芹伯已去世,其夫人郭后全尚健在),动员家属向国家捐献藏书。张家捐献了一批书,其中仍不乏宋元版本,张葱玉事后还有奖状送来(这个奖状后来毁于十年浩劫)。至于捐书的详细目录,也毁于十年浩劫,北京国家图书馆古籍部应有记录。另一部分在1950年代后期及三年困难时期,张芹伯夫人为了生活逐渐卖掉了。最后一部分,是郭后全留给三儿张泽璂的一部善本书。因为解放后张泽璂在苏州一家工厂工作,生活不富裕,其母为其补充营养,给了他一部其父留下来的古书。张泽璂后来将此书带到苏州,在护隆街的古旧书店里卖掉了。由此可知,张氏适园藏书的精华远远不止《适园藏书志》和《芹圃善本书目》上著录的内容,其宋版书的总数,恐怕已经超过了100部。10
  在他们父子相传的宋版书中,有一部较特殊的《东都事略》130卷,是从晚清皇室怡贤亲王家中流出来的,上面钦有“怡府世宝”、“明善堂”、“安乐堂”等印记,后来流落到日本。民国初年被法律专家,同时也是大藏书家的董授经(董康)所购得,带回国内。张石铭以千元之价收归入库。这部书在目录页的后面刻有“眉山程舍人宅刊行,已申上司不许覆版”两行牌记,其作用类似于目前“版权所有,翻印必究”之类,可知从那时起,人们对版权的保护意识就已经觉醒了。
  张石铭的宋版书中还有两部很有意思的书,即《北山小集》和《李贺歌诗编》,这两部书都是利用当时废旧的公文纸的背面印制的,用的是宋孝宗乾道年间(1165~1173),手写的官府账簿册纸,其中官衔和人名、年月和记项,均历历可辨,甚至上面还留下了不少宋代的关防朱印,这真是一部难得的八百多年前的官府经济史料。《李贺歌诗编》在20世纪70年代,已由台湾中央图书馆以线装仿古的形式印行,上海古籍出版社也在粉碎“四人帮”后的最初几年中,印行了此书,是属于“文革”之后最早解禁的古籍之一,可见其受重视的程度。当时还有种说法,说是毛泽东很喜欢“三李”的诗歌。三李是指李白、李贺、李商隐。既然是伟大领袖喜欢读的书,自然是古典文学中的精华了,其社会影响就远远超过它的版本价值和学术价值,成了印刷数十万册的畅销书。这大概是张石铭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吧。
  其次是有数量惊人的抄本、稿本和名人批校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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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张石铭适园藏书誉满天下(2)
一般的藏书家,收藏的印刷本总是要超过手抄本和稿本,因为毕竟印刷本总体数量要比手抄本和稿本要多得多,也就更容易获得些。而适园藏书与众不同的是,刊印本和抄稿本竟达到了相埒的地步——他那920部左右的善本中,抄本、稿本和刊印本竟都在460部上下,各占半数,其中黄跋本(黄丕烈校跋)就有一百多部,这是张石铭藏书的最大特点,很能说明他与众不同的性格。11
  这些抄本中有很多是名家精抄之作,其中有不少是朱学勤的“结一庐”、张蓉镜的“小琅  福地”、吴骞的“拜经楼”、顾沅的“艺海楼”等藏书家的旧藏,而这几家原先都是以收藏或从事抄书著名的。张芹伯在其父亲的基础上继续努力,又陆续收入了韩应陛的“读有用书斋”、海盐张氏的“涉园”藏书中的不少抄本。杨守敬从日本抄回的珍籍善本,也有13部让归张石铭,这就使得适园藏书又上了一个台阶。这些抄本中最具版本学价值的,是44部影宋抄本,可供校勘订正明清刊本之用。
  1941年冬天郑振铎先生从张家收购这批古籍完毕之后,曾向当时设在重庆的文化部汇报工作,报告中以非常动情的笔调论述了这批藏书的史料和版本价值(详情后叙)。
   。。

1。从湖州南浔闯进上海滩的“大象”(1)
  上苍给南浔人的一份厚礼——辑里丝
  张家人如此“牛气”,如此新潮,如此慷慨,原因有很多,其中最主要的是因为有了强大的经济基础。这个基础就是张家的祖先、张石铭和张静江的祖父张颂贤(1817~1892,字竹斋)一手创下的千万家业。
  张家的祖先是安徽休宁人,休宁是个有经商传统的地方,历史上著名的徽商所在地。不少资料都记载说,张家的祖先在明末为避战乱,举家从安徽迁居到浙江,另有一支到了江西。到了清康熙年间,在浙江的这一支才落户南浔这块风水宝地。1
  但是,张家后人中还有一种说法,认为他们的祖先原先在福建,具体地方大约在福州一带。不知是哪个年代,有个来自高加索的犹太女人嫁到了张家,所以张家的血统中就注入了犹太人的遗传基因,致使张家后代中有一部分人长得浓眉大眼,颇似外国人,如张石铭、张智哉(张石铭的女儿)、张叔驯都是这样。而且,历代张家人大都很有经济头脑,善于做生意,似乎也是继承了犹太人的秉性。据说原先在福州市内有个张家祠堂,里面供奉的列祖列宗中就有这位犹太老太太。直到现在,据说那支犹太人后裔仍在福州居住,当然是早已汉化了的犹太人了。2
  虽说张家有经商的传统,世代都在做生意,但是在张颂贤的曾祖父张振先、祖父张秀升时代,他们还只是以弹棉花为生的小手工业者。到了张颂贤的父亲张维岳时代,才开始做些小本经营,但也只是开个小糕团店、小酱盐店之类。或许在这期间,张颂贤凭他的聪明才智,已经在协助其父从事经营了,逐渐积累了经商的经验,这为他后来的崛起,准备了一定的条件。
  当一个时来运转的机会降临到南浔的时候,张颂贤及时地展现了他的才干,开始了大手笔的运作。他一生频繁地往返于南浔、上海、杭州之间,从事生丝和食盐的贸易。商海风波,瞬息万变,但靠他大智大勇,稳健地进退,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到他1892年辞世时,已经神话般地聚敛了一千多万两银子,成为南浔的一头“大象”。3
  南浔人有南浔人的幽默,把发了财的富户依家财多少,分别唤做“大象”、“牛”和“小黄狗”。依南浔之富,镇上竟有“四象八牛七十二条小黄狗”。家财一百万两银,在别处可以耀武扬威,称百万富翁,而在南浔,却只能屈居“小黄狗”。而要当“大象”,就得赚上一千万两银!
  一千万两银,这在当时是个何其了得的数字!要知道1900年庚子事变后,八国联军退出北京时,大清帝国全年的税收也只有八千万两银。而区区一个南浔小镇,仅“四象”的家产,就能抵得上庚子年全国一半的税收,这是何等的富有!
  张家的奇迹还在于,张颂贤的先辈,数代人都是土生土长、小本经营、默默无闻的小老百姓,而到了张颂贤手里,骤然“一个跟斗翻到青云里”,彻底改变了整个家族的命运。
  这就用得着中国的一句老话,叫做“天时、地利、人和”。所谓“天时”,主要是指上海开埠这个历史性的转折,给张颂贤等天才商人带来的机遇。
  那是一个中国对外贸易空前大发展的时代,打破了过去只有广州的十三行(俗称牙行,是十三家官方特许的从事外贸的商行)才能做外贸生意的垄断,从上海可以直接进行出口贸易了,从而大大节约了从江南把货物运到广州的人力、物力,也就大大地节省了出口成本。这样一来,从南浔到上海,水路运输一下子繁忙起来,到了蚕丝交货的时候,远远望去,苏州河里全是装载着丝包的帆船。后来一位有影响的洋大人,大清帝国总税务司赫德(Robert Hart)的秘书马士(Hosea Ballou Morse)在他的《中华帝国对外关系史》中写道:鸦片战争后“上海立刻取得了作为中国丝市场的合适地位,并且不久便几乎供应了西方各国需要的全部”,这足以说明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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