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英雄的名单中却始终也没有看到白云飞的名字。对M国人赞誉为“满天星”的白云飞,就像是被人们彻底遗忘了,不,不是遗忘,而是从来就没有这个人似的。
华盛顿国际机场,一架“中国民航”客机开始缓缓驶离停机坪,滑入跑道。这时,太阳正好降到地平线上面一点,天边是一片胭红的晚霞。巨大的轮胎碾过跑道,金光闪闪的巨大机身在夕阳余辉中上升。
“对了,如月来接我,我见了她该说什么?”高鹏傻傻的,认真的样子好可爱。
“你没搞错吧?这种问题也问我?”陈成对他另眼相看。
“你老兄比较有经验嘛!教教我,教教我……”
“你想听酸的,还是……”
“酸的!酸的!越酸越好!说得越酸,如月心里就越甜!”
“好,那就来句经典的!听好啦:幸福!只存在你我相聚的时刻!”
“幸福,只存在你我相聚的时刻!不错不错!”
这时,乘务员推出食品小车开始热情的服务。乘务长注意了一下二人,怎么空军也做民航?念头随着身影一闪而过。
“哇,真美啊!”陈成看了一眼窗外,发出惊叹。在他们下面,没有城市街巷的喧嚣,也没有高山河谷的壮美,而是一块块的棉花团紧紧相连,密密实实,连绵千里,封住大地。飞机就像一艘平稳的船,在茫茫的云海里航行。
高鹏看着窗外的美景问:“哎,你说咱们在太空俯瞰地球会不会更美?”
提到上太空,陈成不高兴了,一脸沮丧:“咱们怎么这么巧啊?战争好不容易结束了,就又要上太空!好像没完没了似的!”
高鹏到是兴致勃勃:“不是巧,是运气太好!简直就是被时代选中了!咱们是第一批上舰的飞行员;接着在和平年代赶上一场大海战!这场战争还不是一般的战争,是实现国家统一的复兴之战!现在,又要去征服太空,向新的大洋挺进,完成人类最远古的梦想!”
“可是……这么多年了,你不觉的很累吗?说实话,我真的厌倦了,我不想去太空,我只想回家和女儿在一起,我只想和家人能够平静的生活。高鹏,你不觉得,与家人相隔两地,让她们为自已担惊受怕的日子,太多了吗?难道你真的想飞一辈子吗?”陈成情绪有些激动,眼中透着无奈而疲惫的光。
“嗯?不知道……”高鹏无从回答,他了解陈成的情况,也很理解他,可是自已和他不一样。他在想,是啊,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身旁出现一个又一个英雄,可是自已的英雄梦却迟迟不能实现。和平时期,自已是歼十的首席试飞员,但汪伟却用血肉身躯捍卫了共和国的领空,他是英雄,我不是;战争时期,自已击落30多架敌机,实现了王牌飞行员的梦想,但白云飞击落了121架,是自已的4倍,他虽然没有授予任何勋章,但在自已心中,他英雄,我不是;我在战争中活下来了,可我远没有阿米尔坚强,他是英雄,我不是;战争结束了,我们胜利了,对于那些牺牲的战友们,自已更无法与雷明、段宇、张力钧他们相比。现在,留给自已的机会不多了,希望这次遨游太空,可以令自已大展身手,这也许是实现我英雄梦的最后机会。我一定要努力!努力!
宾馆里,###边听着高鹏的回忆,边翻开着高鹏的日记,迫不急待的问:“我记得,你们回来的时候,好象还遇上空难了。”
高鹏微微一笑:“是的,当时的飞行环境非常的好,蓝色的天空无边无际,飞机降低了速度,保持平稳飞静。然而,平稳的飞行,却迷惑了大家,连机长都松开安全带,离开了驾驶舱。许多乘客也都在舱内随意走动。但就在这时,险情发生了。”
航线前方空域,风和温度的切变发生了变化,一个巨大的气流正在迅速行成。但最为致命的是,机载设备对此无法探测,也是飞行员不可见的。这就是航空气象专家称为来无影去无踪--“晴空湍流”。晴空湍流,就像平静的海面下藏有汹涌的暗流一样,它因风切变和温度切变出现,产生强烈的扰动气流,使飞机产生剧烈颤簸。因无法探测和预见,被航空人戏称为飞机的“隐形杀手”。
突然,高鹏感到身体猛的向下一蹲,内脏像失重一般“腾”地悬了起来,眼见前面的乘客“忽”地蹿了上去,重重的撞在舱顶,把舱顶砸了一大坑,然后“啪”地摔落下来。就像灾难片儿一样,乘客们发出一片轻微的唏嘘后,瞬时鸦雀无声,脸上残留着惊恐表情。
多年的飞行经验,令高鹏和陈成异口同声:“气流!飞机遇到了气流!”
北京。一辆小奥拓在通往首都机场的高速公路上疾驰。
曾如月一扫数日的担心和不安,满面春光,精神多了。随着收音机中动人的音乐,欢快的驾驶。临行前,还把小巧玲珑的奥拓车里里外外的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论是闪亮的后视镜,米黄色的绒毛座垫,还是点缀的卡通狗熊和香水瓶,都透着主人的喜悦之情。
回想当初的离别时的痛苦,此刻的相聚更为甜蜜。曾如月忽然感到,短暂的分离,就像调味酒一样,让他在自已的心目中变得新鲜,让自已重拾激情。她知道心中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感觉,是爱的感觉,这种感觉真好!
主人精神,“小坐骑”也顿时变得靓丽夺目,顺畅自如,仿佛身边的奔驰、宝马都成了配角。
机场,透亮十分的落地窗,映着人们的行色匆匆。停机坪上有许多大大小小的飞机,等待着展翅飞翔。在一侧的跑道上,一架波音客机滑过这里,忽然抬起机头,像一只张开翅膀的大鸟,投入蓝天的怀抱。侯机厅里,各种声音都在飘荡,如月却不为所动的隔着玻璃注视着天空,思绪犹如窗外长长的跑道,没有尽头。淡淡地呼吸中,周围的环境显得格外寂静。
突然,一个声音穿破了她的耳膜,打乱了思绪,令整个大厅骤然紧张。“什么?飞机遇到了气流!”如月的心一下悬在了半空,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握住。自已是搞空气动力学出身,深知气流就是魔鬼的手指,再好的飞机,再好的飞行员,也经不起轻轻一碰。
心跳在不规则跳动,担心高鹏不在身边,忐忑高鹏还在飞机上。惶乱在内心扩散,逐渐演变成了恐惧,一种“越接近幸福,就怕越得不到幸福”的恐惧。
战时,自已一天、两天、三天地数着,期盼着战争的结束、期盼着牺牲通知单永远也不会来到。那时候,日历上画满了圆圈,录像带里录满的前线的新闻报道,浏览器的收藏夹中都是各大网站的新闻专题。虽然,战争只持续了几个月的时间,可对她而言,却是那么漫长。想想前人那“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的意境,自已实在做不到,她爱一个人,不想轰轰烈烈,只想陪他平平淡淡的过一生。可是,自已曾幻想甜蜜惬意的期待,直到等来时,才发现爱是那么苦涩,令自已在每一个夜晚,在孤单与寒冷的煎熬中,不能入睡。
原本以为,在战争结束后,自已便可以像童话故事中所描述的那样:王子和公主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然而,等来的却是命运一次再一次的戏弄。现在,幸福就在她眼前,却相距那么遥远……左手握着右手,给自己温暖,给自已鼓励,让自己的坚强,努力不让自己苦心经营的生命支点轻易毁灭!
此刻,机场内是一片紧张,急救车、消防车都已到达跑道,随时准备应付突发事件。市委领导、保险公司负责人、各大媒体记者都涌了进来。塔台所有的调度工作暂停,值更员注视雷达上移动的目标。导航员一刻不停地向航班呼叫……每张脸上都写着“紧张”两字。
“塔台,天光一号呼叫;塔台,天光一号呼叫……”高鹏和陈成并排坐在正副驾驶位置,神情自如地驾驭客机。
由于机长、副机长和机械师都在“湍流”中受了伤,飞机无人驾驶。乘务长面对空无一人驾驶舱,一下想起M国影片《插翅难飞》的情景:一名空姐在机组人员被杀害的情况下,根据地面导航人员的指导,一个人把飞机安全的降落下来。难道今天自已也要有所尝试吗?然而,驾驶位置周围密密麻麻的按钮,最终让她放弃了这个念头,而又想起了高鹏和陈成的海军航空兵制服。
二人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上。高鹏握住操纵杆,第一个动作,便让乘客们感受到了战斗机飞行员与民航飞行员的不同--脸,全都紫了!“老兄,你的动作太大了,这可是客机!客机!”陈成的大声提醒,弄得高鹏像做错事的孩子,连连道歉,放缓了动作。
现在,飞机平稳,高鹏和陈成按照指示一步步的打开开关和按钮,与塔台的紧张相比,他们到显得十分轻松。
油门收至慢车位,飞机机头下俯,以10-15米每秒的下降速率下降。调整客舱气压以适应着陆机场气压。飞机沿预定航线进入机场空中走廊,从驾驶舱看,跑道只是一条细细的灰色带。
进入降落程序。飞机放出襟翼,放下起落架,着陆系统收到机场盲降信号,一切就绪。只见,飞机先是左后轮重重的与地面磨擦了一下,伴随着剌耳的磨擦声一股白色烟雾生起,紧接着是右后轮与地面磨擦,又是一股白烟,接着在双轮向前滑行一段时间后,前主轮随着如月的心稳稳地着地。飞机放出减速板,高鹏起动反喷装置,陈成踩刹车,速度很快减小到了滑行速度。
急救车鸣着警铃,呼啸驶来。乘客们惊魂未定的走下舷梯,“哦,太可怕了!我再也不坐飞机啦!太可怕了!”高鹏本想帮助大家抬伤员,却被陈成拦住了:“你先走吧,如月不是还等你的嘛。这里交给我吧。”
“好吧,那我先走。”高鹏刚要下飞机,又被陈成拦住:“把帽子摘了,上衣也脱了。”
“干吗?”
陈成一指窗外如海潮般扑来的记者群:“这么多记者,能放过你才怪!”
“是啊!还是老兄你细心,谢了。”高鹏连忙解扣脱衣。
“把上衣脱了就行啦,你要是把裤子也脱了,估计他们也不会放过你!”
“嘿……好了,老兄别逗我了。”上衣在手臂上一搭,一拍陈成肩膀:“我走了。”高鹏趁着混乱离开了。陈成协助救护人员刚把一名伤员抬下来,记者就像蜂群找得到花蜜,“呼”地一下围住了他。
“请问你是哪个部队的?”
“我是远洋舰队……”
“陈成,怎么是你……你是回来接受上登月计划的吧!”遥远一眼认出了陈成,敏感地一连串联想,大胆地猜测。
陈成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怎么也没想到会碰上遥远,本想糊弄两下,这回可糟了,不会说慌只好硬着头皮答:“是啊,我是接到了命令,没有办法。”
旁边的记者反应极快:“‘登月任务’您不觉得是很幸运的吗?”
陈成心中不由涌起一种异样情绪,压抑了那么久,实在有点控制不住自已:“我接到了命令,我没有选择。”
“您的意思,您并不想登月,是被强迫的?”记者不依不饶,不知不觉中设下了圈套。
“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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